第119章歸屬
# 第119章歸屬
於是在老皇帝的見證下,昭陽給屈驕瓏行了拜師禮,敬了拜師茶。
兩人之間的師徒關係,算是昭告天下。
拜師結束,昭陽又不依不饒地衝老皇帝發難:
「皇爺爺!既然本次比試的魁首都這麼多賞賜了,那我家先生教導有方,是不是也該賞呀?」
老皇帝被她逗樂了:「你這丫頭,倒是會討賞。給自己討還不夠,這次又想替你家先生討什麼?」
昭陽眨著一雙單純的大眼睛,聲音清脆:
「先前皇爺爺加碼,拿出了穿雲弓。可我手裡已經有朔月弓了,多了也累贅,我雖然是魁首,但射術都是先生教的,所以先生比魁首還要厲害!皇爺爺,不如把穿雲弓給先生吧!」
這話一出,眾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顯然誰都沒想到昭陽會這麼大方,那可是太祖皇帝的穿雲弓!
先前還覺得昭陽扮豬吃虎深不可測的一些人,不由又開始推翻先前的猜測了。
他們感覺昭陽根本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聰明,純粹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手裡有什麼東西都想著分享出去。
屈驕瓏也沒料到有這一出,詫異地看向昭陽,但昭陽此刻正睜著一雙清澈無害的大眼睛盯著她的皇爺爺呢。
老皇帝的目光變得審視,嘴角的笑容也愈發意味深長。
他捻著鬍鬚笑,「朕什麼時候說要將穿雲弓賞賜給魁首了?你這丫頭倒好,朕還什麼話都沒說呢,你便連穿雲弓的歸屬都想好了。」
昭儀一愣,細細去回憶才發現,好像確實是這樣。
皇爺爺的原話是——
「穿雲弓今日能否易主,就看你們有沒有那個能耐了。」
他可沒說誰奪得魁首誰便擁有穿雲弓。
昭陽心頭暗罵一聲老狐狸,臉上卻洋溢著陽光開朗的笑:
「對嘛對嘛,您沒說賞賜給魁首,先生正好不是魁首,所以給先生很合理呀!」
眾:「……」
屈驕瓏聽了都想贊一句邏輯鬼才。
老皇帝也被她這強盜邏輯給嗆了一下,隨後沒好氣地看向賢王:
「看你教出的好女兒!」
賢王老神在在地擱那兒坐著,聞言也是厚臉皮道:「確實很好,剛拜師就知道給師父掙賞賜,嗯,有孝心!」
昭陽呲牙衝賢王樂,「謝父王誇獎!」
眾:「……」
見老皇帝沒說話,昭陽膝行幾步,揪著老皇帝的衣擺撒著嬌晃:
「哎呀皇爺爺,你看我家先生這麼厲害,你就給先生吧!」
老皇帝戳著她的額頭,「你倒是會慷他人之慨!這可是你太祖爺爺的穿雲弓!就給你這麼大方作拜師禮?你怎麼不說拿你的朔月弓送?」
昭陽撇了撇嘴,「皇爺爺你說什麼呢,朔月弓本來就是師父的呀,我再作為禮物還給師父,這像話嗎?況且朔月弓是我作為魁首的彩頭,那我這要是給出去了,我的彩頭不就沒了嘛!」
老皇帝:「……」
好像還真是。
「皇爺爺皇爺爺!」昭陽這下晃著老皇帝的手臂撒嬌了,「您都把穿雲弓拿出來了就不要這麼小氣嘛,我師父這麼厲害,都能教出我這麼個當魁首的徒弟了,當然有資格擁有穿雲弓啦!」
太子忽然也在這個時候開口:
「父皇,兒臣覺得昭陽說得有理,您既然要為穿雲弓尋得新主,屈博士的箭術造詣與授業之能,在場諸位有目共睹,怕是也找不出比屈博士更合適的人選。穿雲弓若得此明主,既顯父皇賞罰分明,又能激勵天下英才盡展其能——兒臣以為,此弓當賜。」
老皇帝略帶深意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逡巡片刻後又轉而看向屈驕瓏:
「屈卿怎麼不說話?這麼多人都想要朕將穿雲弓給你,你自己怎的反倒一言不發,不想要嗎?」
屈驕瓏恭敬叩首,隨後才拱手道:
「回稟皇上,穿雲弓乃太祖神兵,若說不想,未免虛偽,只是想要是一方面,配不配得上是另一方面。今日一直是貴女們與羽林衛比試,微臣只在一旁觀戰,出力不多,幸得縣主抬舉,只是微臣深知自己能力有限,所謂朽木不可雕,縣主能獲勝是縣主聰慧,微臣可沒有那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耐,不敢居功。」
老皇帝被她這不加修飾的言論給氣笑了。
「你意思是知道自己展現出來的本事不夠討要穿雲弓,但是心裡又想要,所以閉著嘴巴不說話,等著昭陽幫你討?」
「是這樣。」
眾人都抽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屈驕瓏實在大膽。
有人似笑非笑的目光紛紛落在陸明淵臉上,似乎在說他怎麼娶了這麼個妻子。
陸明淵臉色始終青白變換,低著頭,盯著手裡的酒杯,一言不發。
屈驕瓏卻是一臉坦然,「此前微臣自詡身份低微,不敢肖想,但方才聽昭陽縣主和太子殿下所言,微臣也生出幾分信心,如今全憑陛下作主,若陛下願將穿雲弓賞賜微臣,微臣定當珍之重之,勤習不輟,不負太祖神兵威名;若陛下另有考量,微臣亦絕無怨言,只當是微臣德行尚淺,還需磨礪。」
殿內一時寂靜,眾人都在等著老皇帝的決定。
昭陽眼巴巴地望著皇爺爺,小手還揪著他的衣袖不放,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撒手」的架勢。
老皇帝被她纏得無奈,終於笑罵一聲:「你這丫頭,真是朕的剋星!」
他又看向屈驕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許久。
屈驕瓏始終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但脊背挺得筆直,不卑不亢。
「也罷。」老皇帝終於開口,「既然昭陽這般推崇你,朕便考考你。」
他命人取來穿雲弓,親自撫過弓身上斑駁的紋路:「此弓跟隨太祖徵戰三十餘載,最重一個『勢'字。屈愛卿,你且說說,何為『弓勢'?」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這問題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當年太祖就是以「弓勢」論天下,能參透者寥寥。
屈驕瓏不慌不忙,思索片刻後,行禮道:
「回陛下,微臣以為,弓勢有三。其一為形,弓如新月,蓄勢待發;其二為神,心與弓合,意在箭先;其三……」
她頓了頓,「為天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