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囂張
# 第125章囂張
屈驕瓏眯起眼：「……什麼意思？」
賢王退後一步，笑得意味深長：「或許，父皇也在等——等穿雲弓真正認主的那一天。」
屈驕瓏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將弓收起。
「無所謂，反正這東西現在在我手裡，我倒要看看，誰能從我屈驕瓏手裡搶東西。」
賢王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便是衝著屈大人這份膽魄，這穿雲弓也合該歸你所有！」
屈驕瓏衝他翻了個白眼，冷笑：
「少在這裡恭維我，今日昭陽奪得魁首，你不過是怕穿雲弓真落手裡，招太子忌憚，所以才讓昭陽一個勁往我手裡推罷了。」
賢王眉毛微挑，「屈大人既然看得如此明白，居然還願意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為什麼不接？」
屈驕瓏下巴抬起，自信的氣場鋪開：
「燙不燙手且不說，穿雲弓確實是好東西，既然是好東西，送上門來，我自然是要的。」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紅唇微微上揚，那弧度，給賢王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隨後就聽她說：
「你仗著我是昭陽的師父，以為我是跟你一邊的，所以放心把穿雲弓給我，太子仗著與我的交情，也覺得穿雲弓在我手裡最保險，於是在這件事上助推了一把，但很可惜，我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邊的。」
賢王面色一變。
屈驕瓏迎著賢王的面色，笑吟吟地晃了晃手裡的穿雲弓。
「方才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到我屈驕瓏手裡的東西，誰也搶不走，太子如此，賢王亦如此。」
賢王和昭陽都呆了一下。
隨後賢王氣笑了，「這就是屈大人合作的態度？」
「合作？我們什麼時候談過合作？」
屈驕瓏嘴角的笑意淡去，「最初我與賢王殿下談合作，是殿下自己選擇了拒絕，後來殿下深夜相邀，姿態傲慢，我說我需要看到殿下誠意，殿下雖然答應了幫我查出太子覬覦朔月弓的秘密，可也在穿雲弓這件事上坑了我一把。」
「賢王殿下，你的所作所為，我很難跟你合作啊。」
昭陽眼巴巴地瞅著屈驕瓏，適時裝可憐，「師父，那我呢？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吖！」
「我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能送去流放，徒弟怎麼了？」
屈驕瓏揉了揉昭陽的腦袋，聲音溫柔，語氣卻冷得很：
「乖，眼下只是拜了師，我還沒正式開始教呢，說不定屆時你受不住自己想跑呢。」
昭陽沒來由打個哆嗦。
屈驕瓏看了看天色，已經沒工夫跟這兩個黑心肝的父女倆瞎扯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這種時候就別拿情分來招笑了，賢王殿下，我耐心有限。」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賢王生氣地指著屈驕瓏的背影對昭陽道：「你看看你看看！你挑的什麼師父！身為人臣，以下犯上！囂張！太囂張了！」
昭陽卻滿不在乎，甚至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可是父王，我覺得師父這樣子好帥啊！我以後也要像師父那樣囂張！」
賢王：「……」
昭陽才不管他，轉身從身後的陰影裡抱出個什麼東西，又追了上去。
「師父！師父你等一下！」
屈驕瓏停下腳步，一回頭，發現昭陽這小姑娘正抱著朔月弓，邁著一雙細細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她奔來。
她揚眉，「你這是……？」
不等她問完，昭陽已經將手裡的朔月弓往屈驕瓏手裡一遞。
「嘿嘿，師父，朔月弓給你。」
屈驕瓏一愣，有一瞬間似乎懷疑了一下自己的聽力。
她不確定地又問，「給我？」
「對呀！」
她費勁地將朔月弓往屈驕瓏懷裡一塞，乾淨利落地鬆手，屈驕瓏下意識伸手接住，昭陽笑嘻嘻地背著雙手後退兩步。
「朔月弓太重啦，我年紀還小，現在用不到，就請師父幫我保管吧。」
「你……」
屈驕瓏看著昭陽的眼神，一下變得複雜起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昭陽很聰明，她或許是所有貴女中年紀最小的，但也絕對是所有貴女中心機最深的，這是這些日子和她接觸以來，屈驕瓏領悟得最深刻的一件事。
不知道她是生母早逝所以過早成熟，還是賢王有著什麼獨特的教育孩子的心得，總之，屈驕瓏時常覺得她看不透這個孩子。
一如現在。
人人都爭搶朔月弓，她分明憑自己的本事拿到了，卻甘願拱手相讓。
若說討好她這個師父，可屈驕瓏覺得就自己目前展現出來的，最多是引得賢王忌憚，還不到需要他的女兒前來討好的地步。
甚至……
屈驕瓏看向昭陽身後不遠處的賢王，這會兒正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顯然也沒料到昭陽會有此舉動。
「為什麼？」她忽然想問。
昭陽俏皮地眨了眨眼，「理由麼，大概就是我太懶了，朔月弓在我這兒，麻煩肯定不少，先生反正已經麻煩纏身了，不如一併擔了吧。」
屈驕瓏：「……」
哦，說白了，怕憑她現在的本事護不住唄。
果然還是她印象中黑心肝的壞傢伙。
屈驕瓏無語，不問了，一手朔月弓一手穿雲弓，面無表情地轉身。
才走出去幾步，又聽昭陽在她身後說：
「師父。從你第一次帶著朔月弓進入練武場開始，便是在以它為餌做局吧。」
屈驕瓏腳步一頓，但沒有回頭。
昭陽自顧自地說：
「雖然你藏得很好，但我能看到你的不舍。你看似囂張恣意，可分明也充斥著無可奈何。我能感覺到，但凡你有別的選擇，你都不會將朔月弓獻出來。」
昭陽稚嫩的聲音很是清脆，於這寂靜的深夜，更是格外清晰。
「昭陽從小到大騙過很多人，但有一句話沒有騙您，我是真的很想跟您學本事。」
「所以，我把朔月弓還給您。我相信，等我真正從您這裡學到本事，等您真正認可我，覺得我有資格繼承您的一切，那時，才是我擁有朔月弓最好的時機。」
「師父，我不會讓你後悔收我為徒的。」
屈驕瓏鼻尖一酸，她閉上眼，一句話都沒說，揚長而去。
坐上回府的馬車，屈驕瓏的手輕撫過懷中冰涼的朔月弓。
昭陽那孩子確實敏銳。
但凡有別的選擇，屈驕瓏都不會把朔月弓拿出來。
可她沒有。
她父親給她留了很多好東西，但最好的那部分，前些年都被她給了陸扶危幾個孩子，如今想來，應該都在陸明淵那兒。
剩下的，要麼東西足夠好，但名聲不夠響，要麼名聲夠強，但泛用性不高，思來想去，只有朔月弓最合適。
名聲夠響亮，覬覦的人也足夠多。
她知道自己作為大越有史以來的第一任女官，進入獵場勢必會遭遇刁難，她沒有時間浪費在那些小打小鬧上，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立威，只有以朔月弓為餌刺激蕭厲與她比一場。
否則，吸引力不夠的話，蕭厲不會答應與她交手，畢竟在所有人看來，她一個婦道人家，贏了勝之不武，輸了更是奇恥大辱，能做到統領位置的人自然愛惜羽毛，不會做這種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
事情也果然如她所料，有了朔月弓的刺激，蕭厲輕易入局。
本以為只要她贏了就可以守住朔月弓，可太子偏偏在此時橫插一腳，提出比試。
這是個意外，但屈驕瓏只略一思索就知道對她來說不是什麼壞事。
她果斷答應下來，將這一個未曾料想的意外，轉化為於自己有利的局，並再度以朔月弓為餌，讓羽林衛，讓這幫貴女，為了獲勝而拼盡全力。
一旦歲宴奪魁，她的能力勢必得到更多人的認可，她也將趁此機會站上更高處。
唯一的缺憾便是，朔月弓註定要獻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