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聰明
# 第132章聰明
陸扶英一愣，「這是什麼？」
陸扶青冷笑，「我方才去給娘親拜年了，這是娘親給咱們的壓歲錢，我和你每人十兩銀子。」
迎著陸扶英不可置信的眼神，陸扶青嗤笑：
「甚至連個荷包都沒有，就這麼幹巴巴的十兩銀子。陸扶英，你自己說，娘親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對咱們出手這麼寒酸過？」
陸扶英怔了好一會兒，才囁嚅道：
「肯定是因為，咱們惹娘親生氣了，爹還變心，娘親遷怒，才只給我們這麼點的！」
她說到這兒，似乎發現什麼，當即抬頭，「對啊二哥！不是你說的嗎！娘親手裡好東西多！所以咱們才更要討好娘親啊！」
陸扶青覺得自己說了那么半天白說了，為什麼從同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大哥和妹妹的智商跟他差那麼多？
「陸扶英的腦子是真的被驢踢了是吧？娘親手裡好東西再多也不是沒有被搬空的那天，這些年我們又騙又哄地從她手裡拿了多少好東西？她還能剩下多少？不然你以為為什麼如今她就只給我們這麼點兒？肯定是因為她現在當了官，上下打點都需要銀子，你還去討好她？指不定往後她手裡錢不夠了，還要問我們要回之前她給我們的東西。」
陸扶青嘴角勾著譏誚的弧度，「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些年她給你的東西，大部分都被爹拿走了吧，剩下的也基本被馮菱私吞，到時候你拿不出來，你要怎麼跟娘親交代？」
陸扶英本就蒼白的面色，霎時間灰敗下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陸扶青轉身，便要拂袖離去。
可才走出兩步，就被陸扶英叫住。
「二哥。」
陸扶青回過頭，發現陸扶英抬起頭，此刻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眼皮一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
陸扶英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低笑。
「我忽然想到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陸扶青被她這個樣子搞得有點心煩意亂，不耐煩地道：「有什麼話你直接說。」
「那我可就說了。」
陸扶英依舊盯著他，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的表情變化。
「二哥，你這麼一個自私自利又唯利是圖的人，今天怎麼會對我這麼好，跟我說這麼多？你沒這麼仁慈吧？」
「你……」
「讓我來猜猜。」
陸扶英掀開被子，緩緩下了床，她的四肢還是無力的狀態，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還是一步步走到陸扶青面前，仰著小臉兒看他。
「二哥，你讓我去討好那個賤人，還有一層含義吧。」
陸扶青聞言，面色微變。
陸扶英的嘴角一點點咧開。
「二哥，你要我去那個賤人那裡給你做內應，你怕自己來年科舉成績不理想，你想通過我，來為你自己尋一條退路，我說得對嗎？」
這個念頭，陸扶英也是在方才電光石火之間想到的。
因為她分明記得，先前二哥說過一句，「我不可能讓一個庶子來奪走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哪裡有什麼「他們」，以前大哥在的時候二哥或許還沒有爭的意思，可現在大哥被流放，整個伯府，只怕都已經被二哥視作囊中之物。
既然他和駱雨柔那個賤人註定是對立面，又怎麼可能要她這個親妹妹去討好對方？
陸扶英笑著，眼底卻滑下一滴淚來。
因為她發現，二哥嘴上替她打抱不平，說祖母不該因為她是個女孩兒而不喜歡她，可他的所作所為，和祖母有什麼不同？
他和爹一樣，根本沒拿她當人看，只是當做一個工具。
父親想著給她尋一門好親事，為他在朝堂增添一份助力。
巧了，二哥方才給出的第一條路，也是讓她去求祖母，給她找個好親事，他的目的，只怕和爹，是一樣的。
至於第二條路……
「你讓我去討好那個賤人，其實有兩重意思吧？其一，讓我給你探路，如果她能夠接受我的討好，那就說明她能屈能伸，是個聰明的，你到時候會找機會，許給她更大的好處，讓她助你繼承侯府。」
「如果她不接受我的討好，說明這個女人留不得，你肯定會想辦法將她除去。」
陸扶青眯著眼睛沒說話。
陸扶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其二，你需要有個人跟你裡應外合。府裡一直由祖母掌控，如今祖母病了，那個賤人又一直守著，你要想找機會在她身邊安插眼線，太難了，說不準趁你不在下人倒戈，你有很大的概率會被出賣，但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府裡的小姐，天天往她院子裡跑沒有人敢攔著，可以掌握第一手的情報。」
她抬手，本來是想擦掉自己眼淚的，卻沒來由地，越擦越多。
她哽咽著說：
「如果，如果未來她有孕，你發現跟她沒有合作的可能，說不準還會要我去弄掉她的孩子，事情沒敗露最好，敗露了也可以說是我因為嫉妒自作主張，畢竟府裡上下都知道我衝動又跋扈，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從頭到尾都和身在國子監的你沒有任何關係，我說得對嗎？我的好二哥。」
陸扶青深深地看著面前的妹妹，靜了半晌後，笑了出來。
「你倒是突然之間變聰明了。」
他沒否認。
也就是說，她猜得都對。
陸扶英踉蹌著接連後退好幾步。
心頭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悲涼。
祖母因為她是女孩兒厭惡她，苛責她，爹爹和二哥拿她當做工具，她最信任的菱姑姑也從頭到尾不是她的人。
這個世界上會無條件對她好，只有大哥和娘親。
可大哥流放了。
而娘親……
被她弄丟了。
怎麼會這樣……
「二哥，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對我呢？你是我二哥啊！」
「我怎麼對你了？」陸扶青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問題，「我承認這裡面我存有私心，可你自己說，難道你從中就沒有獲利嗎？明明是對我們所有人都好的計策，你在鬧什麼？」
「哈，哈哈哈……」
陸扶英悽惶地笑起來，笑了一會兒，那雙平日清澈明亮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此刻瞪圓了，格外怨恨地看著自己的二哥。
「你的兩條路，我一條都不會選！你給我滾！」
「那你自己自生自滅吧！不可理喻！哼！」
陸扶青重重甩袖，轉身離開。
陸扶英跌坐在地。
兄妹兩人誰都沒有注意，走廊拐角處有一道青色的裙裳，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