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再選
# 第131章再選
陸扶英其實不喜歡聽到這句話。
上次娘親也給自己指了兩條路，說讓自己選，結果她一敗塗地。
但她還是問：
「哪兩條？」
「第一，討好祖母，主動到祖母跟前侍疾，把駱雨柔從祖母身邊擠開，待祖母好些了，好好跟她學規矩，務必要在祖母死之前，讓她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陸扶英一聽這話就虎著個臉。
「我不要，那老太婆那麼不喜歡我，我憑什麼還要去照顧她？」
「憑你現在姓陸，憑咱們爹還聽她的話。」陸扶青冷著臉。
陸扶英將頭扭到一邊，「可我現在才十歲，要嫁人也得及笄之後了，那老太婆病殃殃的，能活這麼久嗎？」
「可以先定親。」
她噎住，隨後低著頭，不停絞著自己的手指，半晌後還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問：
「第二條路呢？」
這一次陸扶青又沉默了很久。
陸扶英有點慌。
「二哥，二哥你別不說話啊，不是兩條路嗎……」
陸扶青深深地看著她。
「第二條路，妹妹，去討好那個孤女吧。」
陸扶英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二哥，你說什麼呢？你居然要我去討好那個賤人？憑什麼？」
「憑她很快就要在府裡站穩腳跟了。」
其實陸扶青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他捏了捏眉心：
「娘親如今大出風頭，這是犯了爹心中的大忌諱，爹只怕心裡不痛快得很，那孤女在這個時候只要小意溫柔，要拿捏爹容易得很，再加上她如今在祖母身邊侍疾，得了祖母好感，往後要爬到母親頭上，那是遲早的事情，你要想日子過得好些，就萬不能得罪她。」
「可娘才是主母！她再怎麼樣最多也就是個妾！一個妾室還想爬到主母頭上？妄想！」
「你呀，太天真了。」
陸扶青嘆了一口氣，「這府裡說到底當家做主的人是爹，娘親這些年來又幾乎是被祖母架空，一旦祖母將她手裡的權力都交給那孤女，那孤女又有爹的寵愛，娘親又能做什麼？她最多把著中饋之權不放，可那又怎麼樣？只要那孤女足夠得寵，有爹護著，那中饋之權不要也罷，她還樂得清閒呢，說不準娘親在後頭當牛做馬地操持半輩子，什麼都撈不著不說，全是為旁人作嫁衣裳。」
陸扶英死死地咬著下唇。
她知道二哥說的有道理，但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賤人，憑什麼爬到她頭上？
如今自己還病著，她都能收買馮菱來磋磨自己，若是自己再眼巴巴地去她跟前討好，豈不是讓那女人得意死了？
「可是……可是娘親現在當官了啊！二哥你沒看到嗎？昨天娘親多風光啊！爹爹應該……不會太過分吧？」
「你以為做官很容易嗎？」
陸扶青沒好氣，「朝堂多少爾虞我詐？娘親如今越是風光，在朝堂樹敵便越多，更何況她還是如今整個大越唯一的女官，樹大招風，你知道朝中有多少人等著將她從哪個位置上拉下去嗎？必要時刻，連爹都會加入他們。」
見陸扶英仍舊一臉的呆滯，陸扶青戳著她的腦袋。
「不要以為官場那麼好混，官官相護，爹這麼些年雖說沒什麼建樹，可再不濟，在朝堂也有著多年的根基，娘呢？甚至因為她女官的身份，註定孤立無援，她被拉下來是遲早的事情，屆時還不是得灰溜溜地回來繼續做她的當家主母。站得越高，摔得越慘，她會比現在還狼狽。」
見陸扶英眼神疑惑，似乎沒聽懂，陸扶青只能講得更明白一點。
「之前她還有著鎮國大將軍遺孤的身份兜底，眾人就算笑話她也只敢在背地裡，明面上還是會給她幾分薄面。可她如果是因為做官失敗而灰溜溜地回來……妹妹，人的記憶都是更新迭代的，那時候娘親遺孤的身份就不管用了，所有人只會記得她是個妄想一飛沖天反倒丟盡天下女子臉面的蠢貨。而我們作為她的子女，一定會被牽連得更深。」
陸扶英嘴唇微動，「所以，你才要我去討好那個賤人，只有和她走得近了，及時和娘親撇清關係，我們才能在娘親被所有人笑話的時候，獨善其身？」
陸扶青見她明白，鬆了一口氣。
「就是這樣，你能明白就好。」
「可我不想。」
陸扶英鼓著腮幫，別過臉去，只留給陸扶青一個倔強的後腦勺，「爹爹就是為了救她才放棄了大哥，二哥，我討厭那個女人，跟她說話我都噁心，我做不到。」
苦口婆心勸半天就得來這麼一句，陸扶青氣得梗住。
陸扶英卻又像是想起什麼，忽地轉過頭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二哥，我去跟娘親認錯吧！娘親那麼疼我，我只是犯錯一次，我以後好好改正，她肯定不會真的不管我的！再加上二哥你這麼聰明，有你在娘親身後出謀劃策，娘親要在朝堂站穩腳跟肯定沒問題！而且娘親也不是孤立無援啊！不是還有太子舅舅嗎？只要娘親一直那麼厲害，爹就不敢拿她怎麼樣的！那個賤人也會一直被我們踩在腳……」
「你能不能不要再犯蠢了！」
陸扶青生氣地打斷，他面色鐵青，「陸扶英，你腦子是真的壞掉了吧？我姓陸，你要我幫著娘親對付爹？開什麼玩笑？我幫爹往上爬，以後我可以繼承他的爵位，我幫娘往上爬，往後我能得到什麼？」
陸扶英臉上的表情僵住。
陸扶青還在指著她大罵，「還有太子，你居然還好意思提？獵場出了那樣的事情，昭儀給你頂了罪，她估計都恨死你和娘了，她再怎麼樣都是太子的親女兒，太子當時礙於情面幫了你，可事後肯定也會對昭儀心懷愧疚，往後疏遠咱們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再異想天開了！」
陸扶英嘴巴抿得緊緊的，低著頭，不說話。
到底是親哥，陸扶青打眼一看就知道她還在固執己見，被她這倔樣氣得眼前一黑。
他猛地甩手，將一直收下袖中的幾兩碎銀扔到陸扶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