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赤鬼
# 第138章赤鬼
久違的稱呼讓屈驕瓏一怔，她回頭看了那壯漢一眼，「你認識我？」
壯漢欲言又止，最後只說，「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正事要緊，草民便不耽擱您時間了。」
屈驕瓏「嗯」了一聲，「外頭危險，早些回家去吧。」
隨即一個縱身再度飛走，往那群刺客先前消失的小巷深處奔去。
巷尾處，赤鬼少年背靠牆壁，面具早已碎裂大半，露出蒼白的小臉。他手中短劍只剩半截，右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流血。
二十多名刺客呈合圍之勢，將那少年困在中間，敗勢已顯。
少年喘息急促，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紅梅。他死死攥著半截斷劍，眼神卻如困獸般兇狠。
他背靠牆壁，左腿因失血過多而微微發抖，卻仍倔強地挺直脊背。
「把東西交出來！」為首的刺客厲聲喝道，手中彎刀寒光凜冽。
少年啐出一口血沫，突然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齒森然可怖，「做夢！」
刺客首領冷笑一聲，「那你便死在大越吧！」
他抬手示意，「殺了他！」
少年瞳孔猛縮，倏地將斷劍擲出，趁著刺客閃避的剎那，一個翻滾從人縫中竄出。可傷勢實在太重，剛跑出兩步便踉蹌跪地。數把彎刀同時揚起——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小巷。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鷹隼般從天而降。屈驕瓏手中彎刀劃出一道銀弧，最前排三名刺客的咽喉同時噴出血霧。她落地時一個旋身，刀鋒橫掃，又有兩人捂著腹部倒地。
首領一驚，趕忙將彎刀橫在自己身前作格擋狀，「來者何人？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閒事我確實不管，但可惜，你們惹到我了。」
大概因為屈驕瓏方才那露的那一手，讓首領格外忌憚，他並不欲節外生枝。
「閣下是不是找錯人了？我等此前與閣下並無交集。」
「沒找錯，」屈驕瓏的刀尖向著眾殺手的方向點了點，「我，與你們西戎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首領霎時間變了臉色。
「二十四個打一個，」屈驕瓏似笑非笑地環視一圈，連同地上那三具剛剛倒下的屍體，「你們西戎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首領滿是殺意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向屈驕瓏。
「你究竟是何人？」
「喲，急了？」屈驕瓏輕笑一聲，又往前走了兩步，「姑奶奶便是你西戎的剋星！」
「找死！」首領的聲音格外陰冷，當即下令，「先殺了她，我們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出去！」
眾人當即一擁而上。
屈驕瓏絲毫不懼，手中彎刀一揮，最前方的兩名刺客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已身首異處。
「十七個。」她冷冷報數，彎刀在殺完人手重新迴旋飛到她手中，刀刃滴血未沾。
刺客們大驚失色，慌忙變陣。屈驕瓏卻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刀光如雪，每一擊都精準地收割一條性命。她身形飄忽，在狹窄的巷戰中竟如入無人之境。
「十一個。」
少年瞪大眼睛，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殺神。她每一招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卻招招致命。刺客們的鮮血在她身後濺開，如同綻放的死亡之花。
「五個。」
刺客首領終於慌了，厲聲喝道："一起上！"
剩餘五人同時撲來。屈驕瓏突然將彎刀擲出，正中一人眉心。同時她身形一閃，雙手成爪，直接扣住兩人咽喉。「咔嚓」兩聲脆響，兩具屍體軟軟倒地。
最後兩名刺客轉身就逃。屈驕瓏腳尖一點，踢起地上的一柄彎刀。寒光閃過，一人後心被洞穿。
首領見狀不妙，剛跑出三步，忽覺脖頸一涼——屈驕瓏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面前，手中握著他同伴的刀。
「零。」
最後一名刺客轟然倒地。
巷子裡重歸寂靜，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屈驕瓏轉身看向少年，發現他已經靠著牆滑坐在地。
屈驕瓏朝他走去。
少年已經很是虛弱，見到拎著刀的屈驕瓏，他咽了咽口水，強打起精神，下意識要往後退，可他忘了身後就是牆壁，已經退無可退。
「別，別殺我，我……我不是西戎人……」
「我知道你不是。」
屈驕瓏蹲下身，撩起他的褲管，指了指他腳踝處的箭疤，又用刀尖挑起少年的下巴，「東夷人，是怎麼進入的我大越皇城，又怎麼會引得這麼多西戎人追殺你？」
「我、我是、東、東夷……成、成……」
話還沒說完，少年的手便無力垂下。
屈驕瓏伸手探了探鼻息，鬆了口氣，還活著，只是大概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
東夷城？什麼城？
屈驕瓏環顧了一下四周，心裡計算了一下，這裡離將軍府不算遠。
她彎腰撈起少年，無論如何，昭陽既然引她至此，想來這少年很重要，先留著吧。
總歸人在她手裡，晾他們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她抄小路，快步趕回將軍府，將少年交給廉夫人之後，又回了錦繡坊。
已經有護城軍出動，但是場面還是很亂，畢竟人節日裡出行的百姓實在太多，護城軍維持秩序已經很是困難，還有部分被人群衝散殺手還沒能與首領會合，此刻正在各處跟護城兵糾纏。
屈驕瓏靈巧地落在街邊房頂，居高臨下視野更好，但凡瞧見騷亂的集中處便飛身前去幫忙，有了她的加入，殺手很快被解決，護城軍專心維持秩序，這下效率倒是高上不少。
最後一處稍顯偏僻，屈驕瓏趕到的時候，發現居然是昭陽和陸錦策正攔著一個殺手纏鬥。
陸扶英等人都死死縮在後方，唯一勇敢點兒的是陸錦珠，站在最前方張開雙臂，將所有人護在身後。
陸錦策武功不錯，但缺點兒火候，更何況他此刻的武器是匕首，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不是人人都有屈驕瓏那般以短勝長的本事，受對方彎刀的掣肘，稍顯吃力。
昭陽就更不用說了，她的射術或許不錯，看她虎口處的繭，平時應該也有練劍，但此時她什麼兵器都沒有，只能仗著靈活的身體在其中周旋，但這無意識是讓對手愈發惱怒。
忽然，昭陽像是感覺到什麼，一抬頭朝她看過來，當下歡呼：
「師父！」
偏偏就是這一抬頭，讓殺手找到了破綻，他避過陸錦策的匕首，一個閃身至昭陽跟前，舉起彎刀狠狠朝她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