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傷重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2,179·2026/5/18

# 第170章傷重 兩名皂隸上前,架起幾乎昏厥的陸扶青往外拖。   外頭圍觀的監生譁啦散開一條道,像避開什麼腌臢穢物。   杖刑的餘痛在骨縫裡灼燒,他垂著頭,看見自己衣擺上的血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幾朵暗紅的花。   省愆齋是間三面是牆的空室,裡頭只有一方簡陋的書案,書案上備有悔過用的紙筆,專為受罰監生面壁思過所用。   「明日卯時若交不出悔過書,加罰十杖,後日交不出,再加,大後日若再交不出……便不必再交了。」皂隸嗤笑一聲,將他扔在冷硬的青磚地面上便鎖門離去。   青灰色的磚牆滲著暮冬的寒意,陸扶青蜷縮著咳出一口血沫,骨裂的劇痛與二十杖的淤傷交織,讓他連呼吸都發顫。   陸扶青緩緩爬到書案前,卻連強撐著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外間聽到同窗的譏諷:   「哎,聽說陸扶青挨了二十板子,怎麼樣?認錯了嗎?」   「哪兒能啊,祭酒問了好幾遍都死活不認呢!我看就該再加二十大板!」   「我還巴不得他死不悔改呢,反正祭酒只給了他三天時間,要是三日之內交不出悔過書,他便在國子監待不下去咯!」   「真是自作自受,這種人還是別待國子監了!」   直到悠揚的晨鐘傳來,那是上課的訊號,陸扶青的耳邊才終於歸於寂靜。   往日裡他總嫌這鐘聲刺耳,今日卻無端成了他的救贖。   他閉上眼,手指死死攥住衣角。仰頭看著面前高高的書案,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一絲鮮血卻順著嘴角滑落。   自作自受嗎?如果這是他選擇背叛母親的報應,那麼身為始作俑者的爹為什麼可以安然無恙?   陸扶青的指尖摳進青磚縫隙,指甲劈裂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後背的杖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鈍刀在肋骨間來回刮蹭。他試著調整姿勢,卻牽動傷處,眼前一陣發黑。   「咳咳——」一口腥甜湧上喉頭,他來不及擦拭,血沫已順著下巴滴落在前襟。暮冬的寒氣從三面磚牆滲進來,凍得他牙齒打顫。省愆齋沒有床榻,只有一方青磚鋪就的地面,連稻草都沒給一束。   「哈……哈哈……」陸扶青突然低笑起來,笑聲牽動傷處,化作一陣劇烈咳嗽。他摸到肋下腫脹的皮膚,那裡應該已經淤血發紫。府醫說過,骨裂最忌二次受傷,方才那二十杖,怕是讓傷勢更重了。   陸扶青感覺自己疼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意識逐漸飄忽,他不知道自己額頭的溫度在攀升,視線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看見逢年過節,母親手裡拿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小心翼翼地問他喜不喜歡;看見幼時生病,母親徹夜守在床前,不知疲倦;又看見母親一臉關切,追在他回頭問他近來功課怎麼樣。   眼前的畫面光怪陸離,漸漸的,記憶裡無論自己多麼不耐煩,也始終溫柔堅定的母親和那日知道他骨裂後仍舊面無表情的母親漸漸重疊,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   「為什麼……」陸扶青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他無意識摸到腰間玉佩——那是去年生辰母親所贈,上刻「持身以正」四字。指尖用力到發白,玉佩邊緣深深陷進掌心。   「啪」的一聲脆響,繫繩恰在此時斷裂,玉佩滾落在地。陸扶青想去撿,卻一頭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撞到磚石的鈍痛遠不及肋間的劇痛,他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中衣,又很快在寒氣中變得冰涼刺骨。   不知過了多久,陸扶青開始覺得冷,冷到骨髓都在打顫。可摸上額頭,卻燙得像塊火炭。他想起府醫說過,骨傷最怕發熱,那是傷口潰膿的徵兆。意識開始飄忽,他看見母親站在光影交界處,用那種熟悉的、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娘親……」陸扶青伸出手,卻只抓住一把虛無的空氣。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咚——」   暮鼓驚破晚霞。   齋僕張老頭推開省愆齋的大門,他的手裡還拿著兩個大白饅頭並一碟鹹菜,是準備給陸扶青的晚膳。   剛張嘴想催一句悔過書寫到哪兒了,入目的情形卻嚇得張老頭一哆嗦,手中的大白饅頭都險些沒拿穩——昨日那個受罰的監生面色慘白地倒在地上,身下一灘暗紅血跡已經半乾。   「不好了!出人命了!」張老頭跌跌撞撞地出門去喊人。   下學的時辰,學生們都三三兩兩地結伴往學監走,聽到張老頭的呼喊,眾人都下意識停下腳步,朝他看過來。   閆學正也恰在此時結束課程,走在回博士廳的路上。   「慌什麼?」閆學正皺眉,叫住了慌亂的張老頭。   「省、省愆齋……那個陸監生……怕是……」張老頭語無倫次地比劃著。   閆學正面色一變,快步奔向省愆齋。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陸扶青蜷縮在牆角,嘴唇青紫,額頭上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閆學正蹲下一探,被那燙手的溫度驚得縮回手指。   「快去請府醫!不,先去稟告祭酒大人!」   莊祭酒正在用晚膳,聞訊摔了茶盞:「胡鬧!二十杖怎會傷重至此?」   他疾步穿過暮色籠罩的庭院,官靴踏過青石板上的霜花,發出細碎的碎裂聲,與相繼趕來的趙監丞等人碰上,幾人連寒暄都沒有,一併往省愆齋趕。   省愆齋已被幾位聞訊趕來的學正圍住,本來還有監生想要看熱鬧,都被學正以學業為由打發走。   見莊祭酒趕來,幾人都鬆了一口氣。   「怎麼回事?」莊祭酒看向幾人。   學正們面面相覷,最後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搖頭將路讓開,「回稟祭酒,您還是親自看看吧。」   莊祭酒眉心的褶皺化不開,儼然是有些不悅,都這種時候了這幫人怎麼還在故弄玄虛。   他邁步進去,看見閆學正正用溼布給陸扶青擦拭額頭。少年雙眼緊閉,呼吸急促,臉頰凹陷得嚇人。   「怎的傷成這樣?」莊祭酒沉聲問。   閆學正抬頭,面色複雜,語帶嘆息:「回稟祭酒,下官方才檢查過,他肋下有大片淤血,確實像是有骨傷的樣子。」

# 第170章傷重

兩名皂隸上前,架起幾乎昏厥的陸扶青往外拖。

  外頭圍觀的監生譁啦散開一條道,像避開什麼腌臢穢物。

  杖刑的餘痛在骨縫裡灼燒,他垂著頭,看見自己衣擺上的血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幾朵暗紅的花。

  省愆齋是間三面是牆的空室,裡頭只有一方簡陋的書案,書案上備有悔過用的紙筆,專為受罰監生面壁思過所用。

  「明日卯時若交不出悔過書,加罰十杖,後日交不出,再加,大後日若再交不出……便不必再交了。」皂隸嗤笑一聲,將他扔在冷硬的青磚地面上便鎖門離去。

  青灰色的磚牆滲著暮冬的寒意,陸扶青蜷縮著咳出一口血沫,骨裂的劇痛與二十杖的淤傷交織,讓他連呼吸都發顫。

  陸扶青緩緩爬到書案前,卻連強撐著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外間聽到同窗的譏諷:

  「哎,聽說陸扶青挨了二十板子,怎麼樣?認錯了嗎?」

  「哪兒能啊,祭酒問了好幾遍都死活不認呢!我看就該再加二十大板!」

  「我還巴不得他死不悔改呢,反正祭酒只給了他三天時間,要是三日之內交不出悔過書,他便在國子監待不下去咯!」

  「真是自作自受,這種人還是別待國子監了!」

  直到悠揚的晨鐘傳來,那是上課的訊號,陸扶青的耳邊才終於歸於寂靜。

  往日裡他總嫌這鐘聲刺耳,今日卻無端成了他的救贖。

  他閉上眼,手指死死攥住衣角。仰頭看著面前高高的書案,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一絲鮮血卻順著嘴角滑落。

  自作自受嗎?如果這是他選擇背叛母親的報應,那麼身為始作俑者的爹為什麼可以安然無恙?

  陸扶青的指尖摳進青磚縫隙,指甲劈裂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後背的杖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鈍刀在肋骨間來回刮蹭。他試著調整姿勢,卻牽動傷處,眼前一陣發黑。

  「咳咳——」一口腥甜湧上喉頭,他來不及擦拭,血沫已順著下巴滴落在前襟。暮冬的寒氣從三面磚牆滲進來,凍得他牙齒打顫。省愆齋沒有床榻,只有一方青磚鋪就的地面,連稻草都沒給一束。

  「哈……哈哈……」陸扶青突然低笑起來,笑聲牽動傷處,化作一陣劇烈咳嗽。他摸到肋下腫脹的皮膚,那裡應該已經淤血發紫。府醫說過,骨裂最忌二次受傷,方才那二十杖,怕是讓傷勢更重了。

  陸扶青感覺自己疼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意識逐漸飄忽,他不知道自己額頭的溫度在攀升,視線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看見逢年過節,母親手裡拿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小心翼翼地問他喜不喜歡;看見幼時生病,母親徹夜守在床前,不知疲倦;又看見母親一臉關切,追在他回頭問他近來功課怎麼樣。

  眼前的畫面光怪陸離,漸漸的,記憶裡無論自己多麼不耐煩,也始終溫柔堅定的母親和那日知道他骨裂後仍舊面無表情的母親漸漸重疊,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

  「為什麼……」陸扶青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他無意識摸到腰間玉佩——那是去年生辰母親所贈,上刻「持身以正」四字。指尖用力到發白,玉佩邊緣深深陷進掌心。

  「啪」的一聲脆響,繫繩恰在此時斷裂,玉佩滾落在地。陸扶青想去撿,卻一頭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撞到磚石的鈍痛遠不及肋間的劇痛,他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中衣,又很快在寒氣中變得冰涼刺骨。

  不知過了多久,陸扶青開始覺得冷,冷到骨髓都在打顫。可摸上額頭,卻燙得像塊火炭。他想起府醫說過,骨傷最怕發熱,那是傷口潰膿的徵兆。意識開始飄忽,他看見母親站在光影交界處,用那種熟悉的、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娘親……」陸扶青伸出手,卻只抓住一把虛無的空氣。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咚——」

  暮鼓驚破晚霞。

  齋僕張老頭推開省愆齋的大門,他的手裡還拿著兩個大白饅頭並一碟鹹菜,是準備給陸扶青的晚膳。

  剛張嘴想催一句悔過書寫到哪兒了,入目的情形卻嚇得張老頭一哆嗦,手中的大白饅頭都險些沒拿穩——昨日那個受罰的監生面色慘白地倒在地上,身下一灘暗紅血跡已經半乾。

  「不好了!出人命了!」張老頭跌跌撞撞地出門去喊人。

  下學的時辰,學生們都三三兩兩地結伴往學監走,聽到張老頭的呼喊,眾人都下意識停下腳步,朝他看過來。

  閆學正也恰在此時結束課程,走在回博士廳的路上。

  「慌什麼?」閆學正皺眉,叫住了慌亂的張老頭。

  「省、省愆齋……那個陸監生……怕是……」張老頭語無倫次地比劃著。

  閆學正面色一變,快步奔向省愆齋。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陸扶青蜷縮在牆角,嘴唇青紫,額頭上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閆學正蹲下一探,被那燙手的溫度驚得縮回手指。

  「快去請府醫!不,先去稟告祭酒大人!」

  莊祭酒正在用晚膳,聞訊摔了茶盞:「胡鬧!二十杖怎會傷重至此?」

  他疾步穿過暮色籠罩的庭院,官靴踏過青石板上的霜花,發出細碎的碎裂聲,與相繼趕來的趙監丞等人碰上,幾人連寒暄都沒有,一併往省愆齋趕。

  省愆齋已被幾位聞訊趕來的學正圍住,本來還有監生想要看熱鬧,都被學正以學業為由打發走。

  見莊祭酒趕來,幾人都鬆了一口氣。

  「怎麼回事?」莊祭酒看向幾人。

  學正們面面相覷,最後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搖頭將路讓開,「回稟祭酒,您還是親自看看吧。」

  莊祭酒眉心的褶皺化不開,儼然是有些不悅,都這種時候了這幫人怎麼還在故弄玄虛。

  他邁步進去,看見閆學正正用溼布給陸扶青擦拭額頭。少年雙眼緊閉,呼吸急促,臉頰凹陷得嚇人。

  「怎的傷成這樣?」莊祭酒沉聲問。

  閆學正抬頭,面色複雜,語帶嘆息:「回稟祭酒,下官方才檢查過,他肋下有大片淤血,確實像是有骨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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