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為婢
# 第182章為婢
尤其三個丫鬟說著說著,還把幾個白眼狼的所作所為都抖了出來。
「誰能有你貪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上回伯爺只是想讓大少爺裝病騙夫人的流雲鉤,你哄著大少爺把夫人的珊瑚珠也騙來了,還瞞過了伯爺,事後你自己把珊瑚珠拿去變賣,換了不少銀子呢!」
「你有臉說我?老夫人想要那尊羊脂玉觀音,你和紅菱商量著不也是哄騙著小姐去夫人那裡討要,連帶著還要了累絲香囊和一個玉扳指,除了玉觀音孝敬了老夫人,那香囊和扳指被你和紅菱分了吧?」
「跟我有什麼關係?那都是馮菱自己的主意!」
「什麼就我自己的主意?哈,二少爺從夫人那裡騙了多少東西去,你自己沒本事搞到手一直求著我,現在不認帳了是吧?」
老皇帝簡直氣得眼前陣陣發黑。
「混帳東西!」
混帳!混帳!這一家子從上到下全是混帳!
三個丫鬟陡然一驚,似乎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可現在要改口已經來不及了。
三人如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
老皇帝轉而看向一旁已經沉默許久的陸扶英,厲聲喝問:
「她們所言可是事實?!」
陸扶英面色蒼白,重新跪伏在地,「是,不僅如此,前些日子,爹爹還企圖勸臣女找娘親討要朔月弓,只是娘親念臣女年紀太小,還拉不動弓弦,才沒能叫爹爹得逞……」
眾人譁然。
定陽伯好大的膽子,連朔月弓都敢覬覦!
「放肆!他定陽伯好大的狗膽!」老皇帝儼然已經起了殺心。
陸扶英聽到這話,深埋於地的面容露出一抹誰也看不見的冷笑。
她要做的事,做完了。
爹爹完了,整個伯府也完了。
從今往後,誰也別想再利用她!
「臣女知罪!」陸扶英重重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臣女與長兄自幼受奸人蠱惑,犯下諸多錯事。如今長兄已流放西北,日日悔過自新……臣女不敢為其開脫,只求皇上明鑑,長兄既已受罰,萬望莫要罪加一等。至於臣女……任憑皇上發落,絕無怨言。」
她說完,抬起頭,像母親那樣,腰背挺直,等待屬於自己的結局。
眾人聞言,面色都有些複雜。
若非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這樣一番話是出自一個十歲女娃之口。不僅自請認罪,甚至在最後關頭還在為自己長兄的說話……嘶,等等,長兄?不是兄長!
同樣的兩個字,調換一下順序,意味可全然不同。
要知道陸扶英的上頭可是有兩位哥哥,長兄則專指陸扶危一人,也就是根本沒把陸扶青包含在內!
再想想先前三個丫鬟都在強調二少爺不好騙,從陸扶青私庫裡搜出來的東西也是最多的,頓時,陸扶英這話便有些耐人尋味起來。
這陸扶青……不簡單吶。
先前還因莊祭酒一事同情陸扶青的眾人,眼下都有些不齒起來。
老皇帝自然也是聽出了陸扶英的潛臺詞,本來就在氣頭上,眼下更是恨不得將這幾個逆子逆女都拖出去斬了!
可是目光落在陸扶英那張和屈驕瓏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時,又冷靜了下來。
說到底,這是驕瓏的女兒,是阿烈的後人。
老皇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殺意。他緩緩坐回龍椅,目光挪向屈驕瓏,剛想問問她的想法,張嘴之際又閉上。
怎麼問?她畢竟是孩子生母,難道要她再度大義滅親?可若非如此,豈不是叫御史臺詬病她徇私?
罷了,便不叫驕瓏為難了。
老皇帝看向陸扶英,終於緩緩開口:
「陸扶英,你哄騙生母,助紂為虐,本應重罰。但朕念念你年幼無知,受人蠱惑,又主動揭發罪狀,迷途知返,朕便網開一面,免你死罪——即日起,入宮為婢,由皇后親自教你規矩,望你改過自新,好自為之!」
在場眾人聞言,都明白,皇上肯寬恕陸扶英,約莫也是看在屈大人及屈將軍的面子上。
陸扶英如今自然也清楚這一層,心下苦笑。
為什麼以前她會相信,爹爹才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娘親一個塞北蠻人根本配不上爹爹。
事實上,若非娘親,她哪裡來的侯府千金之名?同樣,若非娘親,今日她這條命都保不下。
陸扶英恭敬叩首,「臣女領旨,謝陛下開恩。」
「至於陸扶危,如你所言,既已流放,朕便不再追究,倒是陸扶青……哼,念他傷重,朕也不是趕盡殺絕之人,便待他傷勢好轉再逐出國子監!入賤籍,永不入……」
老皇帝說到這兒,皺了皺眉,想想還是擺手,「罷了,逐出國子監便是。」
莊祭酒連忙出列,「臣領旨!」
陸扶英的垂下眼帘,眼中一片冰冷。
她居然在此時理解了祖母。
理解祖母為何嫌棄她是個女子。
瞧瞧,她主動認罪,最後也是入宮為婢,雖然交給皇后娘娘管教,皇后娘娘約莫不會太過為難她,可婢女就是婢女。
二哥呢?分明罪行昭昭,卻僅僅只是被逐出國子監——即便這對於虛榮的二哥而言,已然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但相比之下,真的太輕了。
皇上分明想說充入賤籍,永不入仕,卻在最後關頭改口,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二哥是男子,大哥流放,自己不過一介女子,沒人認為她可以撐起門庭,皇上不想讓娘親一點念想都沒有。
她好想大聲告訴皇上,二哥根本不配!可話到嘴邊還是又咽了回去。
此時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她已經背上不孝之名,若再因攀咬二哥被指不悌,只怕更惹皇上生氣。
她不能再犯蠢了。
二哥,咱們走著瞧。
娘親都可以當上女官,將爹爹比下去,她一定要讓所有人看到,她比二哥更有用!
「至於定陽伯……」皇帝眼中寒光一閃,「來人,即刻傳朕旨意,命陸明淵即刻——」
「陛下。」屈驕瓏突然出列,聲音清冷如霜,「臣有本奏。」
皇帝眉頭微皺:「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