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監視
# 第183章監視
屈驕瓏拱手道:
「陸明淵此時不宜召回。」
百官頓時竊竊私語起來,雖然屈驕瓏此言,在場不少人都這麼想,只是任誰在得知自己被丈夫欺瞞至此的情況下,應該都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後快吧。
怎的屈大人還能如此冷靜地為定陽伯求起情來了?難不成事到如今還對定陽伯餘情未了?
他定陽伯何德何能?!
老皇帝顯然也是這個想法,因為他清楚記得,陸明淵這個丈夫,是當初驕瓏自己選的。
她還想犯糊塗不成?!
老皇帝有些生氣,更有些恨鐵不成鋼,冷著臉,「為何?若是再想拿動搖軍心那一套來說服朕那便免了!朕就不信,這永州匪患,沒有他陸明淵還剿不成了?!」
屈驕瓏卻是搖頭,「動搖軍心只是其一,大軍出徵,臨時更換將領,雖會引軍中爭議,但影響終歸有限,只是,如今陸明淵罪行昭昭,若是他知道回京必死無疑,難免孤注一擲,如今他手中可是有六千兵馬……」
屈驕瓏適時停頓,沒有說下去,但百官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陸明淵真的狗急跳牆,那頭一個遭殃的,還是大越的百姓。
老皇帝卻並不將這等擔憂放在眼裡,「那你未免也小瞧京畿營了,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忤逆朕?」
「京畿營的忠心自然不必懷疑,可若陸明淵巧舌如簧,蠱惑人心,讓京畿營將士以為皇上受人蒙蔽,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回京,又當如何?」
「他敢?!」
嘴上這麼說,但其實老皇帝也不由重視起來。
陸明淵能將驕瓏與三個孩子玩弄於股掌之間,他的能耐便可見一斑。軍中將士大部分平日只知操練,可沒那等心眼,倘若真被蠱惑,回京打起來,黎民受苦不說,辛苦培養的兵力也無端消耗,若是這時……
才想到這兒,就聽屈驕瓏說,「再者,如今西戎虎視眈眈,已有賊人秘密潛入京城,他們的內應都有誰尚未可知。微臣嫁妝中的軍械尚有大半未曾找到,方才沈大人也說沒有證據能表明那些東西都在陸明淵書房的密室,若是那些軍械被陸明淵偷偷給了西戎呢?若是密室中藏的是與西戎勾結的證據呢?」
見老皇帝若有所思,屈驕瓏又補充道:
「當然以上都是臣的猜測,畢竟那密室眼下也不能打開,且不說合不合規矩,臣記得前朝貪官陶首輔家中也有類似的密室,其中暗藏火油,強行破除機關,會觸發密室自毀機制,將密室中所有東西焚毀。若裡頭是臣的軍械便罷,若是罪證,一旦被毀,豈不反倒叫陸明淵脫罪?」
百官頻頻點頭,連大理寺卿沈硯及刑部尚書、都察院御史等人,都對屈驕瓏刮目相看。
屈驕瓏倒也沒在意,只自顧自繼續道:
「總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今並不能洗清陸明淵勾結西戎的嫌疑,若是恰好陸明淵真在其列,勾結西戎趁虛而入,百姓生靈塗炭,於大越,將是最不利的局面。」
項坤忍不住出列,「屈大人思慮周全,臣附議。」
哪怕最巴不得陸明淵去死的林間,此時也不得不敬佩起屈驕瓏的大局觀。
他只得先摁下與陸明淵的私人恩怨,出列,「臣附議。」
百官面面相覷之後,均是點頭,齊齊行禮,「臣等附議。」
老皇帝深吸一口氣,「那依屈卿看,該當如何?」
「依臣看,暫且不用打草驚蛇,不若人盡其用,陸明淵既然主動請命剿匪,想來是有萬全的把握,那便等他將匪剿了再說,不過可能需要皇上即刻派人去前線盯緊陸明淵,攔截所有與陸明淵往來的信件,一來將京中的消息暫且瞞下,叫他專心剿匪,二來倘若他真的勾結西戎,也可趁機順藤摸瓜,說不定能尋到線索。」
屈驕瓏的聲音依舊不卑不亢。
「而臣也可趁著這段時間,雙線並行,儘快查清西戎人在大越的內應,若無陸明淵便罷,若有,待其回京之日,也好一併處罰。」
老皇帝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在扶手上,半晌後拍板:
「準了。」
他的目光在群臣中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林間身上:
「定遠將軍林間聽令。」
「臣在。」
「朕命你即刻啟程,快馬加鞭與大軍會合,務必將京中消息瞞下,若是走漏半點風聲,朕唯你是問!」
林間心頭一喜,監視陸明淵啊,還不用參與剿匪,這差事他喜歡,「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
老皇帝擺擺手,他便率先離去。
老皇帝又看向屈驕瓏,「那些珍品及賞賜重新歸入屈卿庫中,屈卿,往後你可要好生保管。」
「臣遵旨。」
「至於這些軍械……」老皇帝嘆了一口氣,心中也是痛惜又無奈,「先交由工部,儘可能修繕,若是修繕不了,想法子鍛造全新的,再歸還屈卿。」
工部尚書趕忙出列,「臣領旨。」
「此事倒是由陸卿彈劾定陽伯御下不嚴引起,陸卿心細如髮,秉公直言,朕心甚慰,即日起,擢升為正五品欽察御史,望爾持心守正,肅清朝綱。」
老皇帝話音落下,殿內眾臣神色各異。
此前陸明生是從六品的督察御史,現在一躍成為正五品欽察御史,不少人痛心疾首。
多麼好的機會!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都怪莊祭酒耽誤他們告狀!
一時間莊祭酒莫名感覺到四面八方向他投來不少怨念的目光,頓覺茫然。
他怎麼了?
陸明生本人則是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趕忙出列叩首:「臣……臣謝陛下隆恩!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望!」
老皇帝「嗯」了一聲,最後厭煩的目光落那三個癱軟的婢女身上,不耐道:
「至於這三人,押入刑部大牢,待定陽伯歸京,一併發落!」
他頓了頓,又補充,「刑部務必徹查,問清楚這些年他們吞沒了主母多少嫁妝!哪些給了陸明淵,哪些給了陸老夫人,哪些又私自典當,當去哪兒了,當了多少,都給朕查仔細了!能找回的便找回,找不回的,她們當了多少銀子,也要一文不少地吐出來!」
「臣領命。」
老皇帝重重拂袖,「退朝!」
才走出兩步,又停住,指著屈驕瓏,「屈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