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射論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2,190·2026/5/18

# 第197章射論 陸扶青依舊沉默,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頭,有眼色的校場場吏已經搬了幾把椅子來給幾位郡主縣主落座旁觀,監生們一方面不敢在貴女面前造次,一方面也存了想得貴女青睞的意思,意圖表現自己,所以這會兒極為聽話。   待眾人站好,屈驕瓏掃了一眼,在場還是文生偏多,二十幾位,武生只有十幾位。   她沉聲開口,「項大人大致與我說了你們的情況,平日的騎射課素來是武生騎射,文生旁觀,但我方才說了,我不允許有人在我的課上虛度光陰,所以文生的射術,我會重點指導。」   裴太師之孫裴良深因著祖父在朝中的地位,算是文生中膽子比較大的,平素向來直言,忍不住開口:   「這……先生,沒必要吧?射術又不在文舉考校之列,我等的重心當在經史子集、策論文章上。若將時間耗費於此,豈非本末倒置?」   「裴監生,」雖然只點過一次名,但顯然屈驕瓏記憶力很好,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可知,何為君子六藝?」   裴良深下巴微抬,「禮、樂、射、御、書、數。如此簡單的問題,先生是看不起學生?」   屈驕瓏輕笑一聲,又接著問,「大越有女子六藝,為詩、書、禮、樂、射、數,發現了嗎?無論男女,射術均在其列,那諸位可知,為何『射』能位列六藝?」   這個問題讓文生們陷入了沉思。半晌,裴良深才皺著眉試探著回答:「因為……君子之爭?」   他朝虛空處拱了拱手,「聖人云,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有競爭,才能有進步。可學生以為,先賢以射為爭,是因當時未興科舉,如今大越科舉制度完備,考場便是一種競爭,我等當與時俱進,而非一味守舊。」   「我不能說你不對,但是過於片面。」   屈驕瓏微微頷首,音量卻微微拔高,「射術,不僅是武藝,更是修身養性之道。拉弓需權衡力道,瞄準需洞察全局,放箭需當機立斷——這與你們權衡利弊、處事為官、治國安邦,有何不同?」   她環視眾人,聲音清朗:「文生若連一張弓都駕馭不了,日後如何駕馭人心、治理天下?」   裴良深一怔,霎時間啞口無言。   「國子監為大越最高學府,爾等通過邸報了解朝堂,參政議政,想來對我朝文武之爭有所耳聞,裴監生可知,他們爭的是什麼?」   裴良深臉上已經不復先前的傲慢和自信,認真思索片刻,才遲疑道:「皆因西戎,文官主和,武官主戰,兩邊爭執不休。」   「好,那我再問,主戰主和,可有對錯?」   少年們竊竊私語半晌,這次出言的便不止裴良深了。   文生陣營有人說:   「立場不同而已,倒是說不上誰對誰錯。」   「是,文臣主和是為了百姓,武官主戰是為了江山,說到底,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不過是希望四海昇平,百姓安樂。」   武生陣營也說:   「主戰非好戰,主和也非骨軟,這麼多年大越與西戎打過,也和過,究竟如何決策,終究因時因勢,單單以對錯論,實在偏頗。」   連趙申回都忍不住道:   「西戎蠻橫,要讓他們臣服,唯有以戰止戰!可武將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有時國庫空虛實在不足以支撐戰事,自是當以和為優選;可當西戎得寸進尺,文臣亦不能容忍一味退讓。這也是多年來大越與西戎有和有戰的原因,但不論內裡如何爭鬥,一致對外的立場是不會變的,為國盡忠的心自是無對錯。」   「說得好!」   屈驕瓏讚許地點點頭,露出來今日站在這裡的第一個笑容。   趙申回一怔,當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屈驕瓏說,「既然這些道理你們都懂,那我再問,爾等可有破解之法?」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笑話,他們只是一幫年紀不大的少年,這種連皇上都沒轍的事情,他們能有什麼破解之法?   裴良深面色有了些許的變化,「難道……先生有?」   眾人聞言,都將期待的目光轉向屈驕瓏。   「我沒有。」屈驕瓏坦然搖頭。   眾人無語,目光從期待轉為失望,有人嘆息,有人輕嗤。   就聽屈驕瓏話鋒一轉,「但你們有。」   所有人,包括旁聽的昭陽等人,還有偷聽的莊祭酒都愣住了。   一時間目光再度聚焦屈驕瓏。   屈驕瓏說:   「方才你們所言都對,連你們都懂的道理,諸位大臣不會不懂,可每每上了朝堂,大家還是會爭得面紅耳赤,恨不能大打出手,為何?」   眾人面露思考狀,唯有屈驕瓏一人的聲音響徹校場。   「在我看來,究其根本,原因有二。一來,爾等年紀尚小,心存赤子之心,一腔熱血只為報效家國,身正,則心清。反倒是身在朝堂的諸位,需要計較的東西變得多了,雜念一多,爭執便難免。二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們所見皆為邸報抄錄,舉目便能縱覽全局,可朝中諸位,文臣所見,只能見之三寸廟堂,武官所見,亦只見之前線戰場。」   眾人連連點頭。   「因而文武之爭如此激烈,實因雙方互不理解。」   屈驕瓏目光由此變得鋒銳,她走在兩個陣營中間,她先是看向武舉生,「試想一下,你們日後領兵打仗,卻連軍報都寫不明白。」   又轉向文舉生,「你們將來入朝為官,卻看不懂邊關急報。」   「如此,你們要對方如何理解你們?」   眾人抿唇,紛紛低下頭。   「文臣不知兵,故畏戰;武將不習政,故輕和。若文生只知埋頭經史,不通武略,日後為官,如何判斷戰和利弊?若武生只知衝鋒陷陣,不諳朝堂,又如何確保自己的熱血不被權術所誤?」   她指向校場中央的箭靶,聲音清冷而堅定:   「射箭之時,若只求力道,不顧準心,箭矢便會偏離;若只求穩當,不敢發力,箭便軟弱無力,難以中的。治國亦是如此——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裴良深若有所思,低聲道:「先生的意思是……射術並非無用,而是讓我們以武悟文?」

# 第197章射論

陸扶青依舊沉默,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頭,有眼色的校場場吏已經搬了幾把椅子來給幾位郡主縣主落座旁觀,監生們一方面不敢在貴女面前造次,一方面也存了想得貴女青睞的意思,意圖表現自己,所以這會兒極為聽話。

  待眾人站好,屈驕瓏掃了一眼,在場還是文生偏多,二十幾位,武生只有十幾位。

  她沉聲開口,「項大人大致與我說了你們的情況,平日的騎射課素來是武生騎射,文生旁觀,但我方才說了,我不允許有人在我的課上虛度光陰,所以文生的射術,我會重點指導。」

  裴太師之孫裴良深因著祖父在朝中的地位,算是文生中膽子比較大的,平素向來直言,忍不住開口:

  「這……先生,沒必要吧?射術又不在文舉考校之列,我等的重心當在經史子集、策論文章上。若將時間耗費於此,豈非本末倒置?」

  「裴監生,」雖然只點過一次名,但顯然屈驕瓏記憶力很好,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可知,何為君子六藝?」

  裴良深下巴微抬,「禮、樂、射、御、書、數。如此簡單的問題,先生是看不起學生?」

  屈驕瓏輕笑一聲,又接著問,「大越有女子六藝,為詩、書、禮、樂、射、數,發現了嗎?無論男女,射術均在其列,那諸位可知,為何『射』能位列六藝?」

  這個問題讓文生們陷入了沉思。半晌,裴良深才皺著眉試探著回答:「因為……君子之爭?」

  他朝虛空處拱了拱手,「聖人云,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有競爭,才能有進步。可學生以為,先賢以射為爭,是因當時未興科舉,如今大越科舉制度完備,考場便是一種競爭,我等當與時俱進,而非一味守舊。」

  「我不能說你不對,但是過於片面。」

  屈驕瓏微微頷首,音量卻微微拔高,「射術,不僅是武藝,更是修身養性之道。拉弓需權衡力道,瞄準需洞察全局,放箭需當機立斷——這與你們權衡利弊、處事為官、治國安邦,有何不同?」

  她環視眾人,聲音清朗:「文生若連一張弓都駕馭不了,日後如何駕馭人心、治理天下?」

  裴良深一怔,霎時間啞口無言。

  「國子監為大越最高學府,爾等通過邸報了解朝堂,參政議政,想來對我朝文武之爭有所耳聞,裴監生可知,他們爭的是什麼?」

  裴良深臉上已經不復先前的傲慢和自信,認真思索片刻,才遲疑道:「皆因西戎,文官主和,武官主戰,兩邊爭執不休。」

  「好,那我再問,主戰主和,可有對錯?」

  少年們竊竊私語半晌,這次出言的便不止裴良深了。

  文生陣營有人說:

  「立場不同而已,倒是說不上誰對誰錯。」

  「是,文臣主和是為了百姓,武官主戰是為了江山,說到底,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不過是希望四海昇平,百姓安樂。」

  武生陣營也說:

  「主戰非好戰,主和也非骨軟,這麼多年大越與西戎打過,也和過,究竟如何決策,終究因時因勢,單單以對錯論,實在偏頗。」

  連趙申回都忍不住道:

  「西戎蠻橫,要讓他們臣服,唯有以戰止戰!可武將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有時國庫空虛實在不足以支撐戰事,自是當以和為優選;可當西戎得寸進尺,文臣亦不能容忍一味退讓。這也是多年來大越與西戎有和有戰的原因,但不論內裡如何爭鬥,一致對外的立場是不會變的,為國盡忠的心自是無對錯。」

  「說得好!」

  屈驕瓏讚許地點點頭,露出來今日站在這裡的第一個笑容。

  趙申回一怔,當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屈驕瓏說,「既然這些道理你們都懂,那我再問,爾等可有破解之法?」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笑話,他們只是一幫年紀不大的少年,這種連皇上都沒轍的事情,他們能有什麼破解之法?

  裴良深面色有了些許的變化,「難道……先生有?」

  眾人聞言,都將期待的目光轉向屈驕瓏。

  「我沒有。」屈驕瓏坦然搖頭。

  眾人無語,目光從期待轉為失望,有人嘆息,有人輕嗤。

  就聽屈驕瓏話鋒一轉,「但你們有。」

  所有人,包括旁聽的昭陽等人,還有偷聽的莊祭酒都愣住了。

  一時間目光再度聚焦屈驕瓏。

  屈驕瓏說:

  「方才你們所言都對,連你們都懂的道理,諸位大臣不會不懂,可每每上了朝堂,大家還是會爭得面紅耳赤,恨不能大打出手,為何?」

  眾人面露思考狀,唯有屈驕瓏一人的聲音響徹校場。

  「在我看來,究其根本,原因有二。一來,爾等年紀尚小,心存赤子之心,一腔熱血只為報效家國,身正,則心清。反倒是身在朝堂的諸位,需要計較的東西變得多了,雜念一多,爭執便難免。二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們所見皆為邸報抄錄,舉目便能縱覽全局,可朝中諸位,文臣所見,只能見之三寸廟堂,武官所見,亦只見之前線戰場。」

  眾人連連點頭。

  「因而文武之爭如此激烈,實因雙方互不理解。」

  屈驕瓏目光由此變得鋒銳,她走在兩個陣營中間,她先是看向武舉生,「試想一下,你們日後領兵打仗,卻連軍報都寫不明白。」

  又轉向文舉生,「你們將來入朝為官,卻看不懂邊關急報。」

  「如此,你們要對方如何理解你們?」

  眾人抿唇,紛紛低下頭。

  「文臣不知兵,故畏戰;武將不習政,故輕和。若文生只知埋頭經史,不通武略,日後為官,如何判斷戰和利弊?若武生只知衝鋒陷陣,不諳朝堂,又如何確保自己的熱血不被權術所誤?」

  她指向校場中央的箭靶,聲音清冷而堅定:

  「射箭之時,若只求力道,不顧準心,箭矢便會偏離;若只求穩當,不敢發力,箭便軟弱無力,難以中的。治國亦是如此——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裴良深若有所思,低聲道:「先生的意思是……射術並非無用,而是讓我們以武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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