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縱容
# 第21章縱容
老夫人現在也學聰明了，不說是她教的，只說是她生的。
屈驕瓏福身：「英兒確實太過胡鬧，怎麼處置全憑老太君作主，妾身絕不插手。」
老夫人一堆準備罵兒媳的話噎在喉嚨裡。
陸扶英也不可置信：「娘！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幫你打的那個賤女人！」
「放肆！」
老夫人眼前發黑，十歲的女娃子開口便是汙言穢語，成何體統？
「來人！把小姐給我……」
「祖母要罰我嗎？」
陸扶英挺直了腰板兒打斷老夫人的話，「昨日太子舅舅可是說了要英兒今日給昭儀當伴讀的，若是英兒帶著傷入宮，丟人的可不止英兒了！」
這話無異於掐在老夫人的命門。
「你！」
老夫人氣得說不出話，婢女趕忙上前給她順氣。
眼看祖孫兩人對峙，駱雨柔連忙柔聲開口：
「老太君不要為了民女跟小姐置氣，都是民女的不是，民女只是想去獵場長長見識，未成想會叫小姐誤會，英兒小姐也別難過，老太君說白了也是為了你好，冬獵年年有，往後你學好了規矩自然年年都可去的，何必急於一時？」
屈驕瓏聽得想笑。
駱雨柔在煽風點火方面，確實是好手，語氣輕柔，分明一副明事理的姿態，卻句句都在刺激人。
老夫人看來也真是氣著了，當即順著駱雨柔的話斥責陸扶英：
「聽聽！你還不如一個外人懂事！」
「呸！」陸扶英叉著腰，「這叫什麼懂事？你什麼東西？本小姐的規矩也輪得到你來置喙？長見識？外頭想去獵場長見識的人多了去了，怎麼不見父親把那些人都帶去？冬獵年年有又如何？我就是想今年去，關你什麼事？怎的你知道自己命短活不過明年，所以搶著去獵場投胎啊？」
陸扶英現在對於去給昭儀當伴讀也不是那麼排斥了。
總歸有這一層在，祖母便罰不了她。
「夠了！」
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屈氏，你聽聽，你聽聽！這等粗鄙之言怎能出自一個侯府小姐之口？」
屈驕瓏知道幫陸扶英說話只會加重老太君對她的怒火，最後她背負不孝的罵名，駱雨柔和陸扶英這兩個當事人反倒沒人在意了。
於是屈驕瓏微微福身，「老太君教訓的是，都怪妾身對英兒疏於管教，對駱姑娘多有得罪，駱姑娘見諒。」
陸扶英卻很生氣。
「娘親你居然還給那個賤人道歉？你到底要窩囊到什麼時候？」
她一邊罵自己親娘，一邊又扭頭衝老夫人大聲道：
「祖母前日沒去英兒的生辰宴，想來沒聽到，太子舅舅可是親口說英兒知節守禮，可作昭儀郡主榜樣，難道祖母想說太子殿下說得不對？」
老夫人噎住，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孫女如今也是如此的伶牙俐齒。
屈驕瓏感覺老夫人都快被氣暈了，開口打圓場，「好了英兒，時辰也差不多了，瞧你這一身，快回去梳妝，等下該進宮了。」
陸扶英頓了頓，她忽然發現，雖然娘親不如之前一般幫她與祖母作對，但從頭到尾也沒責罵過自己一句，說到底，娘親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雖然因為自己，娘親一直被罵，但是，但是自己沒錯啊！
都是祖母不講理！
再說了，娘親反正都被罵那麼多回了，也不差那麼一兩句，娘親不怕，她怕啊！
這會兒挨罵的是娘親，她要再不走，等下挨罵的就是自己了，這麼想著，陸扶英只得見好就收，衝駱雨柔重重地冷哼一聲，趾高氣昂地走了。
駱雨柔一臉委屈地看向屈驕瓏，只是她被扇了好幾巴掌，又頭髮蓬亂，那份委屈非但沒有惹人憐惜，反倒格外滑稽。
屈驕瓏待陸扶英走遠，才上前拍了拍駱雨柔的手，「叫駱姑娘受委屈了，等下我叫府醫給你上藥，英兒年紀小不懂事，還望駱姑娘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陸扶英剛才那句太子的誇讚她還記著呢，這時候哪裡敢順著屈驕瓏的話說，只僵笑道：
「夫人哪裡的話，小姐活潑可愛，想來虎母無犬女，小姐同夫人一樣，都是性情中人。」
屈驕瓏聞言，眼底划過一抹陰冷。
因為同樣的話，前世的駱雨柔也說過。
幾乎是在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只是那時境況全然相反，駱雨柔乾乾淨淨弱柳扶風，而自己被扇了幾個巴掌，跪在老夫人面前替陸扶英反省。
果然，老夫人一聽這話就動了怒，「屈氏，你到底要縱容她到什麼時候？」
駱雨柔嚇了一跳，趕忙怯生生地看向屈驕瓏，「民、民女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事。」
屈驕瓏溫聲安撫，隨後示意青杏先帶駱雨柔下去醫治，這才重新看向老夫人。
「兒媳實在惶恐，昨夜聽聞侯爺應承了英兒去獵場的請求，是妾身勸慰侯爺，老太君的決定自有考量，萬不可事事遂她心意，否則侯府規矩豈不成了擺設？侯爺這才歇了心思，縱容二字從何說起？」
老夫人一聽，仔細思索了一下，早間兒子來請安的時候確實沒有提過此事，否則她要生好大一番氣。
可眼下也並沒有好多少。
「那她出手傷人又怎麼說？」
「這話妾身就更是冤枉了，幾個孩子的身手都是侯爺教導的，兒媳自嫁入侯府，謹遵您的教誨，可再未曾舞刀弄槍，真要說起來，侯爺畢竟是武將，幾個孩子倒是隨了侯爺。」
老夫人梗了一下，怎麼說來說去怎的成了自己兒子的不是了？
「可說到底，他一個男人粗手粗腳，叫他帶帶危兒青兒倒還說得過去，如何懂得養女兒？難道要叫英兒養成那等五大三粗的性子不成？你才是侯府主母，這些事情，你還是要多費心才是。」
「老太君教訓得是，」屈驕瓏垂著眼，「那往後，英兒的規矩，便交由妾身親自教導？」
老夫人這下又不說話了。
屈氏本就是個沒規矩的，能比自家兒子好到哪裡去？交給她教導，不定怎麼丟人呢！
憋了半晌也只得煩躁道，「罷了罷了，還是老身多費些心思吧，你操持侯府已經很辛苦了。」
說到這兒，她又望著門外嘆氣，「只希望這丫頭進了宮，不要惹出什麼事端才好。」
*
東宮。
知道陸扶英要來給自己當伴讀的昭儀郡主也很煩，可不管她怎麼反對，父王都是一副心意已決的模樣，讓她煩躁極了。
既然父王那邊行不通，那便只能讓陸扶英知難而退。
她問身旁的宮女，「讓你們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宮女點頭，「郡主放心。」
昭儀冷笑一聲，今天她就要給那個臭丫頭一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