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清毅公主
# 第220章清毅公主
「朕惟夫婦之道，以信義為本；君臣之義，以忠孝為先。定陽伯陸明淵，受國恩而忘忠，負盟誓而失信，母喪未終，便生異念，外託孝義之名，內行苟且之事，實乃負朕所託，有辱門楣！
今陸明淵背棄盟約，私通外室，致使屈氏蒙羞，朕心甚痛！若使忠烈之女受此委屈，朕何以慰鎮國大將軍在天之靈？
茲準二人婚書即日廢絕，一切嫁妝悉數發還！
屈氏驕瓏，忠烈之後，朕之故交屈大將軍遺孤，自幼英敏剛毅，克紹箕裘，為國效力，朕素來視若己出。其父為國捐軀，朕每思之，未嘗不痛心疾首。今觀此女，英毅果決，克紹父志，朕心甚慰。念其父之功，憐其孤苦，朕今日收為義女，特許保留屈姓，入皇室玉牒，加封為「清毅公主」，食邑千戶，建府開衙，位同嫡出。
另賜黃金萬兩，錦緞千匹，京中賜公主府一座，田莊三處，以彰其榮，以慰忠魂。
朕特諭天下：清毅公主即日起自立門戶，婚嫁自由，此舉非為和離，實為休夫！一切皆因陸明淵負心薄倖、背信棄義所致，若有妄議公主者，以誹謗宗室論處，嚴懲不貸！」
老皇帝說完，不止文武百官愣住，連屈驕瓏都愣住了。
本來在她的預想中，老皇帝能同意她和離已經很好了。
可老皇帝居然……加封她為公主。
屈驕瓏睫毛微顫。
顯然，老皇帝在看清陸明淵的真面目之後，已經知道離開陸明淵才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但和離之於女子，實在有損聲譽，老皇帝為了最大化地保護她不受傷害，不僅加封她為公主，甚至……將和離改為休夫。
大越建國至今，還未出現女子休夫先例，屈驕瓏算得上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老皇帝待她，真的不薄。
她心中懷疑的念頭有那麼一刻的動搖。
老皇帝看起來，真的與她父親的死無關。
賢王是最先回過神的，笑道，「父皇聖明！」
嘿，這下好了，跟那傢伙都省去拜把子的環節，直接就是名正言順的兄妹了。
——有次顧清宴開玩笑就說要不然他們三人找個時間拉上巫明旭一起拜個把子算了，畢竟也算是共患難的生死之交，賢王也有點兒意動，結果屈驕瓏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念頭。
她說她要當老大。
誰讓她打架最行。
賢王不幹，說得按年紀來——這樣他就是老大。
顧清宴倒是無所謂，反正不管按年紀還是按武力值，他都是鐵老四。
屈驕瓏理賢王個屁，舉著拳頭說，如果他能打過她，她就同意按年紀來。
賢王才不上趕著挨揍呢。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現在好了吧？
打得過他又怎麼樣？見了面還得叫哥。
賢王爽了。
百官也被賢王這一嗓子給喊得醒過神來，也跟著跪地高呼：
「皇上聖明！」
眾人跪伏在地，沒有人看到，太子雙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在老皇帝話落那一刻，猛地抬眼與老皇帝對視，眼裡洶湧著不甘和恨意。
而老皇帝也盯著他，眼中是無聲的警告。
屈驕瓏也恭敬叩首，「臣，謝主隆恩！」
老皇帝收回與太子對視的視線，看向屈驕瓏，表情柔和了幾分，「還自稱『臣』呢？」
屈驕瓏猶豫了一下，直起身，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臣鬥膽，敢問陛下，當了公主之後，臣還能上朝參政嗎？」
自古以來，唯有皇子可上朝參政。
眾：「？？？」
百官聽到這個問題，看屈驕瓏的眼神都格外古怪。
她什麼意思？
若是不許她上朝參政，這個公主她就不當了？
事實上，老皇帝已經給了屈驕瓏無上的殊榮，要知道，古往今來，除了宗親嫡妻，還沒有外姓可以堂而皇之入皇室玉牒的，既封公主，本該賜姓，陛下卻特許其保留屈姓，雖說是為了保全屈家最後這跟獨苗苗，可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此舉儼然有些違背祖制了。
文武百官心思各異，大部分人都覺得屈驕瓏瘋了，公主誒！那是何等的尊貴？反倒是當女官，按時點卯不說，每天還要被守舊派那幫人盯著挑刺，不敢行差踏錯一步，何苦呢？
而以御史臺為首一幫守舊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們向來最是重規矩，皇上作出如此有違祖制的決定，為什麼一個勸諫的人都沒有？
還不就是盼著屈驕瓏安安分分回去當公主，別再當什么女官了。
對御史臺那幫老古董來說，屈驕瓏做得再好都沒用，女子為官就是不妥，牝雞司晨是大忌，女人就該安於後宅！拋頭露面，跟這麼多男子同朝為官，像什麼話？
尤其是屈驕瓏做得越好，越得皇上賞識，越顯得他們這些男人無能。
被一個女人壓一頭，豈不是讓天下人看笑話！
所以一聽皇上封公主，這幫人比屈驕瓏都高興，還管什麼祖制不祖制，相比之下還是先把她這個女官趕出朝堂比較重要。
結果屈驕瓏倒好，還惦記著當女官？
守舊派心中祈禱，皇上可千萬要說不準。
卻見龍椅上的老皇帝怔愣一下之後，朗聲大笑，眼中滿是讚許之色：「好！不愧是將門虎女，心系朝政，志存高遠！你既有此雄心，朕豈能不成全？」
「陛下！」御史中丞劉肅大驚失色。
老皇帝卻抬手制止了他，「屈卿此前擔任武學訓導一職，教授國子監及皇家女子學院眾人騎射，成效顯著，效果斐然，足見其能，準繼續留任；又身兼緝查司提調，西戎一案，尚未了結，自當繼續履職。官位既在，上朝參政理所當然！」
他目光掃過殿中眾臣，「屈卿在朝為官期間，恪盡職守，屢立奇功，實乃我朝不可多得的棟梁之材！朕今日加封其為公主，是為告慰鎮國大將軍在天之靈，至於其為大越效力、為國盡忠的本分，與公主身份並不衝突。」
頓了頓，老皇帝的聲音陡然威嚴：
「清毅公主雖入玉牒，但仍舊是朝廷命官，二者並行不悖。誰有異議，便站出來！給朕看看，若有頂替之能，朕便讓清毅公主即刻讓賢，退出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