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永遠跪著
# 第222章永遠跪著
王林劫後餘生，見陸明淵被制住，趕忙大聲道：
「是、是因為那個駱姑娘！在我們的人已經死傷無數之時，那駱姑娘卻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份地形圖，圖上不僅有黑雲寨的具體位置，還有寨中布防！伯爺就是拿了那份地圖，才得以奇襲黑雲寨，大獲全勝！」
百官大驚，頓覺這個駱雨柔不簡單。
這麼機密的地圖，她是怎麼得到的？
胡六生怕王林說得比自己多，又趕忙道：
「還有還有！我們的先鋒隊圍攻黑雲寨之時，最初只是遭遇了陷阱，被黑雲寨匪徒生擒，並未傷及性命！後來，後來伯爺從駱姑娘那裡拿到地圖之後，便決定火攻黑雲寨！黑雲寨的土匪們押著我軍弟兄威脅伯爺退兵，可伯爺根本不理，下令全軍放箭！這次之所以只帶回來黑雲寨三百多活口，便是因為剩下的人——連土匪帶我們那些被俘的弟兄，全都一起燒死在了寨子裡！」
這話一出，在場不論文臣武將，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原本押著陸明淵的項坤和林間更是拳頭都硬了。
尤其林間。
身為武將，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將士，意味著什麼。
他氣紅了眼，揪住陸明淵的衣領，揮起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我說為什麼每次你出兵都逼我留在營地！我以為你是怕我跟你搶功勞！我想著我的任務也不是協助剿匪，便也沒敢幹涉！你個畜生！那些可都是為國效力的將士！他們可以堂堂正正戰死，卻不該被自己人活活燒死！」
林間氣瘋了，一想到那麼多人便是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這比他自己打了敗仗還讓他難受。
如果他可以少一些顧忌，如果他非要跟去，是不是就有機會挽回？！
林間越說越憤怒，他幾乎是每說一句便要砸上一拳。
項坤也很想揍人，但是他到底比林間要理智一分，怕林間真的把陸明淵打死，見差不多了，這才趕忙去拉人。
「林將軍！林將軍你冷靜一點！」
好不容易拉開林間，地上癱軟的陸明淵卻緩緩撐起身。
他啐出一口血沫，竟盯著林間低低笑了起來，眼神癲狂，如瘋如魔：
「不該死？打仗哪有不死人！他們落入敵手，是自己無能！本就罪責難逃，難不成還要我為這群廢物放棄攻寨？呸！他們也配！身為將士，為了勝利而犧牲本來就是他們該做的！我讓他們死得其所、死有所值，有什麼錯！他們就該為我的功業鋪路！」
陸明淵那惡毒的、視人命如草芥的言論如同滾油潑入冰水，瞬間在朝堂上炸開。文武百官無不怒目而視，尤其是武將隊列，幾乎人人握緊了拳頭，眼中噴薄著殺意，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將這座金鑾殿點燃。
然而，沒等暴怒的林間再次衝上去，也沒等老皇帝雷霆震怒，一道身影動了。
快得只留下一片殘影。
是屈驕瓏。
她沒有說話，臉上甚至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蘊含的風暴，讓所有接觸到她視線的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她不像走向一個人，而像走向一件需要被徹底摧毀的物件。
項坤和林間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抓住陸明淵的手瞬間被震開。下一秒，屈驕瓏的右手已經如鐵鉗般扣住了陸明淵的右肩。
「你……」陸明淵驚愕抬頭，對上屈驕瓏毫無溫度的眼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屈驕瓏根本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她扣住他肩膀的手猛地向下一按，同時左腿如同蓄滿力的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狠狠地掃向陸明淵雙腿的膝蓋後側！
「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清脆至極的骨裂聲，幾乎同時爆響死寂的大殿！
那聲音如此清晰，如此殘酷，讓所有文官渾身一顫，武將們則瞳孔一縮，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呃啊——！！！」
陸明淵的狂笑和所有話語瞬間被一聲扭曲到變形的悽厲慘叫所取代。那慘叫中蘊含的痛苦難以形容，他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若非屈驕瓏還抓著他的肩膀，他早已爛泥般癱倒在地。
屈驕瓏抓著他，讓他面對文武百官，面對那虛無縹緲卻沉重無比的英靈方向，然後，鬆開了手。
「噗通！」
陸明淵無法站立，雙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重重地跪砸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之上。劇烈的疼痛讓他身體劇烈抽搐，眼球暴突，血絲瞬間布滿眼白，冷汗如瀑布般湧出，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張大嘴，卻因為極致的痛苦而發不出連貫的聲音，只剩下嗬嗬的倒氣聲和無法抑制的、斷斷續續的哀嚎。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只剩下陸明淵痛苦的喘息和嗚咽。
屈驕瓏就站在他面前，如同地獄爬出來的修羅。她的衣擺甚至都沒有沾染一絲塵埃，仿佛剛才那狠辣無比、廢人雙腿的動作，對她而言仿佛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狠辣果決的暴力一幕震懾得說不出話。
屈驕瓏站定，氣息甚至都沒有一絲紊亂。她看著因為劇痛而面容扭曲、涕淚橫流、再無半點剛才囂張氣焰的陸明淵，聲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風吹過，每一個字都砸得人生疼：
「你的功業，還不配用將士的忠骨來鋪。」
「如果這雙腿，只有踩著同袍的屍骨才能往上爬，那就別要了。」
「現在，我幫你斷了它。從此以後，你就永遠這樣跪著。」
沒有人知道，陸明淵膝蓋骨碎裂的那一瞬間，屈驕瓏的膝蓋也在隱隱作痛。
因為同樣的聲音，也在她靈魂深處震蕩。
但她想，今天之後，應該就不會再痛了。
她斷掉的不僅是陸明淵一雙腿，還有舊日恩怨。
屈驕瓏轉頭面向老皇帝，掀袍跪地：
「陛下！臣御前失儀，甘受任何責罰！然陸明淵之罪，天理難容！僅以律法懲處，不足告慰亡魂，不足平將士之憤！臣斷其雙腿，非為私怨，乃為枉死士卒，予其應有之懲戒！此等敗類，不配站立於天地之間，只配永跪謝罪！」
滿朝文武，尤其是那些武將，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暢快得幾乎要渾身戰慄！若不是在御前，幾乎要大聲叫好！
太爽快了！對付這種冷血畜生，就該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什麼口誅筆伐，都不及這乾脆利落的兩腿來得解恨！
老皇帝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看著背脊始終挺直的屈驕瓏，再看看她腳下那個已經痛得意識模糊、只能癱跪著的廢人，胸中的滔天怒火奇異地平復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一錘定音：
「屈卿雖行為過激，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此事朕便不予追究。」
他說完，掃了半死不活的陸明淵一眼，那眼神儼然已經像是在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