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劫囚(二合一)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4,444·2026/5/18

# 第227章劫囚(二合一) 屈驕瓏眯起眼。   這倒是她沒有料到的。   她以為在朝堂上,王林胡六等人抖出陸明淵將黑雲寨的半數財寶給了駱雨柔之後,駱雨柔的差事算辦砸了,背後的人應該將她視作廢棋。   還是說,駱雨柔知道更多的東西,有人不希望她落入刑部或大理寺手中受審?   或者,駱雨柔還有別的作用?   沒關係,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屈驕瓏衝白氏頷首,「多謝。」   白氏笑了笑,屈驕瓏見她有些欲言又止,揚了揚眉,「夫人有話不妨直說。」   白氏聞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開口,「我來,其實還有一事相求。」   屈驕瓏揚眉,「說來聽聽。」   「如今夫君將給老夫人守孝的差事攬了過來,錦珠的親事眼下倒是不急了,臣婦冒昧,想問問清毅公主,能否為我們家錦珠爭取一個入皇家女子學院的名額。」   自從歲宴貴女們奪魁之後,京中便開始盛行女子騎射,再加上後來屈驕瓏給國子監上課時的射術之論,不少官宦女子也動了心思,甚至不少人求到皇家女子學院,希望可以在屈先生授課之時旁觀,哪怕能得些許的指點也是好的。   因為前來問詢的人實在太多,皇家女子學院的院長便寫了奏摺,詢問是否可以在學院內增設伴讀名額,面向官宦之家的女子。   其實院長寫這封奏摺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要知道此前皇家女子學院素來只面向皇室宗親,除非像之前陸扶英那樣,得皇室青睞,點名為貴女做伴讀——那之於官宦之家來說,算是無上的殊榮。   眼下要將這種極為稀有的殊榮常態化,對皇室的權力儼然是一種無形的冒犯。   因而院長所奏也只是小心翼翼試探,更不敢說增設的這些伴讀能與貴女們一同授課,只說在屈先生教習射術時準予入內。   這麼多人有上進心,老皇帝自然心中甚慰,院長的請求也相對摺中,不會引起宗親們太激烈的反對,因而準奏。   因為名額實在有限,如今能去當伴讀的,基本都是四品以上官員之女。   陸錦珠不太夠得上。   當然這是常規渠道。   還有一種就是貴女們親自指定伴讀。   據白氏所知,和屈驕瓏關係相對交好的昭儀縣主和昭陽縣主,如今身邊都沒有伴讀。   屈驕瓏知道白氏在想什麼,她雖然很喜歡錦珠,但不能給白氏走後門。   不然以後所有人都求到她這裡,沒完沒了了。   所以屈驕瓏說:   「夫人與其求我,不如去求昭儀或者昭陽,畢竟是她們自己的伴讀,自然是她們自己作主,我怎麼能替縣主做決定呢?」   且不說獵場的事情之後,她和昭儀的關係早就不同以往,昭陽雖然是她的徒弟,但這丫頭從不肯讓自己吃虧的,她要是上趕著叫她賣人情,這死小孩兒指不定怎麼坑她。   屈驕瓏自認她還沒有欠錦珠到這份兒上。   至於白氏,她們之間的合作已經結束了,雖然這次白氏帶來了駱雨柔的消息,但對屈驕瓏來說,這個消息她知道也只是早晚的事情,或早或晚沒什麼影響,總歸駱雨柔已經跑了,她早知道這麼一會兒也改變不了什麼。   白氏想要賣她一個好,但顯然這個人情是不夠的。   白氏聞言嘆了一口氣,似乎也是有所預料,最後也只得衝她福身。   「清毅公主說的是,叨擾了。」   白氏走後沒多久,屈驕瓏收到來自鞏成和的密信。   這是自上次獵場兩人見面之後,鞏成和第一次給她傳信。   看過密信的內容之後,屈驕瓏一邊將之燒掉,一邊眯起眼。   紙張燃燒的火光倒映在那雙眸子裡,襯得格外明亮。   她記得前世老皇帝的死是因為獵場遇刺,體內餘毒未清,身體每況愈下,最終撒手人寰。   這一世她在獵場已經將老皇帝救下,本以為老皇帝可以活得長一點,但看眼下的情形,似乎也不容樂觀。   屈驕瓏想起自己上次的試探,老皇帝對於傳位太子這件事,還是比較堅定的。   看樣子,還是要早做準備。   「小姐。」   青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屈驕瓏如今孑然一身,青杏便也換回了原來的稱呼。   「進。」   青杏推門進來,「小姐,宮裡來人了,皇后娘娘邀您入宮一敘。」   屈驕瓏微微一怔。   是了,她如今被封公主,皇后也算是她的母后了,是該去見一見。   如今面對皇后,屈驕瓏其實有些心情複雜,因為她註定與太子為敵,偏偏皇后一直對她很好,若是未來知道她的選擇,怕是會很傷心。   可她沒得選。   入了宮,皇后滿臉笑容地迎她。   屈驕瓏下意識喚了一聲,「姨母。」   皇后嗔了她一眼,「還喚姨母?」   屈驕瓏頓了頓,還是改了口,「母后。」   皇后笑著握住她的手,「哎!」   她眉眼都是歡喜,又染上幾分盈盈淚意。   「朝堂上的事我都聽說了,那陸明淵實在不是個東西,這麼多年,叫我們驕瓏受委屈了。你也是,什麼都憋在心裡,也不告訴我,若是我知道陸家如此這般對你,早為你撐腰了,也不會鬧到如今的地步。」   屈驕瓏彎起唇,寬慰皇后道:「如今的地步有什麼不好?母后不想要我這個義女嗎?」   「說的什麼話?」   皇后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又嘆息著說:   「當初你入京,我便聽陛下說想收你為公主,免得你在京城無依無靠被人欺負了去,我那會兒還說定會代美刃照顧好你,不知怎的後面又不了了之了,害我白高興一場,如今兜兜轉轉,沒想到你還是當上了,說明我們之間,實在有母女緣分。」   屈驕瓏微微一怔。   老皇帝早在十五年前,就動過收她為公主的心思?   她從來不知道。   「太子殿下駕到!」宮人的唱和聲傳來。   屈驕瓏抿唇,皇后便笑道,「倒是來得挺快。」   話音才落,太子便邁步進來,先是喊了一聲「母后」,隨後將目光落在屈驕瓏身上,頓了頓,才喚她:   「驕瓏。」   屈驕瓏垂眸,恭敬福身,「參見皇兄。」   太子抿著唇,長袖下的手無聲攥緊。   他半天不說話,屈驕瓏便也就維持那個姿勢,皇后皺起眉,錘了他肩膀一下:   「發什麼愣啊?前些日子因為驕瓏沒喚你『太子哥哥』你還生氣呢,如今正兒八經喚皇兄,你倒是啞巴了?」   太子別過臉,喉結滾動,但皇后就在跟前,他還是說:   「皇妹不必多禮。」   「多謝皇兄。」屈驕瓏客氣地起身。   皇后一手拉著太子,一手拉著屈驕瓏,眉眼帶笑,「好好好,往常我總遺憾沒給臨兒添個同胞弟妹,害他在這宮中連個守望相助的人都沒有,如今驕瓏成了公主,我這心裡總算是踏實了些,臨兒,你也要護好驕瓏,聽到沒有?」   皇后在生下太子之後,和老皇帝之間的感情就已經淡得差不多了,反正有了太子,她的皇后之位算是穩固,因而後來幾乎都是把老皇帝往別的妃嬪那兒趕,老皇帝一開始只是惱怒,次數多了,到底也是有自尊的,便也乾脆不來了。   這也是多年來皇后時常把屈驕瓏叫進宮敘話,但當初老皇帝在獵場卻險些沒把屈驕瓏認出來的核心原因。   老皇帝心疼屈驕瓏,卻也不能時常召見一介臣婦,只能將她託付給相對更為方便的皇后照看,但老皇帝和皇后之間關係僵硬,久不入鳳鳴宮,見屈驕瓏的機會本來就少,後來陸明淵更是不許屈驕瓏出席各種宴會,屈驕瓏在老皇帝心目的形象自然愈發模糊。   若不是屈驕瓏獵場主動走到老皇帝面前,只怕會如同前世一般,老皇帝到死都想不起這號人來。   太子抿著唇,「母后,我想和驕瓏單獨說說話,可以嗎?」   皇后瞧了他一眼,「怎麼?有什麼悄悄話是本宮不能聽的?」   「母后!」   「好好好。」   皇后擺擺手,「本宮去叫宮人傳膳,等下你們聊完過來用膳。」   太子便看向屈驕瓏,「隨孤來。」   屈驕瓏跟著太子去了御花園。   太子開口第一句便是,「後悔嗎?選陸明淵。」   屈驕瓏垂眸,「這似乎與皇兄無關。」   「別叫孤皇兄!」   他握住屈驕瓏的肩膀,「驕瓏,孤的心意上次與你說過了,孤沒有與你開玩笑,你公主的身份是父皇自作主張,我會想辦法讓這個身份不作數。」   屈驕瓏聞言,腦子裡忽然有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皇后娘娘方才說,早在十五年前陛下就有封我為公主的想法,但後面不知道為什麼不了了之,不會是因為太子殿下吧?」   太子很是坦然地承認,「是,所以你明白了嗎?孤對你的心意……」   「啪!」   屈驕瓏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扇在太子臉上。   她實在有點忍無可忍。   這個男人比陸明淵還自私還可怕。   「太子,你是以什麼心態得意洋洋地將此事告知於我的?你不會以為我會很感激很感動吧?」   雖然屈驕瓏如今已不在乎什麼公主之位,但只要想想,若是沒有太子的阻攔,前世的她決計不會落得那般悽慘的下場,心中便一陣悲涼。   原來太子早在很早之前就是劊子手。   他居然還有臉問她後悔了嗎?   太子捂住自己的臉,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驕瓏,你打我?」   屈驕瓏冷笑,「只是扇你巴掌已經很輕了,太子,你比陸明淵還讓我噁心。」   太子瞳孔驟然緊縮。   屈驕瓏已經不想再跟他待下去。   「麻煩太子替我轉告皇后娘娘,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便不在宮裡用膳了。」   她太噁心了,噁心到不想在皇后面前跟太子裝什麼兄妹情深。   屈驕瓏那一巴掌幾乎沒留手,太子臉上儼然是鮮紅的五指印,他也沒辦法頂著這副尊榮回去跟皇后解釋,望著屈驕瓏的背影,太子目光晦暗許久,才遣了宮人去跟皇后說一聲。   皇后沒想到兩人聊著聊著一個也沒回來,望著滿桌豐盛的飯菜嘆氣。   青黛上前,「娘娘,太子殿下他……」   「臨兒太偏執了。」   雖然老皇帝和太子都儘量瞞著,但皇后又不是真的傻白甜,自己兒子自己了解。   只是,她難得支持老皇帝。   驕瓏和太子,真的不合適。   尤其驕瓏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心思。   但凡她曾流露一分,她可能都會極力為自己兒子爭取,可驕瓏的目光從不曾在太子身上停留。   「只希望如今他斷了念想,不要再做錯事才好,否則……」   皇后沉沉地閉上眼,「我真怕驕瓏恨我,更怕百年之後,無顏去見美刃。」   青黛趕忙勸道,「怎麼會呢?您對公主殿下那麼好。」   皇后垂下眼,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   次日,更讓屈驕瓏詫異的消息傳來。   陸明淵在被押往刑場的路上,被人劫走了。   這可比駱雨柔逃了還讓人新鮮。   如果說駱雨柔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所以背後之人選擇保她,那陸明淵又憑什麼?   這麼個廢物……   總不能是駱雨柔不想讓肚子裡的孩子沒爹,這才把人救走的吧?   這個理由荒唐到屈驕瓏甚至有些啼笑皆非。   但無論如何,在天子腳下出現劫囚這樣的大事,尤其還給對方劫成功了,老皇帝震怒,要求全城搜捕。   離奇的是,駱雨柔和陸明淵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連賢王的耳目都沒能查到。   賢王隱隱覺得不妙,因為很少有事情能脫離他的掌控。   倒是屈驕瓏比誰都淡定。   「他們總不可能藏一輩子,總會再冒頭的,不急。」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就不怕他們藏在暗處搞事?」   屈驕瓏冷笑,「他們試試。」   賢王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因為這件事,刑部和大理寺都被問責,倒是沒被革職,但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都被罰了俸,要求此事不得不了了之,不論花費多少時間,務必將兩人捉拿歸案。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苦笑著接下這燙手山芋。   屈驕瓏則是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材料上奏,表示已追查到那赤鬼少年的行蹤,要求即刻捉拿。   屈驕瓏畢竟早就跟老皇帝通過氣,老皇帝既然知道那少年的身份,當下便給了屈驕瓏金牌令箭,要她務必將人毫髮無傷地帶回來。   當日下朝,屈驕瓏手持金牌令箭,從京畿營調了兩百精兵,快馬加鞭趕往翊州。

# 第227章劫囚(二合一)

屈驕瓏眯起眼。

  這倒是她沒有料到的。

  她以為在朝堂上,王林胡六等人抖出陸明淵將黑雲寨的半數財寶給了駱雨柔之後,駱雨柔的差事算辦砸了,背後的人應該將她視作廢棋。

  還是說,駱雨柔知道更多的東西,有人不希望她落入刑部或大理寺手中受審?

  或者,駱雨柔還有別的作用?

  沒關係,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屈驕瓏衝白氏頷首,「多謝。」

  白氏笑了笑,屈驕瓏見她有些欲言又止,揚了揚眉,「夫人有話不妨直說。」

  白氏聞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開口,「我來,其實還有一事相求。」

  屈驕瓏揚眉,「說來聽聽。」

  「如今夫君將給老夫人守孝的差事攬了過來,錦珠的親事眼下倒是不急了,臣婦冒昧,想問問清毅公主,能否為我們家錦珠爭取一個入皇家女子學院的名額。」

  自從歲宴貴女們奪魁之後,京中便開始盛行女子騎射,再加上後來屈驕瓏給國子監上課時的射術之論,不少官宦女子也動了心思,甚至不少人求到皇家女子學院,希望可以在屈先生授課之時旁觀,哪怕能得些許的指點也是好的。

  因為前來問詢的人實在太多,皇家女子學院的院長便寫了奏摺,詢問是否可以在學院內增設伴讀名額,面向官宦之家的女子。

  其實院長寫這封奏摺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要知道此前皇家女子學院素來只面向皇室宗親,除非像之前陸扶英那樣,得皇室青睞,點名為貴女做伴讀——那之於官宦之家來說,算是無上的殊榮。

  眼下要將這種極為稀有的殊榮常態化,對皇室的權力儼然是一種無形的冒犯。

  因而院長所奏也只是小心翼翼試探,更不敢說增設的這些伴讀能與貴女們一同授課,只說在屈先生教習射術時準予入內。

  這麼多人有上進心,老皇帝自然心中甚慰,院長的請求也相對摺中,不會引起宗親們太激烈的反對,因而準奏。

  因為名額實在有限,如今能去當伴讀的,基本都是四品以上官員之女。

  陸錦珠不太夠得上。

  當然這是常規渠道。

  還有一種就是貴女們親自指定伴讀。

  據白氏所知,和屈驕瓏關係相對交好的昭儀縣主和昭陽縣主,如今身邊都沒有伴讀。

  屈驕瓏知道白氏在想什麼,她雖然很喜歡錦珠,但不能給白氏走後門。

  不然以後所有人都求到她這裡,沒完沒了了。

  所以屈驕瓏說:

  「夫人與其求我,不如去求昭儀或者昭陽,畢竟是她們自己的伴讀,自然是她們自己作主,我怎麼能替縣主做決定呢?」

  且不說獵場的事情之後,她和昭儀的關係早就不同以往,昭陽雖然是她的徒弟,但這丫頭從不肯讓自己吃虧的,她要是上趕著叫她賣人情,這死小孩兒指不定怎麼坑她。

  屈驕瓏自認她還沒有欠錦珠到這份兒上。

  至於白氏,她們之間的合作已經結束了,雖然這次白氏帶來了駱雨柔的消息,但對屈驕瓏來說,這個消息她知道也只是早晚的事情,或早或晚沒什麼影響,總歸駱雨柔已經跑了,她早知道這麼一會兒也改變不了什麼。

  白氏想要賣她一個好,但顯然這個人情是不夠的。

  白氏聞言嘆了一口氣,似乎也是有所預料,最後也只得衝她福身。

  「清毅公主說的是,叨擾了。」

  白氏走後沒多久,屈驕瓏收到來自鞏成和的密信。

  這是自上次獵場兩人見面之後,鞏成和第一次給她傳信。

  看過密信的內容之後,屈驕瓏一邊將之燒掉,一邊眯起眼。

  紙張燃燒的火光倒映在那雙眸子裡,襯得格外明亮。

  她記得前世老皇帝的死是因為獵場遇刺,體內餘毒未清,身體每況愈下,最終撒手人寰。

  這一世她在獵場已經將老皇帝救下,本以為老皇帝可以活得長一點,但看眼下的情形,似乎也不容樂觀。

  屈驕瓏想起自己上次的試探,老皇帝對於傳位太子這件事,還是比較堅定的。

  看樣子,還是要早做準備。

  「小姐。」

  青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屈驕瓏如今孑然一身,青杏便也換回了原來的稱呼。

  「進。」

  青杏推門進來,「小姐,宮裡來人了,皇后娘娘邀您入宮一敘。」

  屈驕瓏微微一怔。

  是了,她如今被封公主,皇后也算是她的母后了,是該去見一見。

  如今面對皇后,屈驕瓏其實有些心情複雜,因為她註定與太子為敵,偏偏皇后一直對她很好,若是未來知道她的選擇,怕是會很傷心。

  可她沒得選。

  入了宮,皇后滿臉笑容地迎她。

  屈驕瓏下意識喚了一聲,「姨母。」

  皇后嗔了她一眼,「還喚姨母?」

  屈驕瓏頓了頓,還是改了口,「母后。」

  皇后笑著握住她的手,「哎!」

  她眉眼都是歡喜,又染上幾分盈盈淚意。

  「朝堂上的事我都聽說了,那陸明淵實在不是個東西,這麼多年,叫我們驕瓏受委屈了。你也是,什麼都憋在心裡,也不告訴我,若是我知道陸家如此這般對你,早為你撐腰了,也不會鬧到如今的地步。」

  屈驕瓏彎起唇,寬慰皇后道:「如今的地步有什麼不好?母后不想要我這個義女嗎?」

  「說的什麼話?」

  皇后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又嘆息著說:

  「當初你入京,我便聽陛下說想收你為公主,免得你在京城無依無靠被人欺負了去,我那會兒還說定會代美刃照顧好你,不知怎的後面又不了了之了,害我白高興一場,如今兜兜轉轉,沒想到你還是當上了,說明我們之間,實在有母女緣分。」

  屈驕瓏微微一怔。

  老皇帝早在十五年前,就動過收她為公主的心思?

  她從來不知道。

  「太子殿下駕到!」宮人的唱和聲傳來。

  屈驕瓏抿唇,皇后便笑道,「倒是來得挺快。」

  話音才落,太子便邁步進來,先是喊了一聲「母后」,隨後將目光落在屈驕瓏身上,頓了頓,才喚她:

  「驕瓏。」

  屈驕瓏垂眸,恭敬福身,「參見皇兄。」

  太子抿著唇,長袖下的手無聲攥緊。

  他半天不說話,屈驕瓏便也就維持那個姿勢,皇后皺起眉,錘了他肩膀一下:

  「發什麼愣啊?前些日子因為驕瓏沒喚你『太子哥哥』你還生氣呢,如今正兒八經喚皇兄,你倒是啞巴了?」

  太子別過臉,喉結滾動,但皇后就在跟前,他還是說:

  「皇妹不必多禮。」

  「多謝皇兄。」屈驕瓏客氣地起身。

  皇后一手拉著太子,一手拉著屈驕瓏,眉眼帶笑,「好好好,往常我總遺憾沒給臨兒添個同胞弟妹,害他在這宮中連個守望相助的人都沒有,如今驕瓏成了公主,我這心裡總算是踏實了些,臨兒,你也要護好驕瓏,聽到沒有?」

  皇后在生下太子之後,和老皇帝之間的感情就已經淡得差不多了,反正有了太子,她的皇后之位算是穩固,因而後來幾乎都是把老皇帝往別的妃嬪那兒趕,老皇帝一開始只是惱怒,次數多了,到底也是有自尊的,便也乾脆不來了。

  這也是多年來皇后時常把屈驕瓏叫進宮敘話,但當初老皇帝在獵場卻險些沒把屈驕瓏認出來的核心原因。

  老皇帝心疼屈驕瓏,卻也不能時常召見一介臣婦,只能將她託付給相對更為方便的皇后照看,但老皇帝和皇后之間關係僵硬,久不入鳳鳴宮,見屈驕瓏的機會本來就少,後來陸明淵更是不許屈驕瓏出席各種宴會,屈驕瓏在老皇帝心目的形象自然愈發模糊。

  若不是屈驕瓏獵場主動走到老皇帝面前,只怕會如同前世一般,老皇帝到死都想不起這號人來。

  太子抿著唇,「母后,我想和驕瓏單獨說說話,可以嗎?」

  皇后瞧了他一眼,「怎麼?有什麼悄悄話是本宮不能聽的?」

  「母后!」

  「好好好。」

  皇后擺擺手,「本宮去叫宮人傳膳,等下你們聊完過來用膳。」

  太子便看向屈驕瓏,「隨孤來。」

  屈驕瓏跟著太子去了御花園。

  太子開口第一句便是,「後悔嗎?選陸明淵。」

  屈驕瓏垂眸,「這似乎與皇兄無關。」

  「別叫孤皇兄!」

  他握住屈驕瓏的肩膀,「驕瓏,孤的心意上次與你說過了,孤沒有與你開玩笑,你公主的身份是父皇自作主張,我會想辦法讓這個身份不作數。」

  屈驕瓏聞言,腦子裡忽然有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皇后娘娘方才說,早在十五年前陛下就有封我為公主的想法,但後面不知道為什麼不了了之,不會是因為太子殿下吧?」

  太子很是坦然地承認,「是,所以你明白了嗎?孤對你的心意……」

  「啪!」

  屈驕瓏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扇在太子臉上。

  她實在有點忍無可忍。

  這個男人比陸明淵還自私還可怕。

  「太子,你是以什麼心態得意洋洋地將此事告知於我的?你不會以為我會很感激很感動吧?」

  雖然屈驕瓏如今已不在乎什麼公主之位,但只要想想,若是沒有太子的阻攔,前世的她決計不會落得那般悽慘的下場,心中便一陣悲涼。

  原來太子早在很早之前就是劊子手。

  他居然還有臉問她後悔了嗎?

  太子捂住自己的臉,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驕瓏,你打我?」

  屈驕瓏冷笑,「只是扇你巴掌已經很輕了,太子,你比陸明淵還讓我噁心。」

  太子瞳孔驟然緊縮。

  屈驕瓏已經不想再跟他待下去。

  「麻煩太子替我轉告皇后娘娘,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便不在宮裡用膳了。」

  她太噁心了,噁心到不想在皇后面前跟太子裝什麼兄妹情深。

  屈驕瓏那一巴掌幾乎沒留手,太子臉上儼然是鮮紅的五指印,他也沒辦法頂著這副尊榮回去跟皇后解釋,望著屈驕瓏的背影,太子目光晦暗許久,才遣了宮人去跟皇后說一聲。

  皇后沒想到兩人聊著聊著一個也沒回來,望著滿桌豐盛的飯菜嘆氣。

  青黛上前,「娘娘,太子殿下他……」

  「臨兒太偏執了。」

  雖然老皇帝和太子都儘量瞞著,但皇后又不是真的傻白甜,自己兒子自己了解。

  只是,她難得支持老皇帝。

  驕瓏和太子,真的不合適。

  尤其驕瓏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心思。

  但凡她曾流露一分,她可能都會極力為自己兒子爭取,可驕瓏的目光從不曾在太子身上停留。

  「只希望如今他斷了念想,不要再做錯事才好,否則……」

  皇后沉沉地閉上眼,「我真怕驕瓏恨我,更怕百年之後,無顏去見美刃。」

  青黛趕忙勸道,「怎麼會呢?您對公主殿下那麼好。」

  皇后垂下眼,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

  次日,更讓屈驕瓏詫異的消息傳來。

  陸明淵在被押往刑場的路上,被人劫走了。

  這可比駱雨柔逃了還讓人新鮮。

  如果說駱雨柔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所以背後之人選擇保她,那陸明淵又憑什麼?

  這麼個廢物……

  總不能是駱雨柔不想讓肚子裡的孩子沒爹,這才把人救走的吧?

  這個理由荒唐到屈驕瓏甚至有些啼笑皆非。

  但無論如何,在天子腳下出現劫囚這樣的大事,尤其還給對方劫成功了,老皇帝震怒,要求全城搜捕。

  離奇的是,駱雨柔和陸明淵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連賢王的耳目都沒能查到。

  賢王隱隱覺得不妙,因為很少有事情能脫離他的掌控。

  倒是屈驕瓏比誰都淡定。

  「他們總不可能藏一輩子,總會再冒頭的,不急。」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就不怕他們藏在暗處搞事?」

  屈驕瓏冷笑,「他們試試。」

  賢王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因為這件事,刑部和大理寺都被問責,倒是沒被革職,但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都被罰了俸,要求此事不得不了了之,不論花費多少時間,務必將兩人捉拿歸案。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苦笑著接下這燙手山芋。

  屈驕瓏則是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材料上奏,表示已追查到那赤鬼少年的行蹤,要求即刻捉拿。

  屈驕瓏畢竟早就跟老皇帝通過氣,老皇帝既然知道那少年的身份,當下便給了屈驕瓏金牌令箭,要她務必將人毫髮無傷地帶回來。

  當日下朝,屈驕瓏手持金牌令箭,從京畿營調了兩百精兵,快馬加鞭趕往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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