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援兵
# 第267章援兵
「要賭一把她是在虛張聲勢嗎？」郎越澤在一旁低聲問。
喻邊蒼掃了一眼底下的弟兄，哼笑一聲，「你覺得呢？」
根本沒有賭的機會。無論是不是虛張聲勢，軍心已開始浮動。他身後的一些頭領已經開始交頭接耳，面露憂色，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向石甘山的方向。
攻城之戰，士氣一落，再而衰，三而竭。
黑雲寨說到底是匪不是兵，寨中的兄弟大多都是走投無路的百姓，或許因為身強力壯又得喻邊蒼的指點，身手還不錯，但在心性上，對於紀律嚴明，能義無反顧犧牲性命保家衛國的士兵來說，他們這些人顯然要更在乎家人。
郎越澤其實也明白這一點，他在問的時候心中就只剩下無奈，他的直覺應驗了。
今天是攻不了城了。
喻邊蒼深深地看了屈驕瓏一眼，大旗一揮，「收兵回寨！」
有兩個弟兄走前還不忘去把摔在地上的轟天雷攙扶起來。
轟天雷捏著手裡的斷槍，走前很認真地給屈驕瓏拱了拱手，顯然是徹底服氣了。
直到黑雲寨的大軍都退出去很遠，城樓上柴會和一眾守軍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就……走了？
屈驕瓏再度縱身，雙腳幾下蹬過城樓的牆壁，轉瞬之間已經重新回到柴會的面前。
她將大刀遞到柴會面前。
「柴統領，多謝了。」
柴會看著面前除了被汗溼了一點額前碎發，剩下跟她下城樓之前一般無二的欽差大臣，伸手將大刀接過，苦笑道：「屈大人哪裡的話？您不過是順手用了我的刀而已，我從頭到尾都沒出過什麼力，當不起這個『謝』字。」
屈驕瓏瞧著他，話裡有話道：「我謝的可不是您的刀。」
柴統領一怔。
屈驕瓏笑，「我謝的是您守城守得還不錯，在我跟轟天雷交戰的這段時間裡，我交代給林將軍的事情沒有被洩露出去。」
兩軍離得太近了，柴會若是玩兒什麼小動作，悄悄派人傳信過去，黑雲寨怕是都沒這麼容易撤兵。
柴會面色一僵。
那帶著刀疤的眼尾，因為緊張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抽搐。
「屈、屈大人，您、您說什麼呢，屬下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總之知道我在謝您就成了，青杏，走，我們去迎林將軍。」
青杏頷首，跟著屈驕瓏轉身下城樓。
柴會望著屈驕瓏和青杏兩人的背影，面色複雜。
他沒傳消息是不想嗎？分明是她的那個侍女一直在身旁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但屈驕瓏還是跟他說了謝謝。
什麼意思？是謝他沒有在那時孤注一擲，還是……在給他機會？
林間回來的時候很是高興，儼然已經知道了黑雲寨退兵的消息。
「大人！屈大人！您真是神了！我本來還擔心時間來不及，怕我們製造起聲勢的時候城門都已破，沒想到居然真的守下來了！」
林間真是越發佩服屈驕瓏了。
他現在完全沒有辦法拿她當一個女人看，而是真正的主帥，上官。
屈驕瓏倒是很坦然地受下了他的誇讚，問：「怎麼樣？有被黑雲寨的人發現嗎？我方可出現人員傷亡？」
「沒有！」
林間一拍胸脯，「您的法子實在太有效了！足以以假亂真！我挑出來的那些精銳動作都快，再加上弄出來的聲勢格外浩大，把他們的崗哨都騙過去了！濃煙滾滾，他們心有忌憚也不敢貿然查探，我們按您的吩咐接戰即走，絕不糾纏！等他們意識到有詐的時候，我們已經回來了！一個人都沒少！哈哈哈哈！」
林間太爽了，這些日子以來的憂心忡忡簡直一掃而空。
緊隨而來的柴會聞言，卻忍不住潑了一盆涼水。
「此法只能奏效一次，若是黑雲寨再來，又當如何？」
他這麼一說，林間的興奮也被壓了下去，皺眉看向屈驕瓏，「是啊屈大人，這……」
「不急。」
屈驕瓏笑了笑，「今日一來一返已經耗了不少黑雲寨匪徒的精力，再加上我和轟天雷一戰又讓他們士氣大跌，就算大當家的急於攻城，也要先調整好底下人的狀態。明日肯定是不會來了，最早也要到後日。」
「那又如何？」林間不解，「我們爭取這兩日的時間有何作用？又等不到援兵。」
「誰說我們等不到援兵？」屈驕瓏揚眉。
「啊？」
林間和柴會都愣住了。
尤其柴會，他覺得匪夷所思，「屈大人有、有援兵？」
「有。」屈驕瓏篤定。
「是誰？」他忍不住問。
屈驕瓏卻但笑不語，又看了看天色，才道：
「不急，打了一架給我累壞了，先去吃飯，最多晌午吧，應該就有準確的消息了。」
行軍在外其實能吃的也只是乾糧，她倒是吃得香，柴會真是又不解又著急又忐忑，抓耳撓腮思來想去得不到答案。
至於林間，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屈驕瓏用計成功退兵的原因，林間現在對屈驕瓏有一種迷之信服。
屈大人說有辦法那肯定就有辦法！
他也懶得去想了，反倒是跑到城門口，去問今早的守城情況。
駐軍雖然心底裡是站黑雲寨那邊的，但屈驕瓏跟轟天雷的打得實在太精彩，本來就因為守城沒地兒八卦，林間一來問，頓時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來。
林間聽得津津有味。
午後，屈驕瓏正在主帳中看著三行省的地圖想事情，林間和柴會都坐在一旁。
柴會是心急屈驕瓏說的午後就有消息，想知道具體是什麼。
林間則是聽了早上那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之後，想明白其中的關竅，更加期待屈驕瓏的下一步，所以守在這兒，希望能第一時間幫上忙。
恰在此時門帘就被人掀開。
「屈姨！屈姨我們回來了！」兩個少年衝了進來。
屈驕瓏眉眼含笑，「交代你們的事情辦妥了？」
「對，按您的吩咐，我們把人接到了！」
說完，兩人回身將才合上的門帘又打開。
一道人影朗笑著出現，「屈大人真是周到，居然還專程派人相迎！」
而幾乎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原本坐著的柴會陡然起身，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