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總督
# 第268章總督
屈驕瓏挑眉朝來人笑：
「這位便是隴西總督隆高飛大人吧？幸會。」
一位身著錦袍官服的中年男子邁著方步走了進來，腰間玉帶上的金扣隨著動作叮噹作響，身後兩名親衛按刀而立，氣勢逼人。
他身材微胖，麵皮白淨，下頜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鬚，一雙眼睛細長，看人時總帶著幾分自上而下的審視，濃密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習慣性地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入他眼。他衣著華貴整潔，與帳內略顯粗陋的環境和周圍將士的風塵僕僕形成了鮮明對比，仿佛不是來前線督戰，而是來巡視自家後花園一般。
隆高飛的目光掃過帳內諸人，最終落在屈驕瓏身上，那審視中毫不掩飾地摻雜了輕蔑，還有幾分微不可察的惱怒。
「正是！聽聞負責此次剿匪的欽差大臣是個女人，想必就是你了？」隆高飛朗聲笑道，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聲音洪亮卻透著股虛情假意，下巴微抬，姿態倨傲。
「本督一接到你的急信便日夜兼程趕來——呵，果然啊，女人當官就是不行。區區一群山匪，竟也能將你逼到這般境地，連求援信都寫得那般惶急？」
帳內氣氛陡然一凝。
柴會垂著眼，站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林間確實忍不了，開口便道：
「隆總督慎言！屈大人不僅是欽差大臣，更是皇上親封的清毅公主！您這話可有些大不敬了！」
「哈！」隆高飛卻並不在意，「不過一個連男人都看不住的棄婦！若不是看在鎮國大將軍的面子上，她算什麼公主？有的人還是認清自己位置，別仗著皇上寬仁，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況且我聽說皇上曾殿前有言，屈大人若是要當女官，與公主的身份便要分開而論，現在是在前線，跟我擺什麼公主架子？要擺就回京去！」
「你！」林間氣得攥緊雙拳，骨頭咯吱作響。
屈驕瓏卻只是抬手，輕輕止住了林間。
她臉上甚至還帶著那抹從容的淺笑，仿佛沒聽出任何譏諷：「隆總督說的是。眼下我不是什麼公主，只是奉命前來剿匪的女官。黑雲寨匪勢猖獗，確是我等力有未逮，讓總督見笑了。隆總督能親身前來，已是雪中送炭，屈某感激不盡。」
隆高飛笑著，下一刻卻面色驟變。
「感激？哈！本督可沒看出屈大人有絲毫的感激！屈大人好大的官威，張口就要本督親臨！你可知本督總攬隴西軍務，如今為了協助屈大人，耽誤了多少事！若是因此隴西軍防出現任何差池，屈大人擔待得起嗎！」
「隆總督看來對本官的安排甚為不滿。」
屈驕瓏表情未變，「可本官身為陛下欽定的欽差大臣，持皇上御令，有臨機專斷之權，隴西軍務皆受本官節制。隆總督若是不服，大可不來，既然來了，現在說這些也不過逞口舌之快，倒不如全心全意助本官剿匪，至於後果麼……正好林將軍和柴統領都在，便替我做個見證，隴西軍防若因此出了問題，本官一力承擔！」
林間和柴會面面相覷，但誰都沒說話。
隆高飛顯然也是礙著御令，見屈驕瓏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也不好再繼續硬槓，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你最好是！」
他自顧自走到主位旁，大馬金刀地坐下，斜睨著屈驕瓏：「本督既來了，自然會替你收拾殘局。說吧，眼下情形如何？那幫泥腿子可還在城外耀武揚威？」
「託總督洪福，黑雲寨已暫退。」屈驕瓏語氣平和，「不知總督麾下大軍，現今到了何處？何時能抵達永州？」
隆高飛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漫不經心道：
「本督既親至，大軍自然已開拔。只是本督心系此地安危，輕騎快馬先行一步。大軍行進，豈能如本督這般迅捷？糧草輜重，哪一樣不費時間？最快……也要明日晌午方能抵達前線。就是不知道，屈大人等不等得了了，事先說好，若是永州在大軍抵達之前城破，本督會如實稟明皇上，可不會替屈大人擔責。」
他這話裡帶著明顯的刁難和看戲的意味。
「等得了。」屈驕瓏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笑容依舊，「只要能來便好。有隆總督坐鎮，援軍即至，黑雲寨便逃無可逃。總督一路辛苦，我已命人備好歇息之處，不如先稍作休整？」
隆高飛似乎有些意外她竟毫不爭辯，不過覺得這女人雖然軟弱無能，但說話還算中聽。他站起身，倨傲地點點頭：「也罷。軍務緊急，本督便先去歇息片刻。屈大人，守城之事，還望你再多堅持一日，可別再出什麼紕漏，徒惹人笑。」
說完，也不等屈驕瓏回話，便帶著親衛揚長而去。
帳簾剛一落下，林間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豈有此理！這隆高飛簡直欺人太甚！屈大人手持皇上御令，聽令行事是他的本分！怎可如此無禮！」
屈驕瓏走到案邊，給自己倒了杯水，神色平靜無波：「林將軍，稍安勿躁。」
「屈大人！您就一點不氣？他分明是瞧不起您！看他那細皮嫩肉的，瞧著就不禁打！也不知道怎麼爬上的總督，您方才就該出手，好好教訓他！」
「誒，林將軍慎言。」
屈驕瓏抿了一口水，抬眼看他，目光清亮而冷靜，「不論他態度如何，為我們帶來援軍是事實，眼下剿匪一事還沒解決，自己人打起來算怎麼回事？讓人看笑話嗎？受他幾句奚落不要緊，先把永州城守住才是當務之急。」
她放下水杯，手指點在地圖上石甘山的位置，語氣斬釘截鐵：「忍他一時之氣，解我燃眉之急。值。林將軍，傳令下去，隆總督已至，援軍明日便到——把這個消息，告訴每一個守城的弟兄。」
林間看著屈驕瓏沉靜如水的面龐，胸中的怒火奇異地慢慢平復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抱拳沉聲道：「末將……遵命！」
柴會也起身，「那屬下也……」
「柴統領不急，本官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