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等著
# 第271章等著
黑雲寨。
收到柴會消息的時候，喻邊蒼正在喝茶，聞言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郎越澤險些遭殃。
他無語地看著他們素來穩重的大當家，「雖然我知道這事兒值得激動，但你用不著這麼激動吧？」
喻邊蒼心說你知道個屁！
好在他臉上戴著面具，也沒人看到他的表情。
郎越澤還擱旁邊尋思。
「這欽差大臣也是有意思，居然敢把隆高飛調來，她怕是不知道咱有多恨那畜生！別說一萬兵馬，來兩萬都不夠咱們殺的！嘖，若是能把隆高飛活捉，我們手上豈不是又多一層籌碼？」
——此前屈驕瓏說他已經和知州大人及大當家見過，柴會便下意識以為營救張巡撫的計劃兩人已經商量好了，因此給黑雲寨傳的消息言簡意賅，只說了後日一大早隆高飛會率領一萬人馬攻打石甘山，並給了詳細的出兵位置，要黑雲寨的弟兄提前做好埋伏，以便一舉拿下。
見喻邊蒼不說話，他皺眉，「哎、哎！當家的你發什麼愣啊！」
此前屈驕瓏說想打一場的時候，喻邊蒼心裡其實是不贊同的，因為他們無論怎麼打，損失的都是自己人，但他隴西的局勢實在太複雜，為了讓屈驕瓏這個獨苗苗知難而退，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原本還糾結打的時候要不要讓寨裡的弟兄手下留情，別下死手，卻萬萬沒想到，他這外甥女，打從一開始就沒準備用自己的兵。
居然是把隴西那幫蛀蟲派來了。
被郎越澤這麼一叫，喻邊蒼回神，他站起身來：
「把這個好消息傳下去！讓弟兄們都把刀給我磨利索了！後日一早，便是我們為百姓討回公道的時候！除了隆高飛必須活捉外，其餘人等，給我殺！殺個痛快！」
他不僅要報仇，還要力挫他這個外甥女的銳氣，讓她看看黑雲寨的實力！
本來早上因著屈驕瓏一戰而低落下去的士氣，在得知隆高飛即將率兵前來後，瞬間高漲起來，所有人都熱血沸騰。
*
兩日後。
「什麼？要本督親自帶兵？憑什麼？」
隆高飛一聽屈驕瓏的安排就急了，他都多少年沒帶過兵了！
屈驕瓏挑眉，「當然是因為本官初來乍到，對隴西的兵馬都不熟悉，差遣起來多有不便，隆總督在隴西這麼多年，想來和底下人都相當有默契，由您帶兵再合適不過。」
「你少在這裡擺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隆高飛氣得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亂響，指著屈驕瓏的鼻子罵道：
「屈驕瓏！你少在這裡跟本督耍花樣！剿匪是你的事，是你無能，遲遲打不下黑雲寨，才勞動本督千裡迢迢趕來！現在倒好，你自己縮在後頭，讓本督去替你啃硬骨頭？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你一個婦道人家，不懂兵事就趁早滾回京城去繡你的花，別在這裡瞎指揮，徒惹人笑！」
帳內空氣瞬間凝固。守在帳外的親兵都能聽到裡面的怒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屈驕瓏面對這近乎羞辱的指責，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緩緩坐了下來，甚至還抬手理了理袖口，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聽戲。
她抬眸，看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隆高飛，忽然莞爾一笑：
「隆總督說得對。」
隆高飛一愣。
只聽屈驕瓏繼續慢悠悠地道：「本官年紀輕，資歷淺，還是個女子，你也說了，皇上派我來不過是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帶兵打仗，我哪裡比得上總督大人您呢？」
屈驕瓏攤了攤手，表情十分光棍：「正因為本官無能，深知自己不是黑雲寨的對手，才更不能貿然出兵，徒增傷亡，以免損了朝廷的顏面，這才不得不勞煩總督大人親自出馬。」
她掰著手指，頭頭是道：「您看您帶著一萬精銳，又是您的嫡系，指揮起來如臂使指。對付一群您口中的『烏合之眾』，豈不是手到擒來？由您親自出馬，必定是旌旗所指，望風披靡！那黑雲寨的匪寇聽到您的名號，怕是都要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了！到時候活捉匪首，平定叛亂，這潑天的功勞，不就是您隆總督的了嗎？本官就在後方，準備好為總督大人您向朝廷請功的奏摺，如何？」
屈驕瓏這一番話，句句捧著隆高飛，卻是生生把他架上了。
她把自己貶得一無是處，把隆高飛和他的軍隊誇得天花亂墜，堵得隆高飛面紅耳赤，反駁不是，不反駁更不是。
答應？隆高飛素來養尊處優、頤指氣使慣了，實在不想親自去前線涉險。
不答應？剛才還罵人家無能，現在人家承認了，把「重任」和「功勞」拱手相讓，若是還不敢接，豈不是連女人都不如？這臉往哪擱？
隆高飛莫名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錯覺。
但又覺得屈驕瓏說得對。
他帶了一萬人，還怕打不過一幫土匪嗎？
況且這次他可是得到暗中指示，不管屈驕瓏要做什麼，都要全力配合，必須借著這次機會，將黑雲寨一舉清掃。
這幫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土匪多年來一直壞他們的好事，那位已經忍無可忍了。
半晌，隆高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別以為你為本督請功本督就會感激你！你等著，待此戰結束，本督定要狠狠參你一本！」
「本官等著。」
屈驕瓏收斂了笑容，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隆總督，軍情緊急，沒時間再耽擱了。剿匪是聖旨，本官有臨機專斷之權。現在，本官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命令你，即刻率領一萬大軍按計劃出發！你若抗命不遵……」
她目光掃過隆高飛身後的親兵，最後落回到隆高飛那張氣得扭曲的臉上，「本官現在就可以以違抗軍令、貽誤戰機的罪名，奪了你的職，將你就地羈押！你猜，是你上奏的摺子快，還是本官的刀快？」
森然的殺意瀰漫開來。林間適時地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了隆高飛和他的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