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百姓
# 第273章百姓
「什麼！怎會如此！」
屈驕瓏一臉的震驚，「那可是一萬大軍！這黑雲寨究竟有多少人？！難不成此前我們還錯估了實力不成！」
「恐怕不僅僅是錯估實力那麼簡單！」林間大怒。
柴會剛好在此時掀了帳簾進來，還沒開口，林間便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大人！我聽聞隆總督帶去的一萬兵馬，在各處均遭遇黑雲寨伏擊！哼！此次隆總督帶來的全是他自己的人，此前與黑雲寨絕無交集！便不可能是底下的人洩密！問題只能出在我們這邊！發兵的位置是絕密，大人在部署的時候，在場的除了隆總督外，便只有我和柴會！說！是不是你個狗賊偷偷給黑雲寨傳的信！」
「冤枉啊！屈大人！屬下冤枉啊！」
柴會連忙大喊。
屈驕瓏便道：「林將軍，你先冷靜一下，先冷靜。」
林間咬牙半天，還是鬆了手，隨即「噌」地一下抽出腰間的佩劍，直接架在柴會的脖子上。
「說！今日你要是給不出本將軍一個合理的解釋，便是大人寬仁，老子也要砍了你！」
柴會則是看向屈驕瓏，「啟稟大人，屬下查到，參與此次伏擊總督大人的，除了黑雲寨，還有……還有附近的百姓！我們去現場勘察的時候，甚至發現了不少散落的鋤頭、扒犁等農具！」
林間一愣，「什麼？！」
屈驕瓏也皺起了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一萬大軍行進不可能毫無聲響，若是有百姓報信倒也合理，只是……這黑雲寨究竟有什麼樣的通天本領，竟連百姓也肯捨命相幫？光是靠當年的救災之恩，怕是不夠吧？」
林間也覺得此事格外蹊蹺。
要說百姓肯幫忙隱瞞黑雲寨的行蹤他信，但這次可是真刀真槍上戰場，百姓居然會為了黑雲寨，連命都不要了？
屈驕瓏一拍桌案，「柴統領！這黑雲寨和永州百姓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本官如實招來！若有半分虛言，本官現在就要了你的腦袋！」
兩人對視間，柴會瞬間明白了屈驕瓏的意思。
頓時大喊：
「大人！求大人為永州作主！為隴西的百姓作主啊！」
於是柴會將隴西百姓這些年的遭遇和盤託出，包括官員橫徵暴斂、魚肉鄉民、貪汙賑災糧、不顧百姓死活等等惡行悉數曝出。
林間大驚失色，聽到後來連刀都拿不穩，「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這……這怎麼可能……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瞞得這麼好……」
屈驕瓏意味深長地說，「怕是朝中有人與之勾結，強行將消息壓了下來。」
林間嘴唇囁嚅半晌，像是想說什麼，可憋半天還是只問出最關鍵一個問題：
「大人，你……相信柴會說的話？眼下無憑無據，全是他的一面之詞，下官覺得……覺得……」
他說到這兒，卻也說不下去了。
屈驕瓏嘆了一口氣，「林將軍，你也意識到了吧？並非無憑無據，這滿城的百姓，都是證人，而戰場那些殘留的農具，亦是證據。除了隴西官員多年來欺壓百姓，致使當地民不聊生，我很難相信有什麼理由，能讓當地的所有駐軍和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都心甘情願冒險為一個匪寨賣命。」
林間低下頭，垂在身側的雙拳緊緊攥起，手背青筋蜿蜒。
很難想像，在京城一片繁榮景象之下，遠在千裡之外的隴西百姓，卻過著如此艱難的生活。
「還有此前，陸明淵放火燒山，黑雲寨明明可以自己躲藏，卻大費周章地將所有我軍將士活捉，真的只是為了掃朝廷的顏面嗎？便是放任那些將士被陸明淵燒死，豈不是更打了朝廷的臉？反倒是將之救下一路躲藏，還要供養他們這麼久以來的吃食……由此便能看出黑雲寨的有情有義，我甚至覺得，京畿營的將士們即便轉投匪寨也不奇怪，不是嗎？」
林間說不出話來。
此前得知自己人被陸明淵燒死，他心中愧疚又懊悔，後來得知這些人還活著，他欣喜若狂地同時又憂心他們的將來，在敵軍手中待了一個多月，便是能活著帶回京中又能如何？
百官都笑話他單純，婦人之仁，可他只是不想這些為國效力的將士們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
他們從始至終無愧於家國，只是因為遭人設計而勉強苟活，便要如此為世人所不容嗎？
便是將他們帶回來，能讓他們能與家中親人團聚也好。
便是秉承著這個念頭，所以他來了。
但他從不曾去思考，他們是為什麼能活下來。
黑雲寨要保證三千俘虜的存活，其中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他們有什麼理由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無非是看不慣陸明淵的畜生行徑，不忍心他們死在朝廷手裡，這才出手搭救。
屈驕瓏還在循循善誘，「林將軍，你說，我們武將徵戰四方是為了什麼？為的不就是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嗎？」
是，武將的存在從來不是為了戰，而是止戰。
可眼下百姓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受苦，而他們非但不能為百姓作主，還要攻擊幫助百姓之人，這真的對嗎？
林間抬起頭，看向屈驕瓏。
「那，大人，眼下我們究竟……該怎麼辦？」
隴西變成如今的樣子，背後牽扯之深，牽連之廣，簡直難以想像。
他們才來隴西多久？真的有能力涉足其中嗎？
更何況他們是來剿匪的，如今一萬人馬折在黑雲寨的手裡，屈驕瓏身為主帥難辭其咎，又要怎麼跟皇上交代？
「不急，黑雲寨才跟一萬大軍交手，即便獲勝，如今只怕是筋疲力竭，暫時是不會攻城了，另外隆高飛沒有被他們殺了洩憤而是活捉，想來他們一定是想握著隆高飛跟我們談判，我們等著便是。」
「就光是等？」林間皺眉，總覺得此舉不是很妥。
「倒也不是乾等，一來本官要隴西情況如實稟告陛下，二來，如今總督大人被抓，隴西軍務群龍無首，本欽差奉命領兵部侍郎銜，眼下該由本官暫代，林將軍，你隨本官一起，咱們倒要瞧瞧，這隴西的軍務，究竟是個什麼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