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加入
# 第289章加入
不得不說，屈驕瓏的這句話，對喻邊蒼而言，遠比許以他任何官位抑或爵位，有吸引力得多。
「……加入，屈家軍？」
他忍不住喃喃。
或許連屈驕瓏都不知道，他曾經，差一點點就是初代屈家軍的一員。
在姐夫還沒還沒有正式成為他姐夫之前，那個男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有辦法讓西戎退兵，他只覺得此人狂妄至極。
作為地處三國交界處的永明國，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西戎鐵騎的強大。
他到底哪裡來得自信？
可阿姐信，不僅信，還給了對方信物，給予他兵力方面的全力支持。
他當時險些跟阿姐吵起來，認為阿姐在送永明國的子民去死。
但阿姐只是用一雙悲傷的眼睛看著他，說，「阿蒼，事實與你想的正相反，阿姐是在救他們。」
喻邊蒼聽不懂，可他要再細問，阿姐只嘆一口氣說讓他安心等消息就是了。
直到塞北捷報頻頻，當屈烈率眾人拿下第五座城池的時候，喻邊蒼坐不住了。
他想要加入屈家軍，他想看看姐夫都是怎麼贏的，想要和永明國的子民並肩作戰，為這場戰役貢獻屬於自己的一份力。
但是被阿姐極力阻攔。
阿姐說他是永明國的太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去前線涉險。
這個理由在當時的喻邊蒼聽來實在荒謬。
永明國因為人丁稀少，因而愈發自立自強，國中男女皆自小習武，女子也可入朝為官，相應的，天子和平民之間的距離也並不是那麼遙遠，喻邊蒼即便是太子的時候，走上街頭，百姓也很少正兒八經給他行禮，都是把他當普通孩童與他談笑風生。
在如此危難之際，他身為太子，理當與子民共存亡，什麼叫他不能涉險？
但阿姐和父王的態度都很堅決，為此還把他鎖在房中，他這才沒有去成。
多年以後再回想起來，喻邊蒼才明白，當時阿姐和父王的阻撓，哪裡需要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不過是出於他們的一點私心。
屈烈離京之時接收到的聖旨分明是擊退西戎人即可，為什麼最後卻接連拿下十五城？
莫說十五城，便是拿回五城，也足以收兵回京，但他為什麼還是沒有收手，反而進一步推進？
那場仗到底是他想打，還是別人想打？
答案已經很明晰了。
是先皇得寸進尺。
因為喻美刃在京城，先皇拿捏住喻美刃，便等於拿捏住屈烈的命門，在見識過屈烈的能力之後，自然是希望能將他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於是逼迫他一再向前。
至於後來為什麼到第十五城，終於願意收手，喻邊蒼想，一方面，是那時屈烈手中仞雲城乃至永明國的子民都死得差不多了，不足為懼，另一方面，應該也有太子從中勸阻。
因為他隱約記得，在姐夫收到回京的聖旨之前，太子曾在太和殿前生生跪了兩個時辰。
那時誰也不知道太子因何而跪，只是聽人說是太子和先皇在政見上起了分歧，惹惱了先皇。
雖然一切毫無根據，僅僅只是他的推測，但想來，八九不離十。
卻沒想到，如今兜兜轉轉，他居然還有加入屈家軍的機會。
屈驕瓏見他始終不表態，以為他心中還是有顧慮，便繼續道：
「舅舅，黑雲寨無論行多少義舉，可終究是匪，是寫進史書裡永遠被人詬病的存在。黑雲寨那麼多弟兄，有的還那麼年輕，你真的要讓他們跟隨你，背負匪徒的身份一輩子嗎？」
頓了頓，她又抬起頭，望向喻邊蒼臉上的閻羅面具。
「這些年來，您隱姓埋名，甚至一直戴著面具示人，便是擔心被人認出來吧？如今有一個可以摘下面具，堂堂正正活在世人眼皮子底下的機會，為什麼不呢？」
「我……」
喻邊蒼的喉結動了動，卻竟然哽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您如果是擔心連累我，那不必，如我所說，眼下局勢所迫，陛下迫切需要屈家軍，他如今甚至比我更希望屈家軍能重建，無論如何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借題發揮。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
屈驕瓏轉過頭，目光落向了窗外，此時外頭陽光正盛，只是大概今日兩軍的氣勢太足，震飛了鳥雀，如今外頭安靜無比，聽不到一絲鳥鳴。
屈驕瓏的目光落在虛空處，聲音也有些縹緲。
「這五千人，是陛下一手保下的，這些年他們得以隱匿京中，全仰賴陛下。」
「什麼？」
這是喻邊蒼沒有想到的。
他以為老皇帝當初肯將私印歸還，已經是仁至義盡，卻沒想到他還做了更多！
「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屈驕瓏說。
當初將那五千人留給屈烈，本就是為了護她妻女安全，好讓他上陣殺敵時能更心無旁騖。
可後來喻美刃病逝，屈烈又帶領十萬屈家軍戰死沙場，屈家上下只剩下一個屈驕瓏。
老皇帝卻仍舊堅守諾言，沒有將那五千人收回或驅逐。
「當初他下旨賜婚，連帶賜給我的，還有良田千畝，以及無數莊子鋪子，你猜猜這些東西，這些年都是什麼人在經營？」
喻邊蒼微微一怔。
屈驕瓏卻恍惚間回憶起了當年。
在她悲痛欲絕之時，一道聖旨從天而降，讓風雨飄搖的她有了一個新的家。
聖旨宣讀之後，前來傳旨的太監屏退左右，悄悄告訴她陛下的安排。
此去京城，她絕不是一個人。
屈家親衛可分散進入，以佃戶或幫工的身份，正大光明地留在京中，保護她，也陪伴她。
而田莊的營收，也足夠他們自給自足。
這也是為什麼屈驕瓏在前世，非必要不想動用他們的原因。
因為在屈驕瓏眼中，他們的生活已經安定下來，而爹爹和娘親，也應該希望他們平平安安過完一生。
可惜……
屈驕瓏深吸一口氣，收回思緒，看向喻邊蒼：
「西戎與我朝內部有了勾結，不論內鬼是誰、有什麼目的，此舉都無異於與虎謀皮，引狼入室，陛下對此絕對不會姑息，所以將人揪出來是必然，而對方的聯盟一旦被破壞，那大越和西戎，必有一戰。」
「舅舅，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