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放棄
# 第304章放棄
「譁啦——」
京中某處，書房中傳來書案被掀翻的聲音。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啊！」
地上的人嚇得不停磕頭，咚咚的聲音落在人耳邊，愈發讓人心煩。
「廢物，一群廢物！」
主位的人一襲青袍，此時正怒不可遏：
「張啟年那麼大一個活人，從隴西一路到京城，竟無一人發現？！我養你們何用？！」
底下的人也覺得匪夷所思，卻也只能說：
「定是那屈驕瓏搞得鬼！主子，我們此前都太小看她了！」
對方直接一腳踹了過去，「用得著你說！」
說完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的憤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看今日張啟年和老皇帝之間的表現，張啟年一定不是才入京的……」
他眯起眼，很快得到了答案。
「是陸明生，陸明生有御前行走，只有他可以堂而皇之地把張啟年帶入宮。」
「可……可宮裡的人說……」
「說明老皇帝早有防備！事前交代過了！」
青袍男子沉下臉來，「倒是小看了老皇帝，他對宮中的掌控比我想像的要嚴密，宮裡頭的線人已經不能信了，你此前派去探聽消息的人怕是已經被盯上，全部放棄。」
「全、全部？」
那可是他們多年的積累……
青袍男子冷著臉看過去，「不然呢？等著老皇帝順藤摸瓜查過來嗎？」
「不不不，屬、屬下遵命！」
青袍男子捏著眉心，即便壓抑怒火，心中也還是煩亂不已。
「這些都是小事，現在最大的麻煩是屈家軍。」
下屬聞言有些不解，「主子，那些人真的是屈家軍嗎？就算是，十多年來他們幾乎算是卸甲歸田，屬下覺得不足為慮。」
「砰！」
青袍男子氣得隨手抓起博古架上的花瓶，狠狠摔在了地上。
「你懂什麼！這五千人才是屈家軍的核心！是屈烈一手培養的精銳，莫說以一當十，只怕以一當百都不成問題！而且屈家軍紀律嚴明，極度自律，這些年看似卸甲歸田，只怕不曾有一天懈怠過！連太子都垂涎許久，不過是這個廢物始終沒有拿到手！」
青袍男子越說越氣，「原想著這幫人雖不能為我們所用，但只要一直不出來，也不會妨礙我們什麼，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屈驕瓏這個賤婦！都嫁人生子了還能出來蹦躂！」
他說到這兒皺起眉。
「等等。」
他猛地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下屬。
「這五千人一直跟隨屈驕瓏待在京中，是怎麼跑到隴西去的？屈驕瓏和林間不是只帶了兩千人去隴西嗎？一個張啟年你們看不見，這浩浩蕩蕩的五千人也看不見嗎？他們是鬼不成？！」
「這……」
一說起這個，下屬就額頭冒汗：
「回、回主子的話，屬下先前去查探過，這五千人是在屈驕瓏離京兩日後才出發的，他們手持老皇帝賜給屈驕瓏的『御令』，說是屈大人的安排，她先帶兩千人加急趕往永州控制局勢，大軍隨後……因為此前老皇帝也給陸明淵派了不少人，所以各城的守軍都沒多想，直接放行了。」
「荒唐！」
青袍男子大怒。
「隴西對我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管屈驕瓏作何安排，如此大規模的人前往隴西支援，便是守城軍怕擔責而不敢向京中求證，潛伏在各城的我們的人也會傳消息回來！可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聽到半點兒風聲……」
說到這兒，書房的氣氛頓時沉寂下來。
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悚然爬上背脊。
下屬咽了咽口水，「主、主子，這、這豈不是說明……」
「說明屈驕瓏的背後有人。」
青袍男子下頜緊繃，已經自顧自接了下去。
「有一支勢力一直潛伏著，在幫屈驕瓏攔截消息……該死！到底是什麼時候！」
細思極恐。
他們的人不僅消息被攔截，甚至對此一無所覺，若是對方順著他們的消息網抽絲剝繭……說不定，他們早就被人盯上了！
「不好！」
青袍男子面色驟變，「近期我們不能有任何的大動作，否則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隴西那邊……」
「隴西已經保不下了。」
青袍男子的眸光變得很冷。
「屈家軍現世，黑雲寨接受招安，還有此前黑雲寨俘虜的三千兵馬……屈驕瓏手裡握著至少有一萬人，光五千屈家軍的戰鬥力便已經不可估量，黑雲寨又對隴西足夠了解，陸明淵送去的三千兵馬中有將近一半都出自京畿營，更是如虎添翼，憑隴西那幫酒囊飯袋，根本扛不過。」
青袍男子越說臉色越是難看。
此前老皇帝派陸明淵前去剿匪，給了他京畿營人手的時候，他們還在暗自高興，京畿營一直牢牢掌控在老皇帝手裡，他們用盡手段也插手不了分毫，將來若是逼不得已走到那一步，京畿營將是他們最大的阻礙。
所以老皇帝說要派京畿營的人手給陸明淵的時候，他們手底下沒有一個人勸阻，當時想得很好，借黑雲寨的手將之消耗掉，趁機削弱了老皇帝的倚仗。
卻沒想到，這些人非但沒死，反倒成了屈驕瓏手底下的兵！這跟他們親手把人送給屈驕瓏有什麼區別？！
「況且……」
青袍男子閉上眼，雙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屈驕瓏早有準備，我們現在才得知張啟年入京的消息，而隴西那邊，屈驕瓏說不定已經有了大動作，現在做什麼都來不及了，與其亂中出錯叫人抓住馬腳，不如暫時蟄伏。」
「可是我們此前已經傳令讓他們全力對付屈驕瓏……」
「便讓他們執行去吧，若是運氣好真的能把屈驕瓏收拾了那再好不過，收拾不了，隴西也只能全面放棄，好在隴西只負責提供錢糧，其餘一概不知，這些年隴西也被蛀空得差不多了，本來就在被放棄的邊緣。」
「可……若是屈驕瓏處理完隴西的事還不收手，還要染指江陵和河朔……」
「那就是她自己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