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攻心
# 第315章攻心
「是！大人放心！人手我們都準備好了！那孫炳絕對插翅難逃！」
孫炳聞言，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紅是氣的，白嘛，自然是嚇的。
又聽一人問，「只是，我等若是歸降，林將軍可能保證屈大人對我等過往所做之事既往不咎？」
這話一出，場面又是一靜。
「那是自然！諸位都是識時務的人，屈大人投桃報李，定不會虧待。」
見眾人仍有猶疑，林間繼續笑道，「更何況，諸位不妨想想，當初我與屈大人一起來軍務大營，本可一同離去，她為何偏將我留下？難道是為了給諸位送個人質？」
這話既點破關鍵，也戳中眾人心事，在場的人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好在林間也沒有要跟他們追究的意思，反倒寬慰他們：
「屈大人何等深謀遠慮，她此舉，正是要給各位一條回頭路。否則，我當時大可同她一走了之，降低諸位戒備，待朝廷大軍一到，再將各位一網打盡，豈不更好？」
這番話果然更有說服力。
眾人之前就覺得奇怪，屈驕瓏既然早已知曉隴西真相，就該清楚軍務大營是最危險的地方。而那會兒他們全無防備，屈驕瓏來去自由，大可帶走林間，卻兀自將他留敵營——屈驕瓏何等人物，怎會預料不到這般局面？
更別說後來城樓之上，孫炳剛一提起林間，她便立即撤兵。
順利得反常，難免讓人心生戒備。如今林間坦然挑明，他們反倒安下心來。
孫炳聽到這兒，眼神也閃了閃。
畢竟此前他就有過懷疑，而現在林間的話，不過是讓他心中的懷疑得到證實。
「屈大人真是宅心仁厚。」副手忍不住拍了個馬屁，眾人紛紛附和
林間也笑，「誰說不是呢？隴西這些年被糟踐得千瘡百孔，屈大人再厲害，終究是女子，心腸軟，眼看勝局已定，不忍百姓再受戰亂之苦。能平和解決，總好過兵戎相見。好在諸位也非執迷不悟之人，大可寬心。」
一幫人又聊了沒一會兒，便以不打擾林間休息為由，告辭離去。
反正他們想得到的承諾都得到了。
直到確認所有人都離開，孫炳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陡然掀開林間的帳簾。
林間瞧見他也愣了一下，但臉上似乎也沒有才和副手們暗通款曲後的尷尬，自然地朝他笑了笑：
「孫參將深夜前來，這是……？」
孫炳陡然衝他跪下。
「孫炳，甘願效忠屈大人！」
孫炳已經想通了，如今他腹背受敵，對內有自己人反水，對外有屈驕瓏的大軍壓境。
非要硬碰硬，他不會有好果子吃。
與其被底下那幫叛徒拿來當投名狀，不如他主動投誠。
畢竟，他還有底牌。
他手裡掌握的東西，可比底下那幫廢物多得多，而他堅信，這些東西一定是屈大人感興趣的。
屈驕瓏如今身為大越的第一位女官，御史言官都盯著呢，一定是極想作出一番成績來站穩腳跟的，即便眼下得老皇帝寵信，可老皇帝年事已高，保不了她多久，這便是他孫炳的籌碼。
那幫孫子想跟他鬥，還嫩著呢！
「哈哈哈，好好好，孫參將能想明白自然是再好不過，快快請起，我們細聊。」
*
翌日。
天光乍破，屈驕瓏便集結大軍，向著府城進發。
喻邊蒼挑眉，「今天就打嗎？不是說明天？」
他記得屈驕瓏讓郎越澤散播的消息是三日後，他還以為屈驕瓏的計策是等到明天，用上次林間對付黑雲寨時候的那招，裝作有上萬大軍馳援的樣子，嚇得府城那幫人開門迎接。
屈驕瓏知道喻邊蒼在想什麼，勾唇搖頭，「舅舅，軍務大營可跟黑雲寨那次不一樣，那次是我們佯裝圍攻你們的後方，逼得你們不得不退兵回去支援，可這一次，我們是要深入敵營，若是虛張聲勢被揭發，可是很容易被反噬的。」
「那我們現在去是……？」
「經過兩天的發酵，孫炳應該已經做好了抉擇，否則若是等『五萬大軍』兵臨城下，他的投誠就沒有意義了，就算他願意等，他底下的人也未必願意，孫炳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所以我猜，這會兒城門已開，只等著迎接我們。」
廉時野和陸錦策也愣住。
「屈姨，你的意思是……我們這次去，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入城了？」
「是。」
郎越澤在一旁捻著鬍鬚笑道，「此計為攻心，一旦對方在心裡認為自己敗局已定，我方便可不戰而勝。」
屈驕瓏頷首，「先生果然洞若觀火，足智多謀。」
郎越澤但笑不語，他只是看出了屈驕瓏的用意，叫什麼足智多謀，真正足智多謀的，還是想出這個計策的人。
思及此，郎越澤不免側頭朝屈驕瓏看去，晨光熹微落在她身上，為她優越的側臉線條勾勒一層金邊，她始終眉眼淡淡，沒有因觸手可及的勝利而展現出絲毫的興奮，透著一股勝不驕，敗不餒的沉穩。
真是……後生可畏啊。
陸錦策撓頭，「可我還是不懂，屈姨，你方才不是說我們這次是深入敵營，若是被發現虛張聲勢很容易被反噬嗎？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朝廷五萬大軍，我們不管是今日入城還是明日入城，那不都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屈驕瓏搖頭。
「啊？區別在哪兒啊？」廉時野也望了過來。
「區別在於，多了一天的時間。」
屈驕瓏輕笑。
廉時野和陸錦策面面相覷，但屈驕瓏卻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們，試圖讓他們自己思考其中的關竅。
畢竟她已經給過提示了。
還是廉時野率先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兒，「我懂了！」
「什麼啊？快說快說！」陸錦策有些著急。
「你想啊，若是明日我們才入城，那按他們所想，朝廷的五萬大軍也差不多到了，屆時應當和我們一同入城！但我們根本沒有所謂的五萬大軍，那立馬就會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