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棄子
# 第314章棄子
要查探來源就要增派人手，傳播範圍進一步擴大不說，偏偏現在又爆出永州還有一萬屈家軍的消息……
一步錯，步步錯，局面徹底不可控。
不止他的心腹，只怕底下還有不少人，都已經在倒戈的邊緣。
這下孫炳更不敢睡了，畢竟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的人頭，可是最好的投名狀。
又過了一天，還是沒有消息。
孫炳便意識到不對了。
因為這麼長的時間，別說信鴿，便是用馬跑的，也該有消息傳回來了。
但是什麼都沒有。
兩種可能。
一種是京城那邊的消息被攔截了。
另一種是……他被放棄了。
他不想相信後者，但是前者的可能性實在太低。
和京城那邊的聯絡一直有一道很嚴密的消息網，若是消息那麼容易被截獲，隴西的事情怎麼可能捂那麼久？
尤其是，如果真的消息被攔截，就說明那人多年的籌謀已經暴露，京城一定會大變天，屈驕瓏不可能還有心思悠哉悠哉地守在隴西。
所以……
他被放棄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張啟年沒死，並且順利在老皇帝面前告了御狀，老皇帝震怒，決定讓屈驕瓏徹查隴西，那人為了隱藏自己，勢必棄車保帥。
那麼一切就都合理起來。
難怪屈驕瓏那麼氣定神閒。
孫炳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的，他想起了這些年來為上面做的事情——貪墨糧餉、打壓異己、暗中輸送錢糧……每一件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而他之所以敢這麼做，就是相信上面會保住他。
可現在，隴西局勢突變，屈驕瓏強勢介入，屈家軍莫名現世……這一切都超出了掌控。
如果上面覺得他已經沒有價值，甚至成了累贅……
孫炳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坐不住了。
甚至外頭守衛正常巡邏的腳步聲，在他聽來也是底下人蠢蠢欲動，準備將他獻給屈驕瓏邀功。
他不敢再待在自己的營帳，悄無聲息地躲了出去。
不知不覺走到了林間的營帳附近，卻發現這麼晚了，林間的營帳竟似乎還亮著燈。
他心底一沉，無聲地靠近。
就聽裡面傳來自己熟悉的，副手的聲音。
「林將軍，屬下一直好奇，人人都說屈家軍早在十五年前那一戰中便全軍覆沒，這屈大人如今帶領的屈家軍，真的是屈家軍嗎？還是只是頂了屈家軍的頭銜？」
「說起來，不論是原始的屈家軍還是新組建的，這豢養私兵都是大罪，屈大人雖是皇上義女，可畢竟在朝為官，朝中御史言官眾多，難道會坐視不管？林將軍，我們雖想效忠屈大人，可也不能剛投靠新主，就跟著一起落罪吧？莫非屈大人背後，已有倚仗？」
這話的意思，無疑是在跟林間探聽，屈驕瓏是不是早已站隊哪位皇子，暗中幫其培養兵力，才能憑空多出這麼多人馬。
況且如今朝野皆知，老皇帝年事已高，退位在即。屈驕瓏選在此時將私兵公然示眾，是否意味著她背後的勢力已準備就緒，只待時機將老皇帝拉下皇位？若真如此，她非但不必承擔豢養私兵的罪責，反倒能因這份從龍之功全身而退。
孫炳也在這時眯起了眼。
是了，他這些天來光擔驚受怕，倒是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屈驕瓏憑空變出一支軍隊固然讓人驚悚，但這件事本身的性質，可比隴西的事情還要惡劣得多。
豢養私兵，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為上位者所不能容忍的。
屈驕瓏她是怎麼敢堂而皇之讓這麼多人出現在隴西的？
果然，他底下這幫人雖然怕死了點，但越是怕死反倒思考得更細緻，沒有絕對的把握確信屈驕瓏能贏之前，他們是不會輕易倒戈的。
接下來，就得看林間怎麼回答了。
卻聽林間說：
「哈哈哈哈，首先，屈家軍對整個大越而言意義非凡，哪怕屈大人是鎮國大將軍的後代，也是不敢拿『屈家軍』三個字作噱頭的，所以這批人，你們放心好了，確實是真正屈家軍，其次嘛……」
他聽到林間意味深長的笑聲，「誰告訴你們這是私兵？」
「啊？」
「陛下早就知道這支屈家軍的存在，這是當年陛下同鎮國大將軍商議好的，專門留的一支，用來保護屈大人安全，後來屈大人嫁到京城，也是皇上安排他們分批入京，你們不知道啊，當時黑雲寨的事情被陸明淵搞砸，聽說還有三千我軍將士被黑雲寨俘虜，皇上是龍顏震怒，要求屈大人務必給朝廷找回顏面，為此特意允許她動用屈家軍！」
帳內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
「這……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們不成？哎，你們想想，這麼龐大的一支軍隊，他們是人！又不是鬼！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來？不過是我們屈大人拿了陛下的密旨，勒令沿途的官員不得聲張罷了。從京城到隴西，沿途要路過多少州郡縣？若非是陛下的命令，哪位皇子的面子能讓所有官員都閉口不言？」
眾人頓時恍然。
是了！
事情一下子就合理起來！
「難怪陛下那麼寵信屈大人，原來屈大人手中還握著一支屈家軍！聽說屈家軍素來以一當十，其中精銳甚至以一敵百也不在話下，如今朝中武將式微，陛下也實在坐不住了吧？」
「說起來，我記得當初鎮國大將軍第一次與西戎交戰時，先帝也是沒有撥給他一兵一卒，鎮國大將軍獨自回了塞北，召集自己的人馬去跟西戎人打的！這次陛下為了解決永州的匪患，竟也是讓屈大人動用自己的人，歷史還真是驚人的相似。」
「行了行了，」林間趕忙示意他們打住，「這種事情就不要多嘴了，總之要怎麼選你們自己看著辦。」
隨後是副手的聲音，他似乎站了起來。
「當然是選屈大人！林將軍放心，明日一早我們便去探那孫炳的口風，若是他還未有歸順之意，我等定將他綁了，大開城門以迎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