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打盡
# 第317章打盡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衝進來執行抓捕命令的，竟然會是他們自己麾下信賴有加、朝夕相處的部下！
王賁面無表情，目光掃過昔日的上司們，沉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帳內格外清晰：「我等奉欽差大人之令，軍務大營內部整肅，所有高階將領，暫卸軍職，接受審查！」
「為……為什麼？！」一名老將痛心疾首地喊道，「王賁！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
王賁看向他，眼神複雜，卻並無退縮：「趙副將此言差矣，我等非是背叛，只是選擇了大勢，選擇了給隴西軍務大營，也給兄弟們尋一條真正的活路。」
直到此刻，孫炳等人才恍然驚覺，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原來，早在林間帶著那五百「屈家軍」精銳進入軍務大營之初，真正的滲透和策反就已經開始了。
那些被分散安插的屈家軍，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點，無聲無息地在營內進行觀察、甄別、接觸。他們尋找的，正是像王賁這樣，或因不滿孫炳等人貪墨腐化、或因心懷忠義卻被迫同流合汙、或單純渴望軍隊能重回正軌的中下層軍官。
起初，王賁等人自然猶豫。
但隨後，他們得知了屈驕瓏血洗各大州府的壯舉，目睹了林間如何在營中巧妙周旋，感受到了屈驕瓏兵臨城下帶來的巨大壓力，更重要的是，他們發現，連孫炳的親信乃至孫炳本人，似乎都有了倒戈之意……這讓他們徹底明白，固守舊船只有死路一條，歸順朝廷，撥亂反正，才是大勢所趨，也是唯一能讓軍務大營、讓隴西煥發新生的機會。
所謂法不責眾。他們這些中下層軍官，往日大多只是聽令行事，即便有過，也遠不及孫炳等高層罪責深重。只要他們主動投誠，配合整頓，屈大人為了穩定局面，必然不會過度追究，反而需要倚重他們來維持軍營運轉。
而一旦基層的骨幹力量決心已定，孫炳這些高高在上的將領，就如同被架空的樓閣，再多的掙扎也只是徒勞。
想通了這一切，孫炳面如死灰。他身後的將領們，也在一片死寂中，被王賁帶來的人一一卸下佩劍，押解出帳。
他們甚至沒能發出任何有效的反抗指令，因為當他們走出中軍大帳時，看到的是營區內井然有序的景象——原本屬於他們的部隊，已經在王賁等投誠軍官的指揮下，配合屈驕瓏帶來的大軍，完成了對整個軍務大營的全面接管。偶爾有些許騷動，也迅速被平息。
兵不血刃，大局已定。
屈驕瓏走到帳外，看著迅速被控制住的局面，對身旁的林間和剛剛走來的郎越澤微微頷首。
鞏元正感慨道：「大人神機妙算，若非提前布局，策反王賁等人，今日斷難如此順利。」
郎越澤捻須微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大人此舉，深得兵法精髓。非但避免了血流成河，更保全了軍務大營的骨架，實乃隴西之幸。」
屈驕瓏望著遠處正在重新整隊的士兵，語氣平和卻堅定：「隱患已除，骨架猶存。接下來，便是刮骨療毒，重塑軍魂。傳令下去，依律審查，有功者賞，有罪者罰，務求公正，以安軍心。自即日起，隴西軍務大營，需煥然一新。」
陽光普照，驅散了隴西上空積鬱已久的陰霾，也照亮了這片土地新的秩序與希望。屈驕瓏知道，徹底掌控軍務大營，只是她整頓隴西的第一步，但無疑，這是最關鍵、最堅實的一步。
所有人中，只有林間一臉懵。
雖然他看似在其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但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下看軍務大營被屈驕瓏牢牢掌控，一邊心中高興自己終於不用再費勁演戲了，一邊又忍不住問：
「屈大人，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張巡撫真的進京了？外面盛傳的屈家軍又是怎麼一回事？還有這二位……？」
他疑惑地朝郎越澤和喻邊蒼看來。
屈驕瓏抬手示意林間打住，又笑著看向陸錦策和廉時野兩個少年：
「此事說來話長，你們倆便負責幫林間將軍答疑解惑吧，我眼下還需要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塵埃落定，軍權在握，接下來的便是更為繁瑣卻也至關重要的清算與重整。
陸錦策和廉時野連連點頭，「屈姨你去忙吧，這事兒就交給我們了，來來來，林將軍，我們跟你說啊……」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林間的胳膊，把他拽回營帳，誓要將他們屈姨的颯爽英姿給林間將軍好好說道說道。
屈驕瓏則並未急於處置那些被羈押的將領，而是下令將他們分別看管，嚴禁串供。
同時，她讓郎越澤親自草擬了一份告示，言明朝廷欽差已徹底掌控軍務大營，即將整肅軍紀，清算過往欺壓百姓、貪墨軍餉之罪行，一方面鼓勵隴西受難軍民踴躍呈報冤情，揭露當地官員過往種種惡行，一方面也接受犯過錯的底層士兵主動自首，若罪責不深，又誠心悔過，可戴罪立功。
告示一出，隴西各界暗流湧動，無數雙眼睛聚焦於昔日威嚴不可侵犯的軍務大營。
屈驕瓏並未親自一一審訊那些將領，而是先將他們晾了兩日，消磨其心志。
期間，她讓郎越澤、鞏元正等人，有意無意地向不同的人透露些許信息，或是有人已經招供，或是府衙已收到來自底下軍民提供的關乎某人的關鍵罪證，製造猜忌。
起初，這些將領還心存僥倖，或是咬緊牙關，或是將罪責盡數推給已倒臺的孫炳，以為這樣就可以矇混過去。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屈驕瓏手裡還有之前從孫炳那裡得來的帳冊。
她甚至都不必將帳冊拿出來，只是讓審訊官「不經意」間點出其中某些訊息，恐慌便開始蔓延。
信任的基石一旦出現裂痕，崩塌便接踵而至。
一時間，諸將互相攻訐，醜態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