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真心
# 第33章真心
但屈驕瓏只是微微福身先向老夫人問安:
「兒媳給老太君請安。」
老夫人也知道兒子昨夜去西跨院的事情,心下覺得兒子糊塗,可方才聽過兒子的解釋之後又覺得沒什麼,只是一想到等下兒媳估計會像吃了炮仗一樣來找她發瘋就覺得頭疼。
結果,事情好像……跟她想像的不一樣?
看著眼前平靜給她行禮的兒媳,她沒來由覺得更加瘮得慌了。
不會是憋了什麼大招吧?
她時刻提防著,生怕眼前這個兒媳等下一抬頭就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她刺來。
「咳,屈氏來了,坐。」
屈驕瓏卻沒有立即起身,反倒側頭看向陸明淵,朝他笑了一下。
陸明淵見到這個笑容,心神一晃。
他的驕瓏生於塞北,有著比大漠的烈日還要明豔的笑,哪怕過去許多年,也依舊讓他心動不已。
他揚起嘴角準備回她一個笑,卻見妻子已經低下頭,溫聲道:
「妾身聽聞侯爺昨夜去了西跨院,想來也是妾身這些日子忙著照顧英兒,忽視了侯爺,妾身想了想,侯府後宅確實空了些,不若問問駱妹妹的意思,若她有意,妾身擇吉日為侯爺納妾。」
陸明淵豁然起身,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屈驕瓏,目眥欲裂,「驕瓏,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屈驕瓏疑惑地看向他,「妾身說,為侯爺納……」
「夠了!」
陸明淵聽不得那個字,他一臉受傷地看著屈驕瓏,「驕瓏,你就如此不信任我?你把我陸明淵當成了什麼人?!」
屈驕瓏心說你少抬舉自己了,我可沒拿你當人。
但她面上卻一臉的為難,「這……妾身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體貼侯爺夜晚寂寞,妾身實在分身乏術……」
她又看向上位的老夫人,「老太君覺得呢?」
老太君覺得?
老太君覺得不行!
她板著臉,冷笑一聲:
「屈氏,不要以為老身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料準了老身不會同意那孤女如此卑賤的身份入侯府,才會使出這招以退為進的吧?納妾?你若真有心想替明淵納妾,明淵後宅何至於如此冷清?堂堂侯夫人,竟妄圖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拿捏你的夫君,成何體統!」
陸明淵緊皺的眉頭也略微舒展。
只有屈驕瓏格外無語。
前世她氣頭上說了一堆違心的話,所有人深信不疑,今生她說幾句實話,倒是沒一個信的。
「老太君誤會了,妾身以前是不懂事,如今年逾三十,早該擔起一個侯夫人的責任,若是您不滿意駱姑娘,那妾身再為侯爺物色其他合適人選便是。」
她說得誠懇,眉宇間的認真不似作假,老夫人皺了皺眉,隨後又舒展開。
「你能這麼想,自然是好的,那便……」
「我不同意!」
陸明淵冷喝,「母親,兒子沒有要納妾的意思,你不要聽驕瓏胡說八道!」
說完他不等老夫人反應,抓住屈驕瓏的手腕便將她拽了出去。
直到院中四下無人,屈驕瓏才一把甩開他的手,「侯爺莫不是要把妾身的手摺斷不成?」
陸明淵沉著臉,見屈驕瓏低頭揉著手腕,他卻是伸手直接握住了屈驕瓏的雙肩。
「驕瓏,我跟駱雨柔什麼都沒有,昨夜會去她院中也是因為你去照看英兒了,那駱雨柔託我給你帶了點心,你不在,我總要去跟她說一聲,恰好碰到她在下棋,便來了興致想和她對弈兩局,沒成想這一下子就忘記了時間……」
陸明淵望著她,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刻滿是委屈:
「驕瓏,西跨院所有婢女都可為我作證,我昨夜真的只是和她對弈,沒有半分逾矩之行。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嗎?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可我這也是無奈之舉,我說了,待找到她的家人便將她送走,以後莫要再說納妾這樣的話來傷我的心了,好不好?」
屈驕瓏現在越聽這些話就越是犯噁心。
她當初到底是為什麼看上這麼個偽君子?
不就是演戲麼,她如今會得很。
她蹙眉從陸明淵手中掙脫開來,也紅了眼,深情款款道:
「侯爺誤會了,妾身從未因駱妹妹的到來而生過氣,妾身說了,一切只是體恤侯爺,妾身一顆心都在侯爺身上,如何捨得侯爺傷心?只是最近實在分身乏術,侯爺回府這麼多日,咱們夫妻都未曾行房,妾身實在愧為主母,這才想要為侯爺納妾,侯爺如今說這話,倒是辜負妾身的一片真心了。」
陸明淵看著妻子紅著眼委屈的模樣,心頭一軟。
他的驕瓏平素最是堅強不過的一個人,如今眼淚蓄在眼眶,將落不落的樣子,格外叫人心疼。
「抱歉,是我誤會了,我就知道,驕瓏的心裡是有我的。」
他抱住屈驕瓏,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
「驕瓏,我知道你心疼女兒,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眼下不過幾日沒行房罷了,往常我在外行軍,咱們幾個月都不曾見面,那時我都忍得,如何現在會忍不得?你別多想。咱們是聖旨賜婚,可不要再提納妾這等話來,否則豈不是叫全京城看我的笑話?」
看,說來說去,不過是為了他的名聲。
屈驕瓏心下嘲諷,面上卻小心應是。
陸扶英又在家休息了三天,後背的傷才盡數結痂,這三天娘親每日都來她房中看書,卻沒給她上過一次藥,對她也很是冷淡。
陸扶英原本很是篤定自己在娘親心目中的位置,經過這幾天之後,她越發慌亂了。
這導致她再看到昭儀郡主,更加討厭她了!
昭儀也挨了板子,如今屁股還疼著,她也更討厭陸扶英了!
兩個人在書院門口遇上,互相衝對方冷哼一聲,又別過頭去。
昭儀照舊把自己的書箱扔給陸扶英,陸扶英沒接,「樓甘嬌你要是再耍手段,我今天撕爛你的嘴!」
昭儀冷哼一聲,「本郡主同樣的手段不玩兒兩次,當好你的侍讀,把本郡主伺候好了,重重有賞。」
這高高在上的語氣讓陸扶英氣結。
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叮囑過,昭儀這次確實沒耍花樣。
平安無事地進入學堂,兩人一個背疼一個屁股疼地坐下,雙雙倒抽一口涼氣。
四周圍的目光不斷有目光聚過來,昭儀煩躁,「看什麼?小心本郡主把你們眼珠子都挖了!」
看得出來昭儀在女子學院確實是霸主一樣的存在,她一發話,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窺探目光,頓時沒了。
很快,先生來上課,看到昭儀和陸扶英視線頓了頓,但沒說什麼,照常講課。
只是當先生講《慈母吟》,念到「春暉織就暖衣裳,夏扇搖風枕簟涼,秋夜挑燈縫遠夢,冬爐煨粥待歸香」時,陸扶英和昭儀都哭了。
兩個人都注意到彼此,昭儀狠狠擦掉眼淚,壓低聲音問她,「你娘對你那麼好,你有什麼好哭的?」
陸扶英生氣地別過臉去,「才不是,她現在已經不要我了!」
昭儀一愣,真的假的?
她有心想問,但是見先生的目光朝她們投來,她頓時老實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昭儀捅了捅陸扶英的手臂,「喂,你說你娘不要你了,什麼情況啊?」
陸扶英躲開她,「我憑什麼告訴你?」
昭儀眼珠一轉,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的傳聞,一臉的壞笑,「陸扶英,不會是你爹要娶別的女人,把你娘惹生氣了,所以她連同你也一起不要了吧?」
陸扶英被戳穿,一下有些惱羞成怒,「樓甘嬌你找死!」
她追著昭儀要打,昭儀一邊跑一邊大聲嚷嚷。
很快,定陽侯要納撿來的孤女為妾的消息,傳遍整個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