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論功
# 第334章論功
老皇帝瞪了屈驕瓏一眼，「私自安排封疆大吏回京，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名嗎！如此肆意妄為，真以為朕不敢罰你是吧！」
張啟年聞言被嚇了一跳，「陛下！陛下明鑑，一切都是老臣的錯，是老臣有負巡撫之名，有負朝廷重望！老臣任憑陛下處置，但屈大人是無辜的！她也只是救人心切，求陛下不要怪罪屈大人！」
「巡撫大人……」
「屈大人，您不要再說了！」張啟年趕忙打斷她，「我很感激你為隴西百姓做的一切，但也到此為止，剩下的就讓我一個人承擔吧，我如今得償夙願，已此生無憾！」
「陛下！」張啟年重新轉向老皇帝，「一切都是罪臣的過失，請陛下懲處罪臣一人足矣。」
老皇帝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打轉，又掃了一眼其餘噤若寒蟬的眾臣，半晌後面色陡然轉霽。
「行了，張啟年擅自入京的事朕上次在早朝便已下旨不追究，又怎麼會在此時食言？至於庸碌無為，也是情非得已，雖有過錯，然此番冒死入京陳情御前，使隴西積弊得以上達天聽，功過相抵。更兼你在隴西百姓中素有清名，如今隴西百廢待興，正需熟悉民情、心存仁念之人安撫地方。朕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便命你保留巡撫之職，即日返回隴西，戴罪立功！望你經此一事，能振作精神，整肅吏治，真正擔起封疆之責，護佑一方百姓平安！若再有不逮，兩罪並罰！」
張啟年本以為必死無疑，聞言，如蒙大赦的同時，老淚縱橫，重重叩首，聲音哽咽：
「罪臣……不，臣張啟年，謝陛下不殺之恩！臣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天恩！」
老皇帝點點頭，「最好如此，至於屈驕瓏……」
老皇帝冷哼一聲，「你也實在膽大，不過事急從權，在隴西問題上，朕也給過你特許，眼下倒是不好追究，但下不為例，別忘記自己的身份。」
屈驕瓏知道老皇帝的意思，之前她只是一個欽差，做事隨性一些也沒關係。
但今後她是手握兵權的兆毅將軍，再做出這樣的事情，輕易就會被扣上謀反的罪名。
方才的冷臉也是有意嚇唬，算是一點警告。
「謹遵陛下教誨。」
處理完張啟年，老皇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隊列中幾位重臣。
「至於爾等……」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通政使司、左都御史、內閣首輔！」
被點名的三人立刻出列跪倒。
「封疆大吏被架空，陳情奏摺石沉大海，你等溝通上下、總攬風憲、調和鼎鼐之重臣，竟毫無察覺，或察覺而不報，難辭其咎！」
他首先看向首輔，語氣稍緩，卻依舊嚴厲：「魏卿，你身為首輔，總理陰陽，卻有失察之過。罰俸一年，於府中靜思己過兩月！期間政務由次輔代理。望爾日後明察秋毫，勿負朕望。」
這處罰看似很輕，但這麼多年來，魏首輔還是頭一次被降罪。
魏首輔垂眸：
「老臣領罰，謝陛下恩典！」
老皇帝「嗯」了一聲，轉向通政使司和左都御史，語氣驟然冰冷：
「通政使司董方，職在溝通內外，傳遞奏章，卻讓隴西民情阻塞多年，形同虛設！是為瀆職！朕看你是不堪其任了。即日起，革去通政使司一職，遷光祿寺卿，望諸卿引以為戒！」
董方聞言，臉色瞬間慘白。
光祿寺卿雖也是從三品，卻是個毫無實權的閒散官職。
他顫聲道：「臣……領旨……謝恩。」
老皇帝的目光繼而轉向左都御史：
「蔣廷，你身為言官之首，監察不力，致使下情不能上達，朝廷耳目閉塞，此乃大過！都察院上下，罰俸半年！不過，朕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隴西官場震蕩，百廢待興，朕命你親自前往隴西，暫代按察使之職，督導吏治整頓，安撫地方！」
左都御史蔣廷聞言，臉色也很不好看。
陛下此舉，直接將他調離京城權力中心，派去處理隴西這個爛攤子，已經相當於是一種變相的流放了。同時，將整個都察院的過失綁在他身上，迫使他必須做出成績，否則回來也無法交代。
「臣，謝陛下恩典。」
老皇帝「嗯」了一聲，手指敲了敲龍椅扶手，又道：
「至於欽察御史陸明生，行事機敏，冒死諫言，這才讓隴西之事得以直呈御前，陸卿心性剛直，恪盡職守，朕心甚慰，擢升你為正四品僉都御史，望爾不負此位，再立風憲之功。」
陸明生聞言都愣了一下。
事實上在他的預想中，私自帶擅離封地的封疆大吏入宮，陛下能不責罰已經很好了，沒想到居然還有封賞？
他趕忙出列，「臣，謝主隆恩！」
百官：「……」
怎麼又讓這小子升官了？
還沒等百官眼紅呢，老皇帝又像是想起什麼，「此次隴西之事，令郎似乎也出了不少力？」
陸明生趕聞言，心中雖喜，面上卻愈發恭謹，連忙躬身道：
「陛下謬讚，臣惶恐！犬子頑劣，不過是外出歷練，碰巧在屈將軍麾下略盡綿力，他年紀尚輕，不知天高地厚，若有僭越之處，還望陛下與屈將軍海涵！」
老皇帝見他如此謹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陸卿過謙了。令郎年紀雖輕，卻已顯露出不凡的身手與膽識，前途不可限量，也是陸卿教導有方。」
他略一沉吟，似是隨意般問道：「說起來，令郎也該到了為國效力的年紀了吧？可曾參加科考？」
陸明生心中一動，知道這是陛下有意提攜，忙回稟道：
「回陛下，犬子去歲確曾參加武舉，僥倖得中進士。只是……只是他心氣頗高，自覺名次不佳，有負家學，今科意欲再考，臣也拿他無法，只得由他去了。」
「哦？」老皇帝眼中興趣更濃，朗聲笑道：「好！有志氣！銳意進取，不愧是我大越的好兒郎！」
他又轉頭問屈驕瓏，「同行我記得還有一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