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抽離
# 第333章抽離
沈硯：「……臣遵旨！」
「至於喻邊蒼……」
老皇帝頓了頓，踱步坐回龍椅，似在思忖什麼。
屈驕瓏微微皺眉，怕這其中會有什麼變故，當即高舉玉笏揚聲道：
「陛下！君無戲言！方才聖旨已下，滿朝文武都看著，此時若再生變故，未免有損陛下威名！喻邊蒼的身份確實敏感，但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若黑雲寨收入屈家軍之後，有任何不軌之舉，所有後果，臣一力承擔！伏請陛下明察！」
「行了行了，」老皇帝沒好氣地瞪了屈驕瓏一眼，「朕又沒說要反悔。只是喻邊蒼身為永明公世子，既然回來，自當繼承永明公爵位，本來朕欲封黑雲寨大當家為屈家軍副將，郎越澤為參軍，但大越有規矩，國公爵位，位比親王，不得兼任，所以，黑雲寨編入屈家軍一事照舊，但喻邊蒼需要抽離出來，回國公府繼承爵位，副將麼……」
老皇帝的手敲了敲身側的龍椅，看向屈驕瓏，「朕先前在屈家軍的隊伍裡似乎瞧見有個人酷似廉副將？」
「回陛下，那人乃廉叔之後，名廉舟。」
「那就封廉舟為副將，也算是他繼承父親遺志。」
「可是陛下……」
屈驕瓏皺起眉，她分明答應過舅舅……
「好了屈卿，參軍和副將算是主帥的左膀右臂，如今的屈家軍既然是由黑雲寨重新整合而成，也不能都是黑雲寨的人，否則豈不是叫屈家軍寒心？況且你舅舅年紀也大了，這麼一把老骨頭你忍心再折騰他？便讓他回國公府頤養天年吧，就這麼定了。」
屈驕瓏抬眸，對上老皇帝眼神中的警告。
她抿了抿唇，其實知道老皇帝的意思。
舅舅的身份太敏感了，有他在，將來有人若是以此作文章，會連累整個屈家軍。
顯然和當時娘親非要將玉佩交給皇室的想法不謀而合。
人言可畏。
喻邊蒼也不是曾經的單純少年，自然也懂老皇帝這麼安排的用意。
雖然心中遺憾，但眼下的結果已經比他預料得好多了。
只是他一個人入不了屈家軍而已。
在屈驕瓏開口之前，喻邊蒼率先下跪，「老臣領旨，謝主隆恩！」
舅舅都謝恩了，屈驕瓏也不能再說什麼。
「臣，領旨。」
「嗯，永明公府荒廢多年，朕會派人前去打掃，這段時間，永明公便暫住宮內吧，也算是我們老友敘敘舊，至於屈家軍……」
老皇帝看向屈驕瓏，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期許，「既然重獲新生，便當時時新。我看原屈府親衛所著戰甲皆是陳年的舊樣式，京營兵士和黑雲寨更是制式不一，新舊混雜，難配『屈家軍』之威名。」
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朕旨意！著工部會同兵部，即日起，為屈家軍量身定製萬套全新鎧甲、兵刃及一應軍械！甲冑務求堅利輕便，兵刃必使鋒銳無匹！式樣規制，由屈驕瓏與兩部共商，既要承襲屈家軍舊日風骨，亦要彰顯當今朝廷氣象！所需錢糧物料，由內帑與戶部共同支應，不得有誤！朕，要看到一支從裡到外都煥然一新的鐵軍！」
屈驕瓏聞言心頭一震，隨後同各部一起，下跪領旨。
「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伏地之時，屈驕瓏也掩蓋了眸底的複雜。
老皇帝如今對她的好，就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在極力彌補。
之前讓工部給她修繕被陸明淵糟蹋的神兵利器，如今又再度為屈家軍鍛造全新的盔甲兵刃……這絕對是本朝武將，從未有過的殊榮。
但屈驕瓏也知道，這個殊榮是有代價的——
陛下在給太子鋪路，她已經是老皇帝選定的輔政大臣了。
老皇帝說完平身之後，便是對其餘人的作出相應的封賞及懲處。
「定遠將軍林間。」
「臣在。」
「你隨屈驕瓏前往隴西，鎮壓叛亂有功，更於軍務大營中臨危不亂，配合屈卿穩定大局，功不可沒。擢升你為正四品明威將軍，望爾再建功勳！」
林間心中激動，他花了這麼多年才勉強爬到正五品的定遠將軍，如今只是和屈將軍去了一趟隴西，甚至感覺自己一直都只是聽命配合，也沒出多少力，如今居然連升兩級！當即肅然應命：「臣林間，謝陛下隆恩！必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嗯，」老皇帝微微頷首，隨後面色一肅，「傳張啟年。」
「傳——隴西巡撫張啟年——」
早已等在殿外的張啟年也慢慢步入殿內。
但這一次，他的內心卻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因為他知道，當他站在這裡，就代表隴西的黑暗結束了，夙願已了，不論陛下對他作出怎樣的處置，都不重要了。
「罪臣張啟年，叩見吾皇。」
「張啟年，你身為封疆大吏，卻庸碌窩囊，多年受制於人，致使隴西吏治敗壞，民生凋敝，百姓受苦，此為其之罪一！後，爾擅離屬地，無詔入京，此為其之罪二！張啟年，你可知罪？」
老皇帝聲音冰冷，帶著凜然天威。
張啟年平靜叩首：「罪臣……知罪！甘願領死！」
「陛下！」
不等老皇帝開口，喻邊蒼反倒一馬當先站了出來，「張巡撫在隴西多年，雖受隆高飛一黨鉗制，卻始終心繫百姓，暗中周旋，也是巡撫大人多次告知臣撥糧線索，臣等才能及時攔截用以救濟百姓！望陛下法外開恩！」
郎越澤也忍不住道：
「陛下，巡撫大人為官清廉，愛民如子，只是勢單力薄，難以抗衡，這才受制於人，可即便如此，張巡撫也沒有選擇與隆高飛等人同流合汙，而是堅持本心，並暗中收集罪證，這才有隴西百姓沉冤昭雪的一天！其過在力有不逮，其功在民心所向，懇請陛下明鑑！」
屈驕瓏也說，「陛下，巡撫入京一事實屬無奈，否則隴西冤情難以上達天聽！請皇上念其為民請命之赤誠，網開一面！況且此事源頭在臣，陛下若要怪罪，臣願一力承擔！」
「哼，你還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