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物是
# 第343章物是
屈驕瓏從御書房出來，才走了沒多遠，卻恰好看到迎面走來兩個熟悉的女孩兒。
居然……
是昭儀和陸扶英。
陸扶英一身侍女的打扮，恭敬地跟在昭儀身側，在屈驕瓏的印象裡，昭儀和陸扶英從來沒有這麼和睦相處過。
陸扶英看起來比以往乖順許多，昭儀也更沉穩了，光從神情上看，已經完全不覺得她們是孩子。
兩人也看到了屈驕瓏，均是神色複雜。
昭儀給她行禮，「參見姑姑。」
陸扶英頓了頓，也微微福身，「參見清毅公主。」
屈驕瓏聞言，一時之間也是五味雜陳。
「免禮。」
起身之後，三人相顧無言，最後還是昭儀說，「清毅姑姑這是要出宮嗎？」
屈驕瓏「嗯」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反問她們，「你們這是……？」
「哦，我們去隅安宮。」
屈驕瓏覺得這名字耳熟，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聶如玉就住在隅安宮。
屈驕瓏想了想，腳下步子一轉，「正好，我也有事要找聶如玉，我跟你們一起吧。」
「這……」昭儀明顯有些躊躇，看了陸扶英一眼。
陸扶英還沒作出反應，屈驕瓏便挑眉，「怎麼？很為難嗎？」
「沒有，」陸扶英趕忙道，見昭儀皺眉，她衝昭儀微微搖頭，隨後在前面引路，「清毅公主這邊請。」
屈驕瓏總覺得這兩個孩子之間怪怪的，但兩人似乎也沒有要跟她坦白的意思，她索性也不追問。
三人一邊走，屈驕瓏一邊試探著開口：
「昭儀，我聽說，你要嫁去東夷？」
屈驕瓏敏銳地注意到，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昭儀的眼底划過一絲冷意。
但又很快隱藏，她只是垂眸道，「是。」
屈驕瓏腳步一頓，隨後嘆了一口氣，她蹲下身來，視線和昭儀齊平：「昭儀，如果你不願意……」
「姑姑，」昭儀打斷她，「我願意。」
屈驕瓏一怔，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昭儀的眼眶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紅，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屈驕瓏。
「我以前，很討厭你。」
屈驕瓏愣住，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作何回應。
「但是，從我的婚事被決定這麼久，你是第一個問我願不願意的人。就衝這句話，你這個姑姑，我承認了。」
屈驕瓏猶豫了一下，回抱住她，拍了拍昭儀的背脊。
她隱約能聽出昭儀聲音裡的顫抖，但她在很努力地克制。
她想這段時間在昭儀身上也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讓她性情大變的同時，也被迫成長起來。
感受到屈驕瓏的安撫，昭儀鼻尖一酸，但忍著沒有落淚。
她只是輕聲說：
「但是姑姑，我討厭大越，討厭父王，討厭母妃，討厭這裡每一個人，聶如玉除了脾氣壞一點，其他方面還行。如果嫁給他能讓我擺脫這裡，我願意的。聽說東夷是個山明水秀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
屈驕瓏明白了，昭儀的願意並不是出於同意做太子的棋子，而是她想擺脫面前的困境。
她揉了揉昭儀的腦袋。
「昭儀，你是個聰明孩子，我能給你的也只有一句忠告——不要輕易把自己的一切交出去，不要妄圖依賴任何人，任何的依託都不能徹底治療依然在你身上潰爛的痛苦，除非你親手結束它。幸福，只能在你徹底完成了自己後到來。」
聽了昭儀的話後，屈驕瓏是有些心疼的，她恍惚間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是迫切想要離開塞北，因為無法面對那裡堆積成山的屍骨和血肉。
她真的愛陸明淵嗎？也未必，她只是想找個藉口讓自己可以離開那個傷心之地，試圖將自己的仇恨和痛苦都轉嫁出去。
但事實證明，沒有用。
那個迫切將痛苦轉嫁的幻想無論多麼美，只要沒有自己解決，最後可能依然只是鏡花水月。
昭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姑姑。」
屈驕瓏也知道昭儀沒有真正聽懂，但有的東西，只有自己走過才能真正體會，所以她也不再說什麼，站起身來。
餘光看了一眼一旁的陸扶英，微微抿唇。
她發現陸扶英其實一直在看她，見她抱著昭儀的時候，眼神裡閃爍著顯而易見的羨慕。
便也就順勢問了她一句，「這段時間在宮裡適應得怎麼樣？」
陸扶英一怔，隨後雙眸亮了亮，一臉欣喜地點了點頭，磕磕巴巴道：「還、還行。」
屈驕瓏點點頭，「那就好。」
說完不再言語，繼續往隅安宮走去。
陸扶英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似乎很是緊張，半晌還是小聲說了一句：
「我，我聽說您現在當了將軍，恭、恭喜您。」
屈驕瓏腳步沒有停，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謝謝。」
之後便沒了話。
屈驕瓏到隅安宮的時候，聶如玉正在練拳。
少年身形瘦小，但揮出去的每一拳都虎虎生風。
她駐足觀看，發現聶如玉的身法頗為奇特，看似剛猛，卻在發力時帶著幾分詭異的柔勁。
有點意思。
「腰腹發力，而非肩臂。」看了一會兒，屈驕瓏忍不住出聲指點，「你這般用勁，未傷敵，先傷己。」
聶如玉聞聲回頭，見是她，眼中瞬間燃起怒火，竟二話不說，揮拳便朝她面門直衝而來！
屈驕瓏側身避開，蹙眉道：「步伐太浮，下盤不穩。」
聶如玉充耳不聞，又是一記掃腿攻其下路，屈驕瓏輕盈後撤，繼續糾正：「氣息亂了，配合呼吸！」
然而聶如玉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小獸，只知瘋狂進攻，招式越發凌亂破綻百出。屈驕瓏接連閃避了十餘招，見他絲毫沒有停手之意，耐心終於告罄。
在他又一次合身撲上時，她不再退讓，左手迅如閃電般格開他的直拳，右手順勢扣住他手腕，順勢一擰，另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直接將人制在了石桌上。
聶如玉掙扎不得，氣得滿臉通紅，卻只能狠狠捶了下桌面。
「鬧什麼？」屈驕瓏皺眉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