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恢弘
# 第351章恢弘
賢王根本沒料到這其中還有邊陲鎮軍的事，只讓人帶出了大將軍這一份戰報。
思及此，賢王眉宇間露出一抹恍然，「難怪對方如此大手筆，若是只是阻止你調查真相，直接把你爹這份戰報毀了不就行？何必燒掉一整座樓？儼然是準備把證據都毀乾淨。」
屈驕瓏面色陰沉。
因為她考慮得更多。
如果賢王所說的那種可能真實存在，就說明有人在聯合西戎策劃了一場天大的陰謀，而這場陰謀，在十五年前……不，現在應該是十六年前了，因屈家軍而沒能實現，但對方似乎並沒有放棄，這些年來這個計劃還在持續進行，並且隨時做好了重啟的準備。
但是讓屈驕瓏疑惑的是，前世她足足熬到五十歲，也沒發現大越的異樣，難道說對方出於什麼意外中途放棄？那她現在的幹預是對的嗎？會不會讓原本前世一直還算和平的大越陷入戰亂？
還是說對方早就動手了，只是選擇了一種更隱晦的方式，讓計劃在悄無聲息中進行，只是前世的她一直困於後宅，光是和駱雨柔及三個孩子之間的爭鬥就已經讓她心力交瘁，讓她無力顧及其他，這才沒能發現？
駱雨柔到底扮演了怎樣一個角色？若她很重要，為什麼會選擇陸明淵這個窩囊廢，留在一個小小侯府，給陸明淵生兒育女？若她不重要，這一世又為什麼有人在最後關頭將她救走？
綜合前世來看，這是一個跨時很久的計劃。
從她父親，到她，甚至到她死後，幾十年的時間，幾乎橫跨兩代、甚至三代人。
雖然不知具體，但已經能夠想像出這個計劃的恢弘，對方圖謀的到底是什麼？
還有最讓屈驕瓏在意的一個問題。
老皇帝，真的不知情嗎？
如此勤政，又能在魏家的壓制下，屹立至今，他絕對不是一個昏庸無能的人，但這樣一個人卻好似一直在被戲耍和矇騙。
她隱隱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但又說不出具體。
賢王問她，「接下來怎麼說？」
屈驕瓏回神，決定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聞言冷笑，「能怎麼說？自然是等明日召見。」
她如此激動而瘋狂地往火海衝，甚至不惜和屠統領大打出手，當時那麼多人都看著，屠文彥也一定會如實稟告給老皇帝。
老皇帝是什麼人？她跟屠文彥說的什麼老典簿於他有恩的事情根本糊弄不過去，他只要稍微動一下腦子就知道她是為的什麼。
若是父親的死與他有關，他必定會召見她，試探她的態度，若是與他無關，他更會召見，惱怒她的懷疑。
她需要這一次交鋒之後，再來考慮接下來怎麼走。
賢王也明白過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那你早些歇息。」
說完又按了按昭陽的腦袋，「知道你很想跟你師父敘舊，改日吧，你師父今晚很累，就別擾她了，嗯？」
賢王是在出門的時候被自家閨女逮到的，開口第一句就問他是不是要去找師父。
賢王也沒瞞她。
昭陽便非要跟著，說她很想念師父，但是今天一直沒找到時間跟師父說話，眼下正好。
賢王拗不過她，便同意了，那會兒想得很簡單，他是來給屈驕瓏送好消息的，帶上昭陽也不妨礙什麼，卻沒想到一封戰報的背後能牽扯出這麼多東西。
昭陽拍開他的手，奔上前抱住了屈驕瓏。
屈驕瓏一怔。
「昭陽？」
「不知道為什麼，就很想給師父一個抱抱。」
昭陽仰起小臉兒，一雙漂亮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屈驕瓏。
「師父不要自責，你已經很厲害了。」
屈驕瓏摸了摸昭陽的腦袋，說起來她是應該算個不稱職的師父，收徒這麼久，教給她的東西卻不多。
「和新母妃相處得好不好？」她轉移話題，雖然知道昭陽聰慧又成熟，但畢竟年紀小，她不太想讓她了解仇恨。
昭陽唇角彎了彎，用力點頭，「新母妃很有意思，本來我來找您就是想跟您分享的，但您現在應該也沒空，沒關係，那等有空了我再跟您說。」
然後她很認真地看著屈驕瓏。
「但是有一句很重要的話，現在必須說。」
「昭陽很想你，大家都很想你，師父，你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
屈驕瓏怔了好一會兒，才失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
昭陽這才放開屈驕瓏的手，轉而走向賢王。
在賢王拉著她準備離開之時，昭陽又回過頭來，衝屈驕瓏眨眼。
「師父，不要氣餒，證據被毀了沒關係，敵人還在。」
屈驕瓏和賢王都是一怔，半晌，屈驕瓏面色複雜地轉頭看賢王：
「你都教了昭陽什麼？」
年紀這麼小，怎麼懂這麼多？
賢王噎住，也低頭複雜地看了昭陽一眼，隨後冷哼一聲，帶著昭陽飛身離去。
屈驕瓏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戰報上。
昭陽說得沒錯。
證據被毀了沒關係，敵人還在。
只要敵人還在，就一定會露出馬腳，製造新的證據。
她總能抓出來的。
屈驕瓏又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縱身飛了出去。
如她所料，今夜藏書閣大火，羽林衛加強巡防，所有人直至此刻都沒能休息。
屈驕瓏很快找到鞏成和，兩人暗中會面。
「我只問兩句話，問完就走。」
鞏成和點頭，「屈姨請講。」
「陸明生帶張啟年入宮之時，你可在？」
「在。」
「那張啟年走後，可還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
「不知道屈姨指的哪方面，不過陸大人走後，陛下召見了太子，太子待了沒多久便臉色難看地離開。隨後康總管出來給我們所有人下了封口令，不管我們背後站著誰，隱瞞張啟年入宮一事，若有半點風聲走漏，所有人剝皮抽骨，九族凌遲。」
這是最殘酷的刑罰。
而且說的是所有人，也就是說寧錯殺不放過，為了保命，眾人之間也會互相盯緊對方，不會讓任何消息傳出去。
屈驕瓏閉了閉眼，「我知道了。」
說完，屈驕瓏便趁著夜色離開。
天一亮，屈驕瓏便受到帝王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