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再遇
# 第357章再遇
屈驕瓏一回頭，發現居然是項夫人，身旁還有她的女兒項如蘭。
兩人看到她表情都很是驚喜，不過項夫人眉宇間倒像是有什麼顧慮似的。
又連忙改口行禮，「參見清毅公主。」
屈驕瓏趕忙將人扶起，「夫人快快請起，這又不是在宮裡，我也很少以公主的身份在外行走，之前獵場夫人還幫我說過話，夫人若是願意，喚我驕瓏便好。」
聽到屈驕瓏這話，項夫人才像是徹底鬆了一口氣般，上前來拉著她的手。
「那行，我也是敞亮人，就不跟你講那些虛禮了，你也別夫人夫人地叫，我比你年長些，若是不嫌棄，叫我一聲長贏姐就好。」
孟長贏，項夫人的閨名。
屈驕瓏就喜歡項夫人的豪爽，聞言笑道，「這名字好，以後我有了長贏姐，一定能當個常勝將軍。」
孟長贏聽到這個解讀也是一臉歡喜，又連忙拉過一旁的項如蘭：
「如蘭，快來見禮。」
項如蘭比之前見到的時候大方了許多，很是幹練地給屈驕瓏行了一個禮。
「見過先生。」
屈驕瓏想起自己離京前項如蘭還給了自己一個護腕，趕忙上前將她扶起。
「你的護腕很好用，多謝。」
項如蘭聞言，甜甜一笑，「先生喜歡，下次我再給您做！」
屈驕瓏失笑著搖頭，「心意我收下，只是這太辛苦了，若是累著了，我都怕長贏姐打我。」
「這什麼話？你對如蘭有大恩，我們感激都來不及。」
屈驕瓏苦笑，「說什麼大恩，該是我向你們賠罪，都怪我教子無方，險些害得項姑娘落入火坑。」
不管怎麼說陸扶危也是屈驕瓏的兒子，孟長贏也怕勾起屈驕瓏的傷心事，索性轉移話題：
「正好前面是琅玕閣，我準備給我家如蘭置辦些首飾，你眼光好，不如也來幫我挑挑。」
孟長贏這麼熱情，屈驕瓏也不好推辭，頷首應下。
琅玕閣是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屈驕瓏以前也常來給陸扶英置辦首飾，她那會兒在京城的名聲不太好，好在琅玕閣的掌柜是個認錢不認人的，屈驕瓏出手大方，對她便也熱情。這要是換了別的地方，屈驕瓏或許還不敢應，怕挑不到好東西不說還連累項家，唯獨琅玕閣，她還能跟來瞧瞧。
不過屈驕瓏發現，今日的琅玕閣格外熱鬧。
才一進門，入目便是許多的官家夫人和世家小姐。
屈驕瓏好奇，「最近京城是有什麼盛會嗎？」
孟長贏知道屈驕瓏剛回京，消息還不通，便湊近她小聲道：
「倒是談不上什麼盛會，只是大越和東夷聯姻，屆時東夷會派儀仗前來迎接，宮中還要設宴款待。因為要嫁的是昭儀郡主，皇上怕昭儀郡主受委屈，下令朝中四品以上官員家的女眷屆時都要出席。咱們也不能給大越丟人，所以大家這些日子就都著手準備起來，聽說琅玕閣的工匠們這些日子為了抓緊時間打首飾，手上都冒火星子了。」
一提到昭儀，屈驕瓏心中也是嘆氣，不過沒說什麼，跟著孟長贏入內。
不知道是誰率先發現了屈驕瓏，驚訝了一聲，「屈……」
才說了一個字，聲音又戛然而止，慌慌張張地行禮，「參見清毅公主。」
這一聲出來，其他人也聽見了，紛紛行禮，「參見清毅公主。」
意外的，屈驕瓏居然還看到白氏和陸錦珠。
「諸位免禮。」
屈驕瓏隨口說完，錦珠便高興地上前，「屈姨！你怎麼來了？」
「路上碰到項夫人，順道來給項姑娘挑一下首飾，」屈驕瓏又向白氏見禮。
白氏也笑，「那敢情好，你也幫我們家錦珠挑挑。」
項如蘭和錦珠不知道什麼時候建立起的友誼，這會兒兩個女孩兒高興地手拉手寒暄。
幾人便一邊聊一邊看，不過屈驕瓏發現，閣內的其他人都怪怪的，這會兒也不挑首飾了，反倒互相之間盯著她瞧，像是想跟她搭話又不敢，但是看她和項夫人及白氏相談甚歡又有些蠢蠢欲動。
屈驕瓏有些不明所以地轉頭問兩人，「她們這是在做什麼？」
孟長贏瞧了一眼，哼笑，「你現在又是大將軍又是公主，還在國子監擔任騎射教習，她們宗族裡的晚輩多多少少也都受過你的指點，這會兒又想巴結你，又想起之前排擠過你，怕你記仇找她們算帳唄。」
屈驕瓏：「……」
屈驕瓏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話項夫人似乎不方便說，但她也不蠢。
「行了你，她們怎麼會擔心我算帳？位置越高越是受聲名所累，我如今這個位置，若是仗勢欺人才是叫人看笑話呢。你不如直白點說，是她們不好意思面對我，畢竟曾經他們都笑話我粗蠻無禮，如今我卻成了名副其實的大將軍，都擔心我反過來瞧不起她們。」
世家出身的人哪個沒有傲氣？只是屈驕瓏的路子她們註定走不了，既然越不過去，那自然是敬而遠之。
可偏偏屈驕瓏的身份又和她們丈夫、子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又猶豫要不要拉下臉討好，這才是眾人慾言又止的根本原因。
項夫人無奈一笑，「哎，我就說你是個通透的，什麼都瞞不過你。」
屈驕瓏嗔瞪了她一眼，「你先前也想過的吧？」
項夫人訕訕，「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可別生我氣！」
「生氣倒是不至於，我明白你們的顧慮，但我確實沒有這方面的想法，高門主母不易，我自己都當了十五年，哪裡不懂得你們的艱辛？但誰說我當了大將軍於家國是一種貢獻，你們操持後宅就不是了？」
屈驕瓏嘆了一口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咱們女子在這世道本就比男子要弱勢些，我只是想通過我開闢出的這條路，讓女子們看到更多的可能性，讓那些胸有丘壑的姑娘們不至於酬志無門，又不要求所有人都跟我走一樣的路，只要各自安穩幸福，不辜負自己的辛苦，就已經很好了。」
屈驕瓏作為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女官是值得敬佩的，但如項夫人、白氏這等辛苦維繫家宅安寧的主母就不值得敬佩嗎？
屈驕瓏從來沒想過讓天下女子都變成跟她一樣的女將軍，哪裡有那麼多的仗需要打？
說白了，天下人能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已經是武將的終極理想了。
屈驕瓏的聲音不大不小，話落之後，整個琅玕閣都是一靜。
「啪、啪、啪！」
清脆的拍掌聲自二樓響起，屈驕瓏抬頭望去，一個陌生的婦人笑吟吟地下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