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未了(二合一)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4,322·2026/5/18

# 第372章未了(二合一) 「他說,如果我能做到這兩件事,就會想辦法接我回大越,不讓我在東夷受苦。」   昭儀嘲諷一笑,「姑姑,你瞧,這就是我的父王,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還自以為是地拿我根本不想要的東西誘惑我。」   以為她討厭聯姻,以為她眷戀大越,以為她捨不得所謂的父王和母妃。   可笑。   屈驕瓏聞言面色卻格外凝重。   她握緊了昭儀的雙肩。   「昭儀,聽著,到了東夷之後,你讓聶如玉第一時間帶你回宗門,我會讓巫明旭為你們診脈。」   昭儀自然聰明,瞬間就想到屈驕瓏此舉的用意,瞳孔猛縮:   「姑姑,你的意思是……?」   「我不確定,但我覺得以你父王的手腕,不可能把所有都賭在親情這層籌碼上,很有可能這只是一個幌子,而他已經暗中用了別的手段加碼,總之讓巫明旭給你們檢查一下總不會錯,這件事你要瞞住,等到了東夷之後再告訴聶如玉,否則若是提前洩露,後果不堪設想,記住了嗎?」   昭儀心驚肉跳地用力點頭,「姑姑放心,昭儀有數的。」   屈驕瓏深吸一口氣,最後也只能心疼地再度給了她一個擁抱。   兩人談完後,屈驕瓏還要去點兵,不便在此久留,便同眾人告別。   昭儀一直望著屈驕瓏的背影,許久之後才轉過身,結果一回頭,就對上昭明複雜的眼神。   昭儀對這個死對頭的態度向來很差。   「看什麼看?」   昭明難得沒有跟昭儀嗆聲,事實上她已經很久沒跟昭儀嗆聲了——自打昭儀被確定為東夷的聯姻人選之後。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其實皇爺爺最初定的聯姻人選是她。   皇室這一輩的貴女當中,她年紀最長,偏偏之前因為獵場的事情,她受封郡主。   要和成王世子聯姻,必然需要大越出一個極有分量的人選,在有郡主的情況下,基本沒可能定縣主。   所以人選基本就是在她和昭儀中間選,但誰都知道皇爺爺偏心太子殿下,連帶著昭儀也受到偏愛,自然是捨不得昭儀遠嫁的,那麼聯姻人選毫無疑問就是她。   皇爺爺甚至還把父王叫去御書房,親自問過父王的意見。   父王雖然疼愛她,但皇爺爺傳達出來的意思,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通知,再加上如今是奪嫡的關鍵階段,父王並不想為了她一個女兒惹皇爺爺生氣,所以一口答應下來。   回府之後,父王還拉著她的手安慰她,說雖然要遠嫁,但他在皇爺爺面前幫她要到了最豐厚的嫁妝,不會讓她去東夷吃苦。   昭明不敢忤逆,但回了閨房之後哭了一夜。   最後沒成想事情迎來轉機,太子的主動請纓讓聯姻人選從她變成了昭儀。   那一刻昭明想,她應該是這個世界上與昭儀最感同身受的一個人。   原來所有的父慈女孝都是假象,到了該被犧牲的時候,她們都如同商品一樣,可以被輕易交付。   她一點也不嫉妒昭儀了。   她們都一樣可悲。   她也似乎能理解為什麼這些日子昭儀為什麼瘋了一樣次次奪魁,為什麼在最後時刻對先生如此親近。   她們都在先生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女子掌控自己命運的可能。   昭明緩緩走到昭儀面前,輕嘆一聲,「昭儀,我們以後不做敵人了好不好?」   昭儀一怔,待看到昭明眼中的複雜時,昭儀眼神更冷。   「樓月明,你在可憐我嗎?」   「我有什麼資格可憐你?」昭明苦笑,「我又不比你好到哪裡去,這一次聯姻東夷的人是你,往後若是要聯姻西戎,說不定就是我了。」   昭儀抿唇,已經明白過來昭明的意思,和昭陽一樣,她們都從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但又和昭陽不一樣,昭儀此前和昭陽的關係不好不壞,但和昭明可是鬥了那麼久,這會兒忽然要她放下芥蒂,實在困難。   憋了半天她才別過臉去,悶聲道: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想和西戎聯姻也沒機會,有姑姑在,西戎那等蠻子也配?」   明明是鼓勵和寬慰的話,卻偏偏被昭儀用最難聽的方式吐出。   昭明微微一愣,卻也不惱,只搖頭一笑,「謝謝。」   「謝什麼謝?都要及笄了還沒定親,不知道的以為你嫁不出去呢!」   昭儀惡聲惡氣地說完,話雖然難聽,卻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昭明若是不想步她的後塵,就早點把親事定下來。   她說完轉身就走,走出去幾步之後又頓住,她沒回頭,只是冷冰冰地說:   「本郡主出嫁的時候你的添妝不能少!要是敢敷衍我,等你出嫁的時候本郡主送你一千隻大王八,哼!」   昭明望著昭儀傲嬌的背影,終於緩緩笑出聲來。   臭昭儀,嘴巴怎麼那麼毒?   但居然,一點都不讓人討厭。   「那說好了,等本郡主出嫁的時候,你一定要回來給我送添妝!」   昭明對著昭儀的背影大喊。   昭儀腳步一頓,沒回頭,也沒答應,只是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回神時陸扶英已經跟了上來,昭儀只對她說,「走吧!」   陸扶英回頭看了昭明一眼,昭明仍然望著她們,眼神莫名執拗。   「昭明在等你的回應。」陸扶英說。   昭儀這一次非但沒有停,反倒步子邁得更快了。   「誰要回應了?我跟她關係很好嗎?她嫁人關我什麼事?」   連珠炮彈的三個問句,卻讓熟悉昭儀的陸扶英一眼看出來她在嘴硬。   她皺了皺眉,總覺得昭儀雖然有些彆扭,但不應該會是這樣的反應。   總感覺她在刻意逃避什麼。   陸扶英當然不知道,若是放在今天之前,昭儀或許都會回應,但方才聽了屈驕瓏的叮囑之後,她已經完全沒有把握從東夷活著回來了。   若是回不來,無端給人希望做什麼?   昭明,這名字多好啊,一聽就有光明的未來。   直到上了馬車,昭儀才目光幽幽地看著陸扶英。   陸扶英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這個眼神?我臉上怎麼了嗎?」   昭儀收回目光,雙手搭在膝蓋上,揪起自己的裙子,似乎很是掙扎和糾結。   「昭儀,你到底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昭儀抬頭,對上陸扶英面上真切的擔憂,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般開口:   「表姐,要不然……你別跟我去東夷了吧?」   陸扶英眼皮一跳,當即握住昭儀的手,「怎麼忽然說這個?昭儀,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沒,沒有……」   「撒謊!」陸扶英毫不客氣地拆穿她,雙眸與她對視,「我們相處了這麼久,你有沒有心事我看不出來嗎?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昭儀咬牙,最後也只說:   「我就是……我就是感覺,這一次我們去東夷,很有可能特別危險,我怕,我怕我們再也回不來了,表姐,我不想連累你。」   陸扶英聞言,愣了愣,隨後失笑,她也沒問昭儀為什麼忽然有這種感覺,只是理了理昭儀鬢邊的碎發,眼神裡全是毫不在意的輕鬆。   「如果回不來,那就回不來唄。」   「表姐……?」   「昭儀,你會因為明知自己回不來,選擇抗爭一次,去跟陛下說你不想嫁了嗎?」   昭儀很果斷地搖頭,「不會,表姐,離開大越是我最堅定的選擇,我不後悔。」   「那就是了。」   陸扶英笑道,「我陪你去東夷,尋找讓娘親刮目相看的契機,我也不後悔。我們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死在這條路上,雖死無憾,不是嗎?」   她們都是毫無牽掛的人,如今所做的,也不過是儘可能讓自己的活得有價值一些,不枉費來這世上一遭。   若是只想苟活,她們完全沒有必要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時候說退縮,不僅侮辱了她們的人格,更是侮辱了她們的熱愛,侮辱了她們的夢。   想通了這一點,昭儀長出一口氣,用力點頭:   「嗯!」   *   而出了門的屈驕瓏,在一番思索後,還是改道去了雲中樓。   賢王收得到消息趕來,屈驕瓏正坐在窗邊發呆。   「什麼事,這麼急?」   屈驕瓏聞言回過神,順手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的同時,說了一句:   「駱雨柔的行蹤,我似乎有點眉目了。」   賢王聞言愣了好一會兒,倒不是對這個消息有多驚訝,而是駱雨柔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實在有些久遠,他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那個……陸明淵之前帶回京的孤女?」   「嗯。」   賢王看屈驕瓏的表情有些古怪,沉默半天還是忍不住問:   「你可別告訴本王,你到現在還對陸明淵餘情未了?」   屈驕瓏剛端起茶杯的手一頓,掀起眼皮看向賢王,「需要我潑你臉上讓你清醒一下嗎?」   賢王訕訕,「不然本王實在很難理解,你為什麼會對一個孤女耿耿於懷至此。」   「你如果知道她現在在誰的手裡,就不會這麼說了。」   「哦?」   「太子。」   賢王沉默。   半晌後他面色肅然,「確定嗎?」   「不是很確定,所以需要你幫我查。」   說完,她便將昭儀跟她說的事情告訴了賢王。   賢王聽後眉頭緊鎖,「也就是說,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那人是駱雨柔?萬一是太子的風流債呢?」   「不管是什麼,都需要查證,如果是太子的風流債,正好可以成為一個拿捏太子的把柄,如果是駱雨柔……」   屈驕瓏捏了捏眉心,「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為何?」賢王顯然不能理解,「區區一介孤女,竟能讓你如此忌憚?」   要知道,屈驕瓏的武力和謀略他可一直都看在眼裡。   在任何時候都處變不驚的她,卻在一個孤女面前顯得如此謹小慎微,這對賢王來說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我說三件事。」   屈驕瓏伸出三根手指,「你聽完大概就能明白我的顧慮。」   賢王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第一,當初我坑你吃下的糕點……」   「嘖!」才第一句,賢王就不善地瞪她。   屈驕瓏才不管他,自顧自繼續:   「那糕點事後你也讓巫明旭驗過,裡面藏有一種罕見的毒,攝魂散。我記得當時你說這種毒出自嶺南,駱雨柔哪裡來的?」   賢王一怔。   「第二,」屈驕瓏接著道,「當初駱雨柔因獵場刺殺一事被懷疑,大理寺順勢將她抓捕,最後親自前往大理寺撈人的,居然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的離王。」   賢王皺起眉,面色已然有些不好看,就在此時又聽屈驕瓏說出讓他面色更不好看的一句話。   「第三,也是我們都忽略的一點。」   賢王抬頭看她。   屈驕瓏說,「此前我們急於處理隴西的事情,反倒把一件事給忘了——當時作為中間人給陸明淵黑雲寨布防圖的人是駱雨柔,而我們又很確信隴西的事跟太子脫不了干係,那麼……」   後面的話屈驕瓏沒說下去,但賢王已經明白了。   他臉色難看道:「此前我們都以為離王和太子是對立的,就算不對立也分屬不同陣營,所以我們可以放肆地交出關於離王的證據,若真是離王,趁機讓那些人自亂陣腳,若不是離王,離王也一定會想辦法自證清白,成為我們的助力,但我們卻忽略了一點——」   「離王和太子或許早就是合作關係,或者說,離王心甘情願給太子當狗。」   屈驕瓏接口,「要陸明淵聽話沒那麼容易,除非駱雨柔拋出了足夠陸明淵心動的籌碼,比如……從龍之功。」   賢王的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因為這幾乎是他們下意識忽略的可能,要不是屈驕瓏此次提出,他們極有可能邁入不知名的圈套。   「可他圖什麼呢?」賢王有些不能理解,這個「他」明顯指的離王,半晌後表情古怪,「總不能駱雨柔肚子裡的種是離王的吧?離王為了心頭所愛鋌而走險?」   屈驕瓏聽到這話,愣了好一會兒。   駱雨柔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會是離王的嗎?   屈驕瓏腦子裡閃過陸星文的臉。

# 第372章未了(二合一)

「他說,如果我能做到這兩件事,就會想辦法接我回大越,不讓我在東夷受苦。」

  昭儀嘲諷一笑,「姑姑,你瞧,這就是我的父王,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還自以為是地拿我根本不想要的東西誘惑我。」

  以為她討厭聯姻,以為她眷戀大越,以為她捨不得所謂的父王和母妃。

  可笑。

  屈驕瓏聞言面色卻格外凝重。

  她握緊了昭儀的雙肩。

  「昭儀,聽著,到了東夷之後,你讓聶如玉第一時間帶你回宗門,我會讓巫明旭為你們診脈。」

  昭儀自然聰明,瞬間就想到屈驕瓏此舉的用意,瞳孔猛縮:

  「姑姑,你的意思是……?」

  「我不確定,但我覺得以你父王的手腕,不可能把所有都賭在親情這層籌碼上,很有可能這只是一個幌子,而他已經暗中用了別的手段加碼,總之讓巫明旭給你們檢查一下總不會錯,這件事你要瞞住,等到了東夷之後再告訴聶如玉,否則若是提前洩露,後果不堪設想,記住了嗎?」

  昭儀心驚肉跳地用力點頭,「姑姑放心,昭儀有數的。」

  屈驕瓏深吸一口氣,最後也只能心疼地再度給了她一個擁抱。

  兩人談完後,屈驕瓏還要去點兵,不便在此久留,便同眾人告別。

  昭儀一直望著屈驕瓏的背影,許久之後才轉過身,結果一回頭,就對上昭明複雜的眼神。

  昭儀對這個死對頭的態度向來很差。

  「看什麼看?」

  昭明難得沒有跟昭儀嗆聲,事實上她已經很久沒跟昭儀嗆聲了——自打昭儀被確定為東夷的聯姻人選之後。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其實皇爺爺最初定的聯姻人選是她。

  皇室這一輩的貴女當中,她年紀最長,偏偏之前因為獵場的事情,她受封郡主。

  要和成王世子聯姻,必然需要大越出一個極有分量的人選,在有郡主的情況下,基本沒可能定縣主。

  所以人選基本就是在她和昭儀中間選,但誰都知道皇爺爺偏心太子殿下,連帶著昭儀也受到偏愛,自然是捨不得昭儀遠嫁的,那麼聯姻人選毫無疑問就是她。

  皇爺爺甚至還把父王叫去御書房,親自問過父王的意見。

  父王雖然疼愛她,但皇爺爺傳達出來的意思,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通知,再加上如今是奪嫡的關鍵階段,父王並不想為了她一個女兒惹皇爺爺生氣,所以一口答應下來。

  回府之後,父王還拉著她的手安慰她,說雖然要遠嫁,但他在皇爺爺面前幫她要到了最豐厚的嫁妝,不會讓她去東夷吃苦。

  昭明不敢忤逆,但回了閨房之後哭了一夜。

  最後沒成想事情迎來轉機,太子的主動請纓讓聯姻人選從她變成了昭儀。

  那一刻昭明想,她應該是這個世界上與昭儀最感同身受的一個人。

  原來所有的父慈女孝都是假象,到了該被犧牲的時候,她們都如同商品一樣,可以被輕易交付。

  她一點也不嫉妒昭儀了。

  她們都一樣可悲。

  她也似乎能理解為什麼這些日子昭儀為什麼瘋了一樣次次奪魁,為什麼在最後時刻對先生如此親近。

  她們都在先生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女子掌控自己命運的可能。

  昭明緩緩走到昭儀面前,輕嘆一聲,「昭儀,我們以後不做敵人了好不好?」

  昭儀一怔,待看到昭明眼中的複雜時,昭儀眼神更冷。

  「樓月明,你在可憐我嗎?」

  「我有什麼資格可憐你?」昭明苦笑,「我又不比你好到哪裡去,這一次聯姻東夷的人是你,往後若是要聯姻西戎,說不定就是我了。」

  昭儀抿唇,已經明白過來昭明的意思,和昭陽一樣,她們都從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但又和昭陽不一樣,昭儀此前和昭陽的關係不好不壞,但和昭明可是鬥了那麼久,這會兒忽然要她放下芥蒂,實在困難。

  憋了半天她才別過臉去,悶聲道: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想和西戎聯姻也沒機會,有姑姑在,西戎那等蠻子也配?」

  明明是鼓勵和寬慰的話,卻偏偏被昭儀用最難聽的方式吐出。

  昭明微微一愣,卻也不惱,只搖頭一笑,「謝謝。」

  「謝什麼謝?都要及笄了還沒定親,不知道的以為你嫁不出去呢!」

  昭儀惡聲惡氣地說完,話雖然難聽,卻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昭明若是不想步她的後塵,就早點把親事定下來。

  她說完轉身就走,走出去幾步之後又頓住,她沒回頭,只是冷冰冰地說:

  「本郡主出嫁的時候你的添妝不能少!要是敢敷衍我,等你出嫁的時候本郡主送你一千隻大王八,哼!」

  昭明望著昭儀傲嬌的背影,終於緩緩笑出聲來。

  臭昭儀,嘴巴怎麼那麼毒?

  但居然,一點都不讓人討厭。

  「那說好了,等本郡主出嫁的時候,你一定要回來給我送添妝!」

  昭明對著昭儀的背影大喊。

  昭儀腳步一頓,沒回頭,也沒答應,只是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回神時陸扶英已經跟了上來,昭儀只對她說,「走吧!」

  陸扶英回頭看了昭明一眼,昭明仍然望著她們,眼神莫名執拗。

  「昭明在等你的回應。」陸扶英說。

  昭儀這一次非但沒有停,反倒步子邁得更快了。

  「誰要回應了?我跟她關係很好嗎?她嫁人關我什麼事?」

  連珠炮彈的三個問句,卻讓熟悉昭儀的陸扶英一眼看出來她在嘴硬。

  她皺了皺眉,總覺得昭儀雖然有些彆扭,但不應該會是這樣的反應。

  總感覺她在刻意逃避什麼。

  陸扶英當然不知道,若是放在今天之前,昭儀或許都會回應,但方才聽了屈驕瓏的叮囑之後,她已經完全沒有把握從東夷活著回來了。

  若是回不來,無端給人希望做什麼?

  昭明,這名字多好啊,一聽就有光明的未來。

  直到上了馬車,昭儀才目光幽幽地看著陸扶英。

  陸扶英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這個眼神?我臉上怎麼了嗎?」

  昭儀收回目光,雙手搭在膝蓋上,揪起自己的裙子,似乎很是掙扎和糾結。

  「昭儀,你到底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昭儀抬頭,對上陸扶英面上真切的擔憂,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般開口:

  「表姐,要不然……你別跟我去東夷了吧?」

  陸扶英眼皮一跳,當即握住昭儀的手,「怎麼忽然說這個?昭儀,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沒,沒有……」

  「撒謊!」陸扶英毫不客氣地拆穿她,雙眸與她對視,「我們相處了這麼久,你有沒有心事我看不出來嗎?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昭儀咬牙,最後也只說:

  「我就是……我就是感覺,這一次我們去東夷,很有可能特別危險,我怕,我怕我們再也回不來了,表姐,我不想連累你。」

  陸扶英聞言,愣了愣,隨後失笑,她也沒問昭儀為什麼忽然有這種感覺,只是理了理昭儀鬢邊的碎發,眼神裡全是毫不在意的輕鬆。

  「如果回不來,那就回不來唄。」

  「表姐……?」

  「昭儀,你會因為明知自己回不來,選擇抗爭一次,去跟陛下說你不想嫁了嗎?」

  昭儀很果斷地搖頭,「不會,表姐,離開大越是我最堅定的選擇,我不後悔。」

  「那就是了。」

  陸扶英笑道,「我陪你去東夷,尋找讓娘親刮目相看的契機,我也不後悔。我們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死在這條路上,雖死無憾,不是嗎?」

  她們都是毫無牽掛的人,如今所做的,也不過是儘可能讓自己的活得有價值一些,不枉費來這世上一遭。

  若是只想苟活,她們完全沒有必要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時候說退縮,不僅侮辱了她們的人格,更是侮辱了她們的熱愛,侮辱了她們的夢。

  想通了這一點,昭儀長出一口氣,用力點頭:

  「嗯!」

  *

  而出了門的屈驕瓏,在一番思索後,還是改道去了雲中樓。

  賢王收得到消息趕來,屈驕瓏正坐在窗邊發呆。

  「什麼事,這麼急?」

  屈驕瓏聞言回過神,順手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的同時,說了一句:

  「駱雨柔的行蹤,我似乎有點眉目了。」

  賢王聞言愣了好一會兒,倒不是對這個消息有多驚訝,而是駱雨柔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實在有些久遠,他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那個……陸明淵之前帶回京的孤女?」

  「嗯。」

  賢王看屈驕瓏的表情有些古怪,沉默半天還是忍不住問:

  「你可別告訴本王,你到現在還對陸明淵餘情未了?」

  屈驕瓏剛端起茶杯的手一頓,掀起眼皮看向賢王,「需要我潑你臉上讓你清醒一下嗎?」

  賢王訕訕,「不然本王實在很難理解,你為什麼會對一個孤女耿耿於懷至此。」

  「你如果知道她現在在誰的手裡,就不會這麼說了。」

  「哦?」

  「太子。」

  賢王沉默。

  半晌後他面色肅然,「確定嗎?」

  「不是很確定,所以需要你幫我查。」

  說完,她便將昭儀跟她說的事情告訴了賢王。

  賢王聽後眉頭緊鎖,「也就是說,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那人是駱雨柔?萬一是太子的風流債呢?」

  「不管是什麼,都需要查證,如果是太子的風流債,正好可以成為一個拿捏太子的把柄,如果是駱雨柔……」

  屈驕瓏捏了捏眉心,「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為何?」賢王顯然不能理解,「區區一介孤女,竟能讓你如此忌憚?」

  要知道,屈驕瓏的武力和謀略他可一直都看在眼裡。

  在任何時候都處變不驚的她,卻在一個孤女面前顯得如此謹小慎微,這對賢王來說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我說三件事。」

  屈驕瓏伸出三根手指,「你聽完大概就能明白我的顧慮。」

  賢王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第一,當初我坑你吃下的糕點……」

  「嘖!」才第一句,賢王就不善地瞪她。

  屈驕瓏才不管他,自顧自繼續:

  「那糕點事後你也讓巫明旭驗過,裡面藏有一種罕見的毒,攝魂散。我記得當時你說這種毒出自嶺南,駱雨柔哪裡來的?」

  賢王一怔。

  「第二,」屈驕瓏接著道,「當初駱雨柔因獵場刺殺一事被懷疑,大理寺順勢將她抓捕,最後親自前往大理寺撈人的,居然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的離王。」

  賢王皺起眉,面色已然有些不好看,就在此時又聽屈驕瓏說出讓他面色更不好看的一句話。

  「第三,也是我們都忽略的一點。」

  賢王抬頭看她。

  屈驕瓏說,「此前我們急於處理隴西的事情,反倒把一件事給忘了——當時作為中間人給陸明淵黑雲寨布防圖的人是駱雨柔,而我們又很確信隴西的事跟太子脫不了干係,那麼……」

  後面的話屈驕瓏沒說下去,但賢王已經明白了。

  他臉色難看道:「此前我們都以為離王和太子是對立的,就算不對立也分屬不同陣營,所以我們可以放肆地交出關於離王的證據,若真是離王,趁機讓那些人自亂陣腳,若不是離王,離王也一定會想辦法自證清白,成為我們的助力,但我們卻忽略了一點——」

  「離王和太子或許早就是合作關係,或者說,離王心甘情願給太子當狗。」

  屈驕瓏接口,「要陸明淵聽話沒那麼容易,除非駱雨柔拋出了足夠陸明淵心動的籌碼,比如……從龍之功。」

  賢王的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因為這幾乎是他們下意識忽略的可能,要不是屈驕瓏此次提出,他們極有可能邁入不知名的圈套。

  「可他圖什麼呢?」賢王有些不能理解,這個「他」明顯指的離王,半晌後表情古怪,「總不能駱雨柔肚子裡的種是離王的吧?離王為了心頭所愛鋌而走險?」

  屈驕瓏聽到這話,愣了好一會兒。

  駱雨柔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會是離王的嗎?

  屈驕瓏腦子裡閃過陸星文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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