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變了(二合一)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4,317·2026/5/18

# 第371章變了(二合一) 如屈驕瓏和賢王所料,江陵和河朔將消息封鎖得很嚴密。   但賢王還是用了手段,讓此刻在隴西擔任按察使的蔣廷得知了這個消息。   蔣廷便是此前的左都御史,因隴西的事情被貶去隴西,若想回京城,他勢必要在隴西做出一番成績。   可隴西有張啟年和周永廉這兩個深得民心的本地官,他這位空降的京官本就是被當地百姓下意識排擠的存在。   隴西變得更好,便是那兩位的功勞,隴西若是不好,便是他督查不力,要想做出一番亮眼的成績作為回京的敲門磚,很難。   假幣案剛剛好。   因為這件事與隴西無關,張啟年、周永廉,包括隴西的百姓都左右不了。而偏偏隴西又毗鄰這兩個地方,他在履行自己按察使的職責時,發現點什麼也不稀奇。   而且蔣廷很聰明,他似乎知道江陵和河朔的背後不簡單,沒有貿然將江陵和河朔的事傳回京城,而是選擇利用自己在京城的人脈,先在市井之間散播消息。   當京城的百姓之間漸漸展露風聲,他的密折也同步出現在老皇帝手裡。   這樣既不會顯得他失職被查,江陵和河朔背後的人想要得知老皇帝哪裡來的消息,也只能從京城的流言入手。   當然了,蔣廷肯定不會讓對方查到自己頭上,屈驕瓏和賢王更是完美隱身。   而收到密折的老皇帝明顯震怒。   假幣,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上一次出現假幣案還是百年之前,大越先祖為了揪出幕後主使,寧錯殺,不放過,那一案牽扯之廣,世所罕見,血流成河。   這一次呢?   如今自己年事已高,正處於王朝更迭的關鍵期,若是有人趁虛而入,又會死多少人?   東夷的形勢也不容樂觀,還有個西戎虎視眈眈,老皇帝在御書房來回踱步,最後一拳砸在龍案上,卻又痛苦地捂著胸口急促喘息,眼中全是不甘心。   怪不得歷朝歷代皆有帝王追求長生,還有那麼多的事情放不下……   真的,好不甘心。   他原是想立即召見屈驕瓏,但是眯起眼思索很久,他轉而叫來了屠文彥。   和屠文彥吩咐了幾句,屠文彥點點頭,領命離開。   不久後,屠文彥回歸,跟老皇帝回稟了他得到的消息——   假幣一事,京城已有風聲。   那就沒有秘密召見屈驕瓏的必要了。   老皇帝原是想給屈驕瓏一道密折,讓她暗中前往江陵和河朔解決此事,最大程度減少傷亡,但在考慮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就意識到這是一個悖論。   如果江陵和河朔的消息封鎖得很好,他面前不會出現這道奏摺。   奏摺出現,就說明存在消息走漏的可能性。   一旦百姓知道民間出現了假幣,勢必人心惶惶,他想瞞也瞞不住。   既如此,乾脆大大方方地下旨徹查,以安民心。   次日早朝,在康仁說完「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之後,老皇帝冰冷的目光落在底下烏壓壓的眾人頭頂。   極具壓迫力的視線令所有人都如芒在背,一時之間誰也不敢率先開口。   寂靜半晌,老皇帝開口,「眾卿今日,沒什麼要跟朕說的?」   百官面面相覷,又靜了一會兒,陸明生舉著玉笏就要出列,被身旁的人攔了一下。   陸明生看了對方一眼,觸及到對方眼神中的不贊同之後,低哼一聲,用力甩掉對方阻攔的手,出列後高聲道:   「啟奏陛下!臣昨日在京城坊間聽到一則奇聞——江陵和河朔市面上出現假幣流通!臣以為此事干係重大,必須徹查!」   此話一出,百官面色劇變。   相關流言他們不是沒聽說,可是有了百年前的前車之鑑,此等大事,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誰敢說?   陸明生這傢伙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啊,所有人都緘默不語,就他非要站出來說!看給他能的!   不少人都將餘光瞥向龍椅上那位,發現老皇帝的面色晦暗得很,卻似乎沒有要發怒的架勢。   但越是這樣,眾人心中才越是忐忑,伴君如伴虎,誰也不知道老皇帝此刻在想什麼,這才是最讓人恐懼的一件事。   「哦?陸卿這消息從何而來?」半晌,老皇帝幽幽反問。   「回稟陛下,來自市井。」   老皇帝冷笑,「那真是怪了,既是來自市井,莫非這流言只讓你一人聽見不成?都察院上下這麼多人,都聾了?看來朕上次罰得還是太輕了!劉卿!你也想去隴西陪蔣廷了嗎?!」   「臣等惶恐!」   以劉肅為首的都察院眾官員當即下跪,劉肅更是額頭冷汗直冒。   「回、回稟陛下,陸御史所言,臣等確、確實有所耳聞,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沒、沒有證據,臣等、不、不敢妄言!」   「砰!」地一聲巨響,老皇帝一拍龍案站了起來,表情儼然已經轉為憤怒:   「笑話!你們都察院幹的就是風聞奏事的活計,你們是朕的耳朵!平日裡因為一點兒捕風捉影的事情跑到朕跟前告狀的事情你們做得少了?這時候開始講證據?什麼時候查案尋證也輪到你們了?還是說你們在都察院待膩了,想去刑部和大理寺為朕效力?」   都察院一干人齊齊伏地叩首,「臣等知罪。」   老皇帝真是聽膩了這些廢話,極力壓制著胸中的怒火,又眯起眼看向屈驕瓏,「屈卿呢?此事你也不知情?」   屈驕瓏拱手,面色坦然道:   「回稟陛下,臣這些日子不是去校場操練新兵,就是給國子監和皇家女子書院的學子們上課,實在無暇去市井轉悠,因而這方面確實暫未得到風聲,望陛下明鑑!」   屈驕瓏每日的行程確實是有目共睹,但老皇帝還是隱隱覺得不對。   屈驕瓏之前就跟他透露,隴西的糧草有問題,水路暗通又勢必涉及江陵和河朔,眼下假幣案又正好出現在這兩地……巧合嗎?   老皇帝審視的目光落在屈驕瓏臉上,而屈驕瓏一派坦然。   沉吟半晌後,老皇帝開口:   「隴西的事才剛平息,如今江陵河朔風波又起,兩地相去不遠,屈卿不若再跑一趟,此次假幣案,朕便交由劉卿和屈卿共同查辦,劉卿不是想掌握證據嗎?朕命你即刻前往江陵,務必緝拿始作俑者,如若不然,你便留在江陵,不必回京了。」   劉肅面色一白,最終還是重重叩首,「臣領旨。」   「劉卿離京期間,都察院一應事務由陸卿暫代,陸卿,朕希望你能好好肅清一下都察院的風氣,不說做到人人都像你一般剛正不阿,至少在這種大事上裝聾作啞的事情,朕不希望再看到,否則,朕唯你是問!」   「臣遵旨!」   「至於屈卿,朕準你此次帶兵前往,至於人數你自行斟酌,除屈家軍外,江陵、河朔、隴西三地兵馬皆聽你號令,凡涉假幣案人等,即刻抓捕,若有人抗旨拒捕,可先斬後奏!務必給朕將這動搖國本的蠹蟲剷除!」   劉肅的加入顯然在屈驕瓏的意料之外。   但她隱約能猜到老皇帝的用意——   劉肅這一次的緘默,讓老皇帝對他很失望。   都察院向來是天子的耳朵,若天子耳聾,後果不堪設想。   此前他將左都御史蔣廷調離,就是希望都察院能長個記性,沒想到他看重的劉肅居然也是如此的不中用。   他需要屈驕瓏盯著他,辨清他的立場。   畢竟此前,所有人都覺得劉肅是守舊派的純臣,只忠於天子,若這次劉肅保持緘默真的只是因為茲事體大而選擇謹慎便罷,若是因為暗中站隊而選擇掩護某些人……   那屈驕瓏便需要幫老皇帝清理門戶了。   而聽聞自己要和屈驕瓏一同辦案的劉肅,顯然臉色也不好看。   眾所周知,對於這個破壞體統的女官,劉肅向來是沒什麼好臉色的。   即便屈驕瓏在隴西立下赫赫功勞,但在知道屈驕瓏手握屈家軍,並且黑雲寨寨主還是她的舅舅之後,劉肅對於屈驕瓏能力的認可便大打折扣了。   哼,偷奸耍滑,坐享其成罷了。   不過陛下聖旨已下,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心中暗暗發誓,此次江陵之行,絕不給屈驕瓏任何可乘之機。   他們的出發時間定在明日,今日下午正好是皇家女子學院的旬考試煉,屈驕瓏想了想,還是沒有推掉,親自去了一趟。   眾人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因而對於這一次的指點機會格外珍惜。   這一次,又是昭儀奪得魁首。   她走到屈驕瓏跟前的時候,屈驕瓏揉了揉昭儀的腦袋,「你是所有人中天賦最高的,如今連戰弓都能做到百步穿楊,姑姑沒什麼能教你的了。」   「誰說的?昭陽教了我很多。」昭儀搖了搖頭,小聲說。   屈驕瓏笑了笑,似乎為著兩個女孩兒能建立友誼感到高興。   隨後又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之前聽說你婚期推遲的時候,我還想著或許我不會錯過,眼下看還是不行。今日一別,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我會讓昭陽代我將一些東西給你,希望對你日後有用。」   昭儀本來覺得自己不會哭的,但聽到屈驕瓏溫柔的話,她還是有些鼻子發酸。   她撲進屈驕瓏懷裡,用力抱緊她,「謝謝你,姑姑。」   她說完,張了張嘴,似乎有一些欲言又止。   屈驕瓏看見了,疑惑地問她,「還有什麼想對姑姑說的嗎?如果有需要,可以儘管開口。」   昭儀糾結半晌,還是將原本的話咽了下去。   她本來是想告訴屈驕瓏,陸扶英會作為陪嫁丫鬟和她一起。   她覺得,如果姑姑能在離開前給陸扶英一個擁抱,她一定會很高興。   但是她又想起了陸扶英的話。   想說她自己會說,沒說就是有自己的堅持,自己沒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望著屈驕瓏的眼睛,她話鋒一轉,湊到屈驕瓏耳邊,用僅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姑姑,你要小心我父王,他變了。」   屈驕瓏眼皮一跳。   好在這個時候,眾人應該都意識到屈驕瓏趕不上給昭儀送嫁了,都自覺退到一邊,給兩人留足敘話空間。   握著昭儀的雙肩,雙眸與她平視,一臉嚴肅地望著她的眼睛:   「昭儀,告訴姑姑,你說的你父王變了,是什麼意思?」   昭儀想了想,反正自己都要離開大越了,也沒什麼好瞞的,於是把太子在外面藏了一個懷孕女人的事告訴了屈驕瓏,並且還說:   「父王對那個女人很不一般,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是自打那個女人出現之後,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父王就變得很……很……」   昭儀思索了半天,才勉強找出一個恰到的形容詞,「很焦躁,他似乎很急切地想要完成某件事,但我不知道他在急什麼,為此他變得易怒,你知道的,我父王那樣的偽君子,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很少在人前發火,但這幾個月,東宮的下人都明顯感覺到我父王變得難伺候了。」   屈驕瓏感覺從昭儀這裡獲取了很關鍵的信息。   懷孕的女人?   屈驕瓏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駱雨柔。   可是駱雨柔不是離王的人嗎?太子控制駱雨柔的目的是什麼?   以及太子在焦躁什麼?皇位嗎?   屈驕瓏眼皮跳得厲害,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偏偏她馬上要動身去江陵,各種緣由不能親自調查。   不過她倒也理解昭儀的謹慎,如果不到最後關頭,她是不會說出這些東西的,否則稍不注意就會給她帶來麻煩。   屈驕瓏定了定心神,望著昭儀,「昭儀,姑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當然你可以選擇不回答,看你自己。」   昭儀點點頭,「姑姑你問。」   「這次聯姻,你父王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麼?」   昭儀面色一白。   屈驕瓏問的不是你父王有沒有交任務給你,而是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麼,可見對於這件事她已經無比篤定。   昭儀咬著下唇,像是陷入了很深的糾結,屈驕瓏也不急,就靜靜地等她做決定。   半晌,昭儀才像是想通一般,望著屈驕瓏:   「兩件事,其一,找出東夷太廟的地圖,其二,殺了聶如玉。」   昭儀說到後面一句話,雙眸已然冰冷。

# 第371章變了(二合一)

如屈驕瓏和賢王所料,江陵和河朔將消息封鎖得很嚴密。

  但賢王還是用了手段,讓此刻在隴西擔任按察使的蔣廷得知了這個消息。

  蔣廷便是此前的左都御史,因隴西的事情被貶去隴西,若想回京城,他勢必要在隴西做出一番成績。

  可隴西有張啟年和周永廉這兩個深得民心的本地官,他這位空降的京官本就是被當地百姓下意識排擠的存在。

  隴西變得更好,便是那兩位的功勞,隴西若是不好,便是他督查不力,要想做出一番亮眼的成績作為回京的敲門磚,很難。

  假幣案剛剛好。

  因為這件事與隴西無關,張啟年、周永廉,包括隴西的百姓都左右不了。而偏偏隴西又毗鄰這兩個地方,他在履行自己按察使的職責時,發現點什麼也不稀奇。

  而且蔣廷很聰明,他似乎知道江陵和河朔的背後不簡單,沒有貿然將江陵和河朔的事傳回京城,而是選擇利用自己在京城的人脈,先在市井之間散播消息。

  當京城的百姓之間漸漸展露風聲,他的密折也同步出現在老皇帝手裡。

  這樣既不會顯得他失職被查,江陵和河朔背後的人想要得知老皇帝哪裡來的消息,也只能從京城的流言入手。

  當然了,蔣廷肯定不會讓對方查到自己頭上,屈驕瓏和賢王更是完美隱身。

  而收到密折的老皇帝明顯震怒。

  假幣,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上一次出現假幣案還是百年之前,大越先祖為了揪出幕後主使,寧錯殺,不放過,那一案牽扯之廣,世所罕見,血流成河。

  這一次呢?

  如今自己年事已高,正處於王朝更迭的關鍵期,若是有人趁虛而入,又會死多少人?

  東夷的形勢也不容樂觀,還有個西戎虎視眈眈,老皇帝在御書房來回踱步,最後一拳砸在龍案上,卻又痛苦地捂著胸口急促喘息,眼中全是不甘心。

  怪不得歷朝歷代皆有帝王追求長生,還有那麼多的事情放不下……

  真的,好不甘心。

  他原是想立即召見屈驕瓏,但是眯起眼思索很久,他轉而叫來了屠文彥。

  和屠文彥吩咐了幾句,屠文彥點點頭,領命離開。

  不久後,屠文彥回歸,跟老皇帝回稟了他得到的消息——

  假幣一事,京城已有風聲。

  那就沒有秘密召見屈驕瓏的必要了。

  老皇帝原是想給屈驕瓏一道密折,讓她暗中前往江陵和河朔解決此事,最大程度減少傷亡,但在考慮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就意識到這是一個悖論。

  如果江陵和河朔的消息封鎖得很好,他面前不會出現這道奏摺。

  奏摺出現,就說明存在消息走漏的可能性。

  一旦百姓知道民間出現了假幣,勢必人心惶惶,他想瞞也瞞不住。

  既如此,乾脆大大方方地下旨徹查,以安民心。

  次日早朝,在康仁說完「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之後,老皇帝冰冷的目光落在底下烏壓壓的眾人頭頂。

  極具壓迫力的視線令所有人都如芒在背,一時之間誰也不敢率先開口。

  寂靜半晌,老皇帝開口,「眾卿今日,沒什麼要跟朕說的?」

  百官面面相覷,又靜了一會兒,陸明生舉著玉笏就要出列,被身旁的人攔了一下。

  陸明生看了對方一眼,觸及到對方眼神中的不贊同之後,低哼一聲,用力甩掉對方阻攔的手,出列後高聲道:

  「啟奏陛下!臣昨日在京城坊間聽到一則奇聞——江陵和河朔市面上出現假幣流通!臣以為此事干係重大,必須徹查!」

  此話一出,百官面色劇變。

  相關流言他們不是沒聽說,可是有了百年前的前車之鑑,此等大事,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誰敢說?

  陸明生這傢伙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啊,所有人都緘默不語,就他非要站出來說!看給他能的!

  不少人都將餘光瞥向龍椅上那位,發現老皇帝的面色晦暗得很,卻似乎沒有要發怒的架勢。

  但越是這樣,眾人心中才越是忐忑,伴君如伴虎,誰也不知道老皇帝此刻在想什麼,這才是最讓人恐懼的一件事。

  「哦?陸卿這消息從何而來?」半晌,老皇帝幽幽反問。

  「回稟陛下,來自市井。」

  老皇帝冷笑,「那真是怪了,既是來自市井,莫非這流言只讓你一人聽見不成?都察院上下這麼多人,都聾了?看來朕上次罰得還是太輕了!劉卿!你也想去隴西陪蔣廷了嗎?!」

  「臣等惶恐!」

  以劉肅為首的都察院眾官員當即下跪,劉肅更是額頭冷汗直冒。

  「回、回稟陛下,陸御史所言,臣等確、確實有所耳聞,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沒、沒有證據,臣等、不、不敢妄言!」

  「砰!」地一聲巨響,老皇帝一拍龍案站了起來,表情儼然已經轉為憤怒:

  「笑話!你們都察院幹的就是風聞奏事的活計,你們是朕的耳朵!平日裡因為一點兒捕風捉影的事情跑到朕跟前告狀的事情你們做得少了?這時候開始講證據?什麼時候查案尋證也輪到你們了?還是說你們在都察院待膩了,想去刑部和大理寺為朕效力?」

  都察院一干人齊齊伏地叩首,「臣等知罪。」

  老皇帝真是聽膩了這些廢話,極力壓制著胸中的怒火,又眯起眼看向屈驕瓏,「屈卿呢?此事你也不知情?」

  屈驕瓏拱手,面色坦然道:

  「回稟陛下,臣這些日子不是去校場操練新兵,就是給國子監和皇家女子書院的學子們上課,實在無暇去市井轉悠,因而這方面確實暫未得到風聲,望陛下明鑑!」

  屈驕瓏每日的行程確實是有目共睹,但老皇帝還是隱隱覺得不對。

  屈驕瓏之前就跟他透露,隴西的糧草有問題,水路暗通又勢必涉及江陵和河朔,眼下假幣案又正好出現在這兩地……巧合嗎?

  老皇帝審視的目光落在屈驕瓏臉上,而屈驕瓏一派坦然。

  沉吟半晌後,老皇帝開口:

  「隴西的事才剛平息,如今江陵河朔風波又起,兩地相去不遠,屈卿不若再跑一趟,此次假幣案,朕便交由劉卿和屈卿共同查辦,劉卿不是想掌握證據嗎?朕命你即刻前往江陵,務必緝拿始作俑者,如若不然,你便留在江陵,不必回京了。」

  劉肅面色一白,最終還是重重叩首,「臣領旨。」

  「劉卿離京期間,都察院一應事務由陸卿暫代,陸卿,朕希望你能好好肅清一下都察院的風氣,不說做到人人都像你一般剛正不阿,至少在這種大事上裝聾作啞的事情,朕不希望再看到,否則,朕唯你是問!」

  「臣遵旨!」

  「至於屈卿,朕準你此次帶兵前往,至於人數你自行斟酌,除屈家軍外,江陵、河朔、隴西三地兵馬皆聽你號令,凡涉假幣案人等,即刻抓捕,若有人抗旨拒捕,可先斬後奏!務必給朕將這動搖國本的蠹蟲剷除!」

  劉肅的加入顯然在屈驕瓏的意料之外。

  但她隱約能猜到老皇帝的用意——

  劉肅這一次的緘默,讓老皇帝對他很失望。

  都察院向來是天子的耳朵,若天子耳聾,後果不堪設想。

  此前他將左都御史蔣廷調離,就是希望都察院能長個記性,沒想到他看重的劉肅居然也是如此的不中用。

  他需要屈驕瓏盯著他,辨清他的立場。

  畢竟此前,所有人都覺得劉肅是守舊派的純臣,只忠於天子,若這次劉肅保持緘默真的只是因為茲事體大而選擇謹慎便罷,若是因為暗中站隊而選擇掩護某些人……

  那屈驕瓏便需要幫老皇帝清理門戶了。

  而聽聞自己要和屈驕瓏一同辦案的劉肅,顯然臉色也不好看。

  眾所周知,對於這個破壞體統的女官,劉肅向來是沒什麼好臉色的。

  即便屈驕瓏在隴西立下赫赫功勞,但在知道屈驕瓏手握屈家軍,並且黑雲寨寨主還是她的舅舅之後,劉肅對於屈驕瓏能力的認可便大打折扣了。

  哼,偷奸耍滑,坐享其成罷了。

  不過陛下聖旨已下,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心中暗暗發誓,此次江陵之行,絕不給屈驕瓏任何可乘之機。

  他們的出發時間定在明日,今日下午正好是皇家女子學院的旬考試煉,屈驕瓏想了想,還是沒有推掉,親自去了一趟。

  眾人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因而對於這一次的指點機會格外珍惜。

  這一次,又是昭儀奪得魁首。

  她走到屈驕瓏跟前的時候,屈驕瓏揉了揉昭儀的腦袋,「你是所有人中天賦最高的,如今連戰弓都能做到百步穿楊,姑姑沒什麼能教你的了。」

  「誰說的?昭陽教了我很多。」昭儀搖了搖頭,小聲說。

  屈驕瓏笑了笑,似乎為著兩個女孩兒能建立友誼感到高興。

  隨後又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之前聽說你婚期推遲的時候,我還想著或許我不會錯過,眼下看還是不行。今日一別,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我會讓昭陽代我將一些東西給你,希望對你日後有用。」

  昭儀本來覺得自己不會哭的,但聽到屈驕瓏溫柔的話,她還是有些鼻子發酸。

  她撲進屈驕瓏懷裡,用力抱緊她,「謝謝你,姑姑。」

  她說完,張了張嘴,似乎有一些欲言又止。

  屈驕瓏看見了,疑惑地問她,「還有什麼想對姑姑說的嗎?如果有需要,可以儘管開口。」

  昭儀糾結半晌,還是將原本的話咽了下去。

  她本來是想告訴屈驕瓏,陸扶英會作為陪嫁丫鬟和她一起。

  她覺得,如果姑姑能在離開前給陸扶英一個擁抱,她一定會很高興。

  但是她又想起了陸扶英的話。

  想說她自己會說,沒說就是有自己的堅持,自己沒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望著屈驕瓏的眼睛,她話鋒一轉,湊到屈驕瓏耳邊,用僅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姑姑,你要小心我父王,他變了。」

  屈驕瓏眼皮一跳。

  好在這個時候,眾人應該都意識到屈驕瓏趕不上給昭儀送嫁了,都自覺退到一邊,給兩人留足敘話空間。

  握著昭儀的雙肩,雙眸與她平視,一臉嚴肅地望著她的眼睛:

  「昭儀,告訴姑姑,你說的你父王變了,是什麼意思?」

  昭儀想了想,反正自己都要離開大越了,也沒什麼好瞞的,於是把太子在外面藏了一個懷孕女人的事告訴了屈驕瓏,並且還說:

  「父王對那個女人很不一般,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是自打那個女人出現之後,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父王就變得很……很……」

  昭儀思索了半天,才勉強找出一個恰到的形容詞,「很焦躁,他似乎很急切地想要完成某件事,但我不知道他在急什麼,為此他變得易怒,你知道的,我父王那樣的偽君子,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很少在人前發火,但這幾個月,東宮的下人都明顯感覺到我父王變得難伺候了。」

  屈驕瓏感覺從昭儀這裡獲取了很關鍵的信息。

  懷孕的女人?

  屈驕瓏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駱雨柔。

  可是駱雨柔不是離王的人嗎?太子控制駱雨柔的目的是什麼?

  以及太子在焦躁什麼?皇位嗎?

  屈驕瓏眼皮跳得厲害,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偏偏她馬上要動身去江陵,各種緣由不能親自調查。

  不過她倒也理解昭儀的謹慎,如果不到最後關頭,她是不會說出這些東西的,否則稍不注意就會給她帶來麻煩。

  屈驕瓏定了定心神,望著昭儀,「昭儀,姑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當然你可以選擇不回答,看你自己。」

  昭儀點點頭,「姑姑你問。」

  「這次聯姻,你父王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麼?」

  昭儀面色一白。

  屈驕瓏問的不是你父王有沒有交任務給你,而是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麼,可見對於這件事她已經無比篤定。

  昭儀咬著下唇,像是陷入了很深的糾結,屈驕瓏也不急,就靜靜地等她做決定。

  半晌,昭儀才像是想通一般,望著屈驕瓏:

  「兩件事,其一,找出東夷太廟的地圖,其二,殺了聶如玉。」

  昭儀說到後面一句話,雙眸已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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