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背面
# 第397章背面
同樣是民，他們對隴西百姓的遭遇，沒有任何的同情，有的只是譏諷、嘲笑，和刻進骨子裡的傲慢，他們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隴西百姓的血汗錢，甚至企圖從他們身上扒下更多！
她也知道為什麼榮煥兄弟當年在河朔待了三年，卻始終沒能真正融入當地人。
因為他們骨子裡都把外地人當牲口，當可以被扒皮吸血的食物。
只知巡撫，不知天子，屈驕瓏在此刻，才真正具象化了解到這八個字的深層含義。
太有恃無恐了。
同時，屈驕瓏也清楚地意識到，離間計在河朔根本行不通，她不要妄想通過收買任何一個河朔人的方式，企圖給鐵板一塊的河朔撬出任何一個缺口，否則後果只可能是引火燒身。
思及此，屈驕瓏頗有些心有餘悸。
好險，幸好她選擇了事先暗中勘探——在此之前，她還曾心存僥倖，真的考慮過策反這條路。
現在通過這些礦工，屈驕瓏可以基本了解整個河朔百姓的態度。
他們非常安於現狀，並且不會容許任何人前來改變他們的現狀。
屈驕瓏不想再聽下去，她最後厭惡地看了這幫人一眼，悄然離開。
等著吧，待時機成熟，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趁著夜色，屈驕瓏繼續向甘家坡的方向潛行。
但她很快發現，甘家坡是幾個地點中最詭異的。
這裡沒有暗哨，沒有斥候，陷阱也零零散散，毫無針對性，一看就是當地獵人留下來給野獸準備的。
屈驕瓏在整個甘家坡搜尋了三天，居然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可疑人員。
偶爾遇到人，也是上山打獵的普通獵人，屈驕瓏很輕鬆就避開了。
奇了怪了，難道她判斷出了錯？這個地方真的如何良策所說，只是個人跡罕至的荒山？
屈驕瓏一邊思索著，一邊回憶當時的情形。
最後得出結論——她的判斷絕不會錯。
當時那樣的情境，屈驕瓏幾乎是何良策整個人都快放鬆的情況下突然地發問，何良策毫無準備，人在那樣的情況下是無法從腦子裡搜尋出一個完全不重要的地名來撒謊的。
這一點從前面的老熊溝、野人嶺及赤水坨就能看出來，這三個地方都如此重要，沒道理甘家坡什麼都沒有。
所以，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屈驕瓏在山裡細緻地找了許久，也沒有發現密道。
深吸一口氣，屈驕瓏這一次決定一口氣爬上山頂，或許只有站在時野的最高處，才能縱覽全局。
然而，讓屈驕瓏沒想到的是，她才剛爬上山頂，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誰能想到，甘家坡，居然是這樣的地形！
從正面看，甘家坡跟普通的群山沒有任何區別，起伏的形狀，茂密的樹林。
可爬上山頂之後，準備繞到山背面的屈驕瓏，一下就停住了腳步。
甘家坡，根本就沒有背面！
所謂的背面是一處斷崖，怎麼形容呢，整個甘家坡像是被一把刀整個切開，一面保持著山巒的形狀，另一邊則是光禿禿的峭壁。
而峭壁之下，蜿蜒著一條寬闊的河流。
屈驕瓏站在山頂往下看去，河邊錯落著許多低矮的房屋。
當然，吸引屈驕瓏的不是那錯落有致的村莊，而是村莊之前的巨大空地——
那裡建了一個碼頭。此刻碼頭還停靠著兩艘大的貨船。
是孫炳口中的水路！這裡是其中一個停靠點！
屈驕瓏的心跳有點快，她以為要找到那條水路，突破口應該在江陵，沒想到卻在河朔找到了！
至此，這幾個地方的作用已經在屈驕瓏面前鋪陳開。
赤水坨是鐵礦的所在地，野人嶺負責冶煉兵器，老熊溝則是對兵器進行再加工，最後，成品應該都是通過特殊的渠道運到甘家坡，通過甘家坡背面山谷處的河流，走水路進行隱秘的輸送。
然而知道了這些，屈驕瓏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們發現得太晚了。
這些年到底有多少兵器運出去，他們誰也不知道。
不過，屈驕瓏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這是突破口，能找到，就還不算晚。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碼頭，屈驕瓏飛身離開。
*
巡撫府。
青杏和紅梨這些天的偽裝都很好，一方面得益於青杏對屈驕瓏足夠了解，另一個方面也是因為何良策對屈驕瓏和青杏不夠了解。
屈驕瓏不在的這些天，青杏照常查閱卷宗，跟何良策商討細節，時不時再抽空跟何良策喝酒。
不過青杏在酒量上是比不上屈驕瓏的，因而不敢喝醉，好在屈驕瓏剛來河朔的第一天醉得厲害，讓青杏有了躲酒的藉口，快到臨界點的時候就及時收手，何良策倒也不疑有他。
「小姐怎麼還不回來？」
此刻已是深夜，青杏扮演的屈驕瓏還坐在桌案前翻看卷宗，紅梨扮演的青杏則盡職盡責地磨墨，並時刻注意挑亮燈盞，趁著周遭沒有眼線，紅梨有些焦躁，「這都快半個月了，小姐不會出什麼事吧？」
「你又沉不住氣了。」
青杏一邊低頭翻閱卷宗，一邊低聲安撫，「四個地方，分別位於東南西北四個位置，光是換地方怕是都要花上一兩天，再加上勘測地形和避開暗哨，要花費的時間只會更多，別說半個月，就是時間更長些都沒什麼好奇怪的。」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很擔心啊！這河朔也太詭異了，前兩日咱們出府的時候你發現沒？周遭的百姓瞧咱們的目光，雖說不像江陵那般不善，可也叫人不舒服得厲害。」
「是挺讓人不舒服的。」
青杏認同地點頭，「不過我現在好歹是將軍，眼神而已，又不能吃人，至於小姐那邊……」
青杏搖了搖頭，「你覺得，若是以小姐的本事都不能全身而退，我們又有幾成勝算？耐心等吧。」
忽然，房間內的燭火一晃。
兩人剛起戒備，耳邊就響起熟悉的聲音。
「青杏說得對，小紅梨，你這性子還得磨磨。」
兩人都很驚喜。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