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審判

# 第400章審判

霎那間，陸扶英的腦海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寒冬臘月，破舊的窗欞，潮溼發黴的被褥，纏綿病榻骨瘦如柴的老婦，臃腫肥胖，衣著華麗的女人。

　　「英兒……」那名老嫗在喊。

　　陸扶英身形一晃，陸扶青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陸扶英抬手，按著太陽穴。

　　又看到那臃腫的女人冷漠而厭惡地盯著老嫗，字字誅心：

　　「娘！你怎麼還不死！」

　　「英兒，英兒？英兒！」

　　老嫗挽留的聲音逐漸與陸扶青擔憂的呼喚重合，很快又被陸扶青的聲音蓋過。

　　陸扶英回神，眼前是宮牆一角，天朗氣清，沒有風雪，沒有老嫗。

　　陸扶青臉色難看地盯著陸扶英，「英兒，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我……」

　　陸扶英剛想回答，忽然發現不對，「什麼叫……也？」

　　陸扶青沒回答，只是追問，「你看到的是什麼？告訴我。」

　　「我……我不知道……」

　　陸扶英面色蒼白地扶著額頭，「我好像看到了娘親，還看到了我自己，可是那個人怎麼會是娘親呢？瘦得只剩皮包骨頭，待在那麼悽苦的環境，而我……不，那個人肯定不是我，我……我怎麼會是那樣一個……」

　　她有些說不出口。

　　因為畫面裡的她，雖然穿著漂亮的衣裙，但看起來，實在像一頭臃腫華麗的豬。

　　「二哥，二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陸扶英有些慌，她慌得下意識想找個依靠，不自覺就喊了出來。

　　陸扶青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別怕，別怕，你先告訴我，你剛剛，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看到那個很像娘親的老嫗，在、在咒罵駱雨柔那個賤人……而我，不，那個人肯定不是我……」

　　嘴上這麼說，可是那老嫗口中的「英兒」那麼親切，又那麼絕望。

　　「我怎麼會幫那個賤人說話？不可能，不可能的……」

　　陸扶英喃喃著。

　　陸扶青面色難看。

　　他畢竟是三兄妹中最聰明的。

　　如果說只有他一個人看到，可能還會是幻覺或者錯覺，但如果陸扶英也看到了……

　　那就說明，很有可能，是真的。

　　「英兒，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那樣的畫面，我也看到過。」

　　陸扶英一愣，緩緩抬起頭。

　　陸扶青於是將自己當時看到的畫面跟陸扶英說了一遍。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懷疑，」陸扶青說，「我們看到的事情，真的發生過。」

　　陸扶英只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半晌後面色蒼白地笑笑，「二哥你說什麼呢，這種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

　　陸扶青的表情格外認真。

　　「妹妹，你仔細回憶，難道不覺得有時候娘親的眼神，格外蒼老嗎？蒼老到，可以和那碎片裡的老嫗重合。」

　　陸扶英這會兒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順著陸扶青的思路去回想，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而且，為什麼這些畫面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有在提到斷親茶的時候，我們的腦子裡才會浮現？」

　　陸扶青將從廉夫人那兒知道的關於斷親茶的事情告訴了陸扶英，最後總結：

　　「妹妹，我懷疑斷親茶是一種審判，當我們在知道它時，相應地，我們也會看到自己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