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搜山
# 第403章搜山
何良策面色一僵，但只是很短暫的一瞬，隨後笑道：
「老妹兒，你不是在跟老哥我說笑吧？咱們河朔的山，可不好搜啊。」
屈驕瓏微微一笑。
「這我當然知道，河朔境內山脈縱橫，綿延不絕。這要挨個去搜，得搜到什麼時候？不過嘛，之前老哥重點搜過一些，算是幫我排除了不少可能性，雖然剩下的也很多，不過我想鑄假幣的窩點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哦？老妹說說看？」何良策面上帶笑，不動聲色地追問。
屈驕瓏站起身，走到懸掛的河朔地圖前，手指在上面虛劃著。
「首先，需要大量的水。無論是冶鍊金屬還是鑄造錢幣，都離不開水源，而且需求量不小。所以，窩點必然靠近河流或山澗溪流。」
何良策點頭：「這是自然，河朔水系發達，符合條件的地方可不少。」
「其次，需要相對隱蔽，但並非人跡罕至。」屈驕瓏繼續分析，「他們需要運送物料，運出成品，若是道路過於艱險難行，光是運輸成本就能拖垮他們。所以，窩點附近必然有能夠通行車馬，但又足夠隱蔽，不易被外人察覺的路徑。」
何良策捻著鬍鬚：「有道理。不過這樣的地方，排查起來依舊如同大海撈針。」
「還有第三點，」屈驕瓏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何良策，「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燃料。鑄造需要持續的高溫，需要消耗許多的木炭，大量採購木炭不現實。所以，我懷疑他們的窩點，很可能植被茂密的林場，方便就地伐木燒炭！」
「老哥之前排查的重點，多在道路難行、獵戶罕至的險峻之地。但若依我這三點來看，我們或許該將目光，投向那些有水源、有隱秘路徑、同時林木資源豐富的……邊緣地帶。」
她的手指重點在地圖上幾片標註著茂密林區的區域點了點。
「所以，我打算先從幾條主要河流的支流沿線，以及那些看似荒僻、實則可能存在隱秘小徑的山谷開始排查。範圍雖然依舊不小，但總比漫無目的地亂找強。」
何良策看著她指的幾處地點，心下微松。
她點到都是些稀鬆平常的獵戶山脈，跟那幾處關鍵的地點相去甚遠，倒是有兩處離赤水坨有點兒近，不過也是赤水坨的外圍，屈驕瓏應該考慮到他之前說搜過赤水坨，所以下意識沒有計算在內。
「老妹思路清晰，佩服佩服，」他恭維著，但還是話鋒一轉，「不過老妹，不是老哥不幫你，實在是這搜山之事，勞民傷財，還得從長計議才是。」
屈驕瓏聞言表情一垮，臉上適時地露出猶豫和煩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就只能在這裡乾等著，看劉肅那老匹夫隔三差五寫信來罵我嗎？」
她重重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掉的茶灌了一口，「何老哥，這信你也看了，那老匹夫說話有多難聽你也應該深有體會！我屈驕瓏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何良策見她情緒激動，心中反而一定。看來還是那個受不得激、沉不住氣的屈驕瓏。
他連忙安撫：「老妹消消氣，跟那種迂腐之人計較什麼？這樣，搜山之事，茲事體大，容老哥再斟酌斟酌，調配些得力的人手。你呢，也再仔細研究研究卷宗，說不定能有新發現。」
「害，原來老哥擔心的是這個。」
屈驕瓏擺手。
「老哥放心，我不跟你借人，我可是帶來了一萬屈家軍，總不能一直待在營壘裡吃閒飯！搜山這種體力活，正好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況且屈家軍中，不乏擅長山地偵察的好手，讓他們去更好。」
何良策心說讓屈家軍區搜他才更不放心好嗎？誰知道會不會誤打誤撞查出些什麼。
屈驕瓏還在說：
「而且就我剛剛劃定的那些，粗略估計，大概也就幾十座山吧，每座山派個幾百人，搜起來應該很快，你就借我一點兒當地比較熟悉地形的獵戶就行，肯定不到勞民傷財的地步。」
何良策一聽屈驕瓏讓找當地獵戶帶路，心下又安心不少。
屈驕瓏畢竟在隴西待過，自然會下意識相信百姓，她肯定不會想到，河朔的百姓，可都是他們的自己人。
有獵戶看著，想來不擔心屈家軍會查到不該查的地方去。
他面上頓時露出被說服和贊同的神色：「老妹不愧是帶兵打仗的將軍，思慮就是周全！只是……即便範圍縮小，要搜起來，動靜恐怕也不會小，難免打草驚蛇啊。」
「就是要打草驚蛇！」屈驕瓏斬釘截鐵，「對方隱藏得太深，我們按部就班地查，不知要查到猴年馬月。不如主動出擊，製造壓力！他們規模如此之大，人員、物資調動必然頻繁。我們大規模搜山，他們必定緊張，只要他們一動，就可能露出破綻！這就好比圍獵，先把獵物從藏身之處驚出來，才好下手！」
她看著何良策，眼神銳利：「老哥，我知道你擔心勞民傷財，也怕引起地方動蕩。但假幣案關乎國本，不能再拖下去了！陛下還在京中等消息，劉肅那老匹夫也盯著我們呢！若是我們再毫無建樹，只怕下次來的，就不是一封信，而是陛下的申飭旨意了！」
何良策面上是凝重的深思，心中卻覺得好笑。
看來這假幣案一直查不出來，屈驕瓏確實是急了啊。
急了好，越急說明局勢對他們越有利，上頭此前一直擔心屈驕瓏耍詐，眼下看來，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思。
他沉吟良久，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重重一拍大腿：「好！就依老妹之言！搜山！不過，此事也急不得，調動兵馬、規劃區域、分配任務，都需要時間。這樣，老妹你先擬定一個初步的搜查方案，重點就按你說的，水源、路徑、林場這三要素來圈定範圍。我這邊也立刻著手準備糧草物資，調配熟悉地形的獵戶。咱們雙管齊下，儘快行動！」
「好，多謝老哥！」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