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兄妹

# 第408章兄妹

如陸扶青所料，郡主出嫁，沿途皆需淨水潑路，黃土墊道，這些都交給了流放到塞北的罪犯。

　　塞北貧苦，是大越幾大流放地之一，當地的苦役數量可觀。

　　本來因著罪犯晦氣，這些人在幹完活之後應當迴避的，但是陸扶危無意間聽到郡主的陪嫁裡有陸扶英，心中惦記著妹妹，便求了差役邱凱，不幹別的，他就遠遠看上一眼，就一眼就行。

　　對於陸扶危，邱凱也是心中複雜。

　　他是負責押送陸扶危來塞北的差役之一，最初他是很看不起陸扶危的，他打小就聽著屈大將軍的故事長大，更是親眼見過屈大將軍凱旋的英姿，陸扶危因為辱罵屈大將軍惹怒侯夫人，進而險些弒母的事情他是一清二楚。

　　但這一路過來，無論他怎麼奚落陸扶危，陸扶危居然都沒有反駁過，遇上徵調苦役的時候，陸扶危也是從不偷懶，任勞任怨，條件再艱苦，他都沒喊過一句累。

　　邱凱漸漸覺得，陸扶危是在真心悔過，對他的刁難也少了，最初一天只給他吃一頓飯，後面也漸漸保證了他的一日三餐。

　　到了塞北，他還要監督陸扶危做戍邊苦役，他原以為陸扶危根本撐不了多久，但意外的是，他每一天都熬下來了。

　　苦役營裡每天都有人累垮死去，唯有陸扶危，從沒有叫過苦，一雙眼睛還愈發炯炯有神。

　　陸扶英作為昭儀郡主的陪嫁要一起去東夷的事，也是他透露給陸扶危的，畢竟他知道這兩人是兄妹。

　　得知這個消息後，陸扶危在淨水潑路和黃土墊道的時候格外賣力，像是在用儘自己所有的努力，為妹妹掃除晦氣，讓她往後，一路順風。

　　本來說好的弄完就走，眼下聽著陸扶危的哀求，邱凱也是忍不住心軟了。

　　他沒有解開陸扶危腳上沉重的鎖鏈，只是陪他遠遠站在角落裡。

　　「這個角度應該剛好能看到，躲遠點兒！要是衝撞了貴人，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陸扶危眼中瞬間迸發出感激的光，連連點頭：「多謝邱頭兒！我曉得輕重！」

　　他飛快地躲到路邊一塊巨大的風化巖石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眼睛死死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幾乎要撞出來。

　　旌旗儀仗，鼓樂喧天，身著鮮豔服飾的宮人和侍衛簇擁著那輛華麗的車輦。這一切的繁華，與他身上破舊的囚服、周遭荒涼的戈壁形成了刺眼的對比。陸扶危愈發蜷縮起身子，不敢讓人發現自己。

　　他目光急切地在那些隨行的侍女中搜尋。

　　找到了！

　　在車輦之上，新娘的身側，立著一個穿著侍女服飾，身形纖細的身影，不是他的妹妹陸扶英又是誰！

　　這麼久不見，妹妹似乎長高了些，但也瘦了。她立在昭儀旁邊，面容沉穩，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會因為一點不順心就跺腳發脾氣的小女孩。

　　「英兒……」陸扶危嘴唇翕動，無聲地喚著，眼眶瞬間溼熱。他多想衝出去，問問她過得好不好，為什麼要選擇這條路？她跟昭儀的關係一直不好，是不是昭儀逼迫她的，去了東夷會不會被人欺負……

　　可他不能。

　　他現在是戴罪之身，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罪犯。他的出現，只會給妹妹帶來麻煩和恥辱。而且就算問了，他又能做什麼呢？

　　就在這時，或許是兄妹間的心靈感應，或許是陸扶危的目光太過灼熱，陸扶英忽然若有所覺，微微抬起了頭，目光下意識地掃向路旁。

　　她的視線掠過那塊巖石時，猛地頓住。

　　儘管陸扶危已經迅速縮回頭，但那一閃而過的、熟悉又陌生的側臉輪廓，依舊像一道閃電劈中了陸扶英。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