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謀逆
# 第418章謀逆
「姐姐！」一聲悽厲的悲號劃破夜空。
沒錯，被射中的人不是羅音，而是秋虹。
因著何良策愚蠢地再度讓親衛們加入戰局，姐妹倆不得不從左右合圍轉為並肩作戰。
羅音身上的暗器有限，不能再消耗在自己人身上，於是秋虹進行掩護。
她的長綢負責將親衛隔開，而羅音趁此機會直奔屈驕瓏。
兩人配合默契，眼看成功已經近在咫尺。
可惜。
何良策那一箭射出之時，秋虹就在羅音身側，長綢只適合遠攻不適合近身，此時將拋出的長綢撤迴轉而搭救羅音已是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秋虹一把將羅音推開！
一隻力竭的蝴蝶，自半空翩然墜地。
羅音落地之後，見到這一幕，徹底失控。
「我要你們所有人……給我姐姐陪葬！」
何良策也沒料到自己射中的人居然是秋虹，眼皮一跳，他下意識後退。
轉身欲逃，但已經來不及了。
羅音身上所有的暗器無差別射出，不止何良策，連同最後活下來的二十幾名護衛，也悉數被射殺。
眾人皆是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何良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回頭，想看看屈驕瓏死沒死。
但他最後看到的，是羅音緩緩倒下的身影。
她的身後，站著渾身浴血的屈驕瓏，一柄眼熟的軟劍，此時插在羅音的後背。
何良策帶著滿眼的震撼和不甘，終於咽了氣。
屈驕瓏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也有些站不穩，一個踉蹌，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小姐！」
是紅梨。
信號發出後，屈驕瓏本該前往與紅梨等人匯合，但是紅梨久等不到，便意識到屈驕瓏可能脫身困難，當即趕來支援。
但眼下，目之所及，只有密密麻麻的屍體，而她家小姐正跌坐在屍體之間，看樣子累得不輕。
不得不說，紅梨有點大受震撼。
一直知道小姐很強，但之前的強悍僅限於單打獨鬥，雖然屈驕瓏有過少時上陣殺敵的戰績，但是那畢竟已經過去十多年，具體印象早已模糊。
如今再見，她們小姐，果然寶刀未老。
紅梨趕忙上前將屈驕瓏扶起，有些高興道：
「小姐好厲害！早知道小姐一個人就能解決巡撫府的親衛，咱們何必費那麼大力氣！直接上就是了！」
「不是我一個人解決的，出了點意外。」
屈驕瓏搖頭，並不居功，若是沒有羅音最後的魚死網破，光憑屈驕瓏殘存的體力，根本不可能將這些人殺完。
況且她清楚，自己這次能贏，獲勝的因素太多，一來何良策輕敵，二來此處庭院荒廢沒有機關加成，三來何良策是臨時聚集的所有親衛，太過倉促之下這些人沒能形成系統的戰術。
屈驕瓏佔儘先機，才把勝算拉到極致，若是直接帶人圍剿，絕不可能這麼輕鬆。
屈驕瓏看著遍地的屍體，面上並沒有因取得戰鬥勝利而展現出的欣喜，相反，眼神格外凝重。
「何良策死了，後面的計劃不能用了，」
先前屈驕瓏有無數次可以殺何良策的機會，但都沒有，不僅僅是為了拖時間，也是因為在她的計劃中，何良策本就不必死。
不管怎麼樣，何良策是正兒八經的巡撫，是朝廷的封疆大吏，除非皇上下旨，否則哪裡是她說殺就能殺的？此前她敢在隴西殺隆高飛，是因為她有陛下親授臨機專斷之權，這次可沒有。
所以屈驕瓏的計劃只是先拿到東西，給何良策上壓力。
同時，在那麼多人的圍攻下，她居然全身而退，何良策勢必會被薛常猜忌——她這麼久以來跟何良策的稱兄道弟，在此時也會成為分裂的催化劑。
既然河朔鐵板一塊，那她便想辦法讓何良策和薛常先鬥起來。
她此前就說過，河朔的突破點在散，只要沒有「頭狼」，那些散兵遊勇不足為懼。而只要何良策和薛常的心不齊，便不會出現「頭狼」。
但她萬萬沒想到，最後關頭何良策居然被自己的侍女殺了。
眼下薛常獨大，不管屈驕瓏願不願意，頭狼，已然形成。
紅梨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小姐，這下怎麼辦？」
「無妨，車到山前必有路，雖然何良策死了，但是讓我有了新的發現。」
屈驕瓏的目光，落到躺在眾多屍體中間的秋虹和羅音。
*
三日後，河朔大亂。
巡撫何良策被殺，府中上百親衛被屠殺殆盡。
兆毅將軍屈驕瓏成為第一嫌疑人。
因為不止一個人表示，看到屈將軍半夜匆匆跟隨一個隨從策馬離開，而那隨從正是何大人的心腹，並且發現巡撫府慘案的人，也是屈驕瓏。
但屈驕瓏對此事矢口否認，她確實在半夜被何良策派人以審訊礦工為由叫走，但在中途便遭遇圍堵，她忙著與歹人周旋，無從顧及其他，最後卻不慎被歹人逃掉，而她回神時，何大人派來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屈將軍這才察覺不妙，第一時間趕往巡撫府，發現滿目瘡痍之景，也是一陣駭然和悲痛。
對於自己被薛總督列為嫌疑人，屈驕瓏表示荒謬，誰都看到她是獨自一人離開，難道她能靠一個人屠殺巡撫府滿門不成？
況且，眾所周知，屈驕瓏擅長的武器是一桿隨身的長槍，那一晚她根本沒帶在身上。
而巡撫府的慘案，大部分人都是死於一柄長劍，剩下的一部分是巡撫府自己兵刃——這一點格外詭異，似乎巡撫府的人在半夜都瘋了，突然間開始自相殘殺；還有一部分則是死於暗器，五花八門的暗器根本看不出流派，但每一枚都淬了見血封喉的毒。
屈驕瓏表示這可絕對不是她的手筆。
但，旁人不知，薛常還不知嗎？那暗器出自羅音，可該死的他在現場並沒有發現羅音和秋虹的屍體！
難不成這兩人叛變？
薛常不敢再想下去。
偏偏屈驕瓏還不依不饒，說她被支開後，駐守在赤水坨的屈家軍也遭遇了賊人的暗算，好在屈家軍英勇，才將前來的賊人悉數斬殺，她還要找薛總督要說法呢！河朔的治安怎麼回事！
薛常一個頭兩個大。
然而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發生於赤水坨的災難根本沒有結束，屈驕瓏當夜下令召集散落各處的屈家軍也是幌子，事實上他們根本沒走，以回赤水坨和將軍匯合這個理由作為掩護，這些人暗中繞道後方，發起總攻。
老熊溝，野人嶺，甘家坡，接連大火。
野人嶺的冶坊直接被毀，老熊溝的武器不知所蹤，甘家坡的碼頭停靠的幾艘大船被燒得只剩骨架。
一片混亂中，屈驕瓏也不見蹤影。
眼下，整個河朔戒嚴。
總督薛常的奏摺八百裡加急傳至京城。
兆毅將軍屈驕瓏，被指謀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