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無辜
# 第423章無辜
「你！」秋虹嚇得又要起身，再度被紅梨眼疾手快摁住。
紅梨滿臉的不高興，「說了不要動！再動把你綁起來！」
秋虹目光還是呆呆的，似乎是在震撼中沒回過神，屈驕瓏還嫌不夠，笑吟吟地補充：
「河朔今年大概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山火吧，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接二連三的大火，燒了好多天，也是巧了，今天才剛撲滅，你就醒了。」
秋虹抿唇看向屈驕瓏：
「聽聞屈家軍一心為民，將軍卻如此肆無忌憚地縱火，你可曾想過如此行為會死傷多少無辜之人？！這就是常常掛在屈家軍嘴邊的保家衛國嗎？！」
「放肆！」
冷喝出這一句話是青杏，就連原本離秋虹最近的紅梨都沒反應過來，青杏一根銀簪已經抵在了秋虹的脖頸。
秋虹冷笑一聲，毫無所懼，只是一雙眼眸死死地盯著屈驕瓏。
屈驕瓏面上的笑也淡了下去，冷冷地看著秋虹。
「無辜？赤水坨多年來被你們坑害的外地礦工無不無辜？野人嶺無數被推進紅爐的鐵匠無不無辜？老熊溝、甘家坡，曾經因為不想與你們同流合汙而被曝屍荒野的普通百姓無不無辜？」
屈驕瓏的聲音越來越大，到了最後是一聲鏗鏘有力的質問：
「江陵河朔，官民上下鐵板一塊的局面是怎麼形成的？！多少年來你們排除異己，這地底埋葬了多少同胞百姓的屍骨！你現在來跟我說無辜！我倒是想問問你！如今的江陵河朔！到底還有誰是無辜的！」
素來平靜的屈驕瓏，說到這兒，也難免心緒起伏，眼眶微紅。
她之前就覺得奇怪，世上百姓千千萬，哪怕小到一座村鎮，都有好人和壞人之分，而江陵和河朔兩大行省，到底是怎麼做到上下統一的？僅僅是上面的官員足夠能忽悠就可以的嗎？百姓心中難道沒有基本的是非觀嗎？
在抓捕了赤水坨的礦工進行一系列的審訊之後，屈驕瓏終於知道的了真相。
哪兒有什麼全民一心，不過是因為那些有二心的，都被殺了。
拐一個外地人去礦洞可以得到十兩賞銀，有人以此牟利，老子不贊同兒子幹這等昧良心的營生，兒子嫌老子礙事，乾脆把多嘴的老子殺了。
野人嶺的冶坊逃出來一個鐵匠，撞上當地的姑娘，姑娘心地善良，將其藏匿家中，弟弟發現後，為了高額的賞銀，將鐵匠和姐姐一併出賣。
人性，在利益面前不堪一擊。
父子相殘，夫妻反目，姐妹相殺……這樣的戲碼在早期的江陵河朔，屢見不鮮。
經過一輪一輪的篩選和清洗，如今剩下的，除了手染鮮血的劊子手，就是麻木不仁的旁觀者。
無辜？無辜之人都死了，如今活著的，沒有一人無辜。
秋虹無力反駁，屈驕瓏也閉上眼，好一會兒才平復下心緒，她冷笑：
「不是什麼牲口都有資格披著老百姓的皮尋求屈家軍的庇護，少在這裡混淆視聽。」
秋虹靜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開口：
「你不會無緣無故跟我說這些，開門見山吧，你想要什麼。」
「爽快。」
屈驕瓏也不再跟她繞圈子，「我能感覺到你和羅音的身份不一般，你們的分量甚至隱隱在何良策之上，我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妥協呢？」秋虹淡淡反問。
「憑青杏的銀簪還架在你的脖子上，憑你妹妹在我手上，憑你們姐妹二人即便解了攝魂散，生死也在我的一念之間。」
秋虹抿了抿唇，對此不置可否。
屈驕瓏聳了聳肩，繼續，「當然，也憑何良策是死於羅音的暗器之手，憑河朔四個重要據點全部被毀，憑如今河朔大亂，再沒有你姐妹二人的容身之所。」
屈驕瓏又轉動了一下匕首，反射的寒光晃過秋虹的眼。
「秋虹，你是個聰明人，我方才給你說的那些，不僅僅是在給你講清楚目前的局勢，也是在向你展示我的手段，我自認我的能力不比你口中的的駱女差，你姐妹二人效忠駱女是為了苟活，效忠我也是為了苟活。但效忠我，贏面更大。」
「你怎麼知道我二人是為了苟活？說不定我等是心甘情願為駱女效命呢？」
「都心甘情願了，駱女還給你們餵攝魂散，」屈驕瓏輕笑一聲，「那我可真替你們寒心。」
秋虹張了張嘴，卻有些說不出話。
屈驕瓏也不著急，「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你姐妹二人究竟是生是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屈驕瓏說完，青杏也順勢收了抵在秋虹脖子上的銀簪。
幾人剛準備退回篝火邊，就聽秋虹開口：
「我只有一個問題。」
「說來聽聽。」
「你把河朔搞得一團亂，如今屈家軍分散，連你也不得不躲在這陰暗的地下密道裡，目的是什麼？你原本完全沒必要落得這般田地。」
郎越澤聞言也放下手中的帳冊，看了過來，顯然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也很想知道。
屈驕瓏點頭，「你說得對，我確實有更溫和的方式，何良策一死，我將你二人藏匿起來，繼續跟薛常扯皮，反正當夜在場的人都死了，何良策還是死於羅音的暗器，只要我不承認，誰敢說何良策是我殺的？」
即便薛常心知肚明，但他敢擺在明面上說「何良策本來就是要去殺你的，現在何良策死了你卻沒死，所以一定是你幹的」這種話嗎？
還是那句話，一切都講證據，拿不出證據，屈驕瓏就是安全的。
「那你還……」
「但從羅音那裡得知水路的線索之後，我改變了想法，這可能是我最後的機會。」
屈驕瓏眸光微淡，「何良策一死，你姐妹二人下落不明，往後能聯絡西戎的僅薛常一人，經此一事，往後他和西戎交易的時間、地點、方式都會改變，要想再順藤摸瓜，不會那麼容易。與此同時，薛常也會抓緊時間抹滅證據，我要不想所有的辛苦打水漂，就必須比薛常更快。」
方法雖然激進，但確實收穫頗豐，至少赤水坨的礦工，冶坊的鐵匠，老熊溝殘存的兵器，目前都握在她手裡，甘家坡那邊更是有了水路的直接線索。
想通了這些，秋虹卻依舊搖頭：「但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你後續要怎麼辦？你有什麼底氣逆風翻盤？你說效忠你贏面更大，恕我直言，至少目前我沒有看到。」
「底氣麼……」
屈驕瓏微微一笑，「三萬屈家軍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