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剖析
# 第422章剖析
秋虹緩緩睜開眼睛時，目之所及是粗陋的巖壁和搖曳的火光。肩頭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隨即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冰冷的箭鏃、飛濺的鮮血、羅音驚駭的面容，還有……滿地屍體中間，那位始終不曾倒下的女將軍。
「醒了？」
聲音從洞口傳來。
秋虹艱難地偏過頭，看見屈驕瓏正倚在巖壁上，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刃，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你……？」秋虹的聲音嘶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和深深的不解。
「你傷得比較重，雖然不是要害，但何良策那一箭到底是貫穿了你的肩膀，怕是需要休養很長的時間，眼下你就別費勁了，好好躺著，我說，你聽。」
秋虹抿了抿唇，但少說多做素來是她的行事風格，既然屈驕瓏不要她說話正好。
「先說第一件事，應該也是你最關心的，羅音也沒死，不過當時你被射中後，羅音發了瘋，她用剩下的暗器解決了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何良策。」
原本聽到前面的時候，秋虹還不自覺鬆了一口氣，但聽到後面，她嚇得忍不住起身，「什麼？！嘶——」
起身這一下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好在紅梨及時抬手將她摁住，沒讓她真的坐起來。
「不想你這條胳膊廢掉就老實躺著，這麼激動做什麼？讓你聽著就聽著。」紅梨沒好氣道。
秋虹卻顧不上紅梨，只是雙眸死死地盯著屈驕瓏，「你說的，可是真的？」
屈驕瓏聳了聳肩，「羅音的性格你應該比我清楚，是不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你多少心裡也有數。」
秋虹沉默。
這確實是羅音能幹出來的事，只是讓秋虹心驚的是，連何良策都死了，屈驕瓏卻活了下來。
這個女人，是何等的深不可測？
「第二件事，我知道你和羅音都中了攝魂散，而我手裡剛好有解藥，你妹妹賣了一個消息給我，換取了這個解藥，在你昏迷期間，我已經給你服了下去。」
秋虹一愣，閉目感受了一下，隨後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你……這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有攝魂散的解藥？」
「哦，巫明旭給我的。」
「……神醫巫明旭？！」
屈驕瓏頷首。
秋虹一面心驚屈驕瓏居然和巫明旭熟識，一方面又有些膽戰心驚地問：「音音她……賣了什麼消息給你？」
「一條跟假幣案相關的消息，說是假幣案的來源可能是西戎，給了我一個碼頭的地址及交易的時間，我已經派人去了。」
秋虹提起的心又緩緩放下，她心說還好，妹妹還不算太笨，賣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消息。
然而屈驕瓏的下一句話卻讓秋虹整個僵住。
「我還真得感謝羅音，我查那條水路查了那麼久，終於是有點突破口了。」
秋虹倏然轉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屈驕瓏。
「查什麼水路？你不是來查假幣案的嗎？！」
屈驕瓏手裡還在把玩著那柄匕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篝火將匕首反射出的寒光，正好自秋虹臉上掃過。
屈驕瓏笑吟吟地開口：
「不是哦，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假幣案，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局，一場讓江陵和河朔敞開大門，迎屈家軍入內的局。」
秋虹瞪大眼睛，隨後胸口劇烈起伏，情緒儼然有些激動。
「我猜對了！真的是那批貨！黑雲寨的那批貨出了問題！是你和黑雲寨一早串通的一場戲！」
可恨當時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的話！
屈驕瓏聞言也詫異地挑了挑眉，「呀？你居然接近過真相嗎？不錯，果然是個聰明人，了不起。」
屈驕瓏衝秋虹豎了個大拇指。
她是真心實意的誇讚，但落在秋虹眼裡卻更像是嘲諷。
秋虹好一會兒才將情緒平緩下來，事到如今，說什麼也無濟於事。
她盯著屈驕瓏，「你是怎麼算到這一步的？居然提前調換了那批『貨』……不，不對，你連攝魂散的解藥都有，你很早就識破了駱女的偽裝？你在耍我們？」
「駱女？」
屈驕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她細細咀嚼了一下，隨後看向秋虹：
「你說的，不會是……駱雨柔吧？」
一聽屈驕瓏這話，秋虹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又閉上眼睛，別過頭去，閉口不言。
然後屈驕瓏點頭，「看來是了。」
秋虹噎住。
「既然你暫時不想說，我也不勉強，我繼續說我的。」
「隴西一行收穫頗豐，我不僅知道了隴西的錢糧去向，還得知了江陵囤兵和河朔私採鐵礦的消息，不過那會兒我手裡只有五千屈家軍，硬碰硬，毫無勝算，於是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回京蟄伏。」
「假幣案爆發後，我順勢被陛下派往江陵河朔查案，我進江陵第一天就察覺到了百姓的不對勁，順勢猜到兵在民中，若以江陵為突破口，我手中的一萬屈家軍勝算也不大，於是藉口來到河朔。經過我的暗中調查，發現了赤水坨的鐵礦，野人嶺的冶坊，老熊溝的兵器庫，甘家坡的碼頭……」
秋虹原本緊閉的眸子在此時倏然睜開，「你……你是說，你一早就查到了這些……？！」
匕首在屈驕瓏指尖靈活地翻轉，屈驕瓏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說了下去：
「隨後我提出搜山，一來將我的人馬分散，進一步讓你們放鬆警惕，二來，熟悉地形，三來，暗藏火藥。等時機成熟，於是有了赤水坨的大火。這個大火的核心目的是激發何良策及薛常對我的殺意，而我以身入局，吸引大部分兵力，為我的人去書房盜取帳冊爭取時間。」
秋虹聽得心驚肉跳，屈驕瓏的計劃一環扣一環，最可怕的是，這些事情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察覺？！
「當然，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本來我沒打算殺何良策，但是羅音不小心把他弄死了，導致我後續的計劃受了點影響，不過她接著又透了水路的消息給我，讓我臨時修改了計劃。哦對，你醒得有點晚，可能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屈驕瓏笑眯眯地看向秋虹，一字一頓地告訴秋虹一個讓她眼前一黑的事實。
「除了赤水坨外，甘家坡，野人嶺，老熊溝，通通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