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容顏
# 第426章容顏
屈驕瓏好奇地看向郎越澤，「郎先生知道？」
屈驕瓏是沒有聽過的，她在塞北多年，自小學的是武功兵法，玩的是舞刀弄槍，對於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興趣不大。塞北人也多以務實為主，他們只信自己的實力，信自己手中的刀與槍，可不信這些所謂的天命傳說。
若是真有這玩意兒，那勞什子的西戎早該遭到天譴，舉國覆滅了。
郎越澤捻著鬍鬚，點頭：
「傳說在伏羲氏時代，黃河中有一匹龍馬馱著一幅圖出現。伏羲根據這幅圖，推演出伏羲六十四卦，奠定了《周易》的基礎。此圖名河圖。又傳聞在大禹治水時期，洛水中有一隻神龜背負一本書出現。大禹根據這本書，領悟了宇宙的秩序，進而制定了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洪範九疇》。此書名為洛書。在中原神話中，河圖洛書被視為天授神物，是上天賜予聖王治理天下、揭示宇宙奧秘的藍圖。」
屈驕瓏聽到這兒，轉頭問秋虹，「你們有人見過洛書嗎？」
秋虹扯著嘴角，搖了搖頭，「洛書為絕密，除了駱女，誰有資格查看？」
「所以說來說去就只有一個概念，當權者操控百姓的陰謀罷了。」屈驕瓏一錘定音。
秋虹不置可否。
紅梨撇嘴，「你們嶺南人也是真笨，怎麼什麼故事都信？」
郎越澤卻搖頭，「鬼神之說，歷來是寧可信其有，況且不止嶺南，陛下還號稱天子，即天命之子，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掌控民心的手段？」
他說著，朝屈驕瓏笑了笑，「你擅兵書，擅謀略，但在玩弄權術上還是欠缺了些。古往今來，當權者總免不了輔以鬼神，奠定自己的位置、震懾人心，和平之年還好，亂世中尤甚。」
屈驕瓏不語。她垂眸盯著面前的篝火，眼神微凝，火光倒映在她的眼底，似燃在她的眸中。
「西戎在收集三件國寶，駱女又在替西戎做事，我懷疑，所謂駱女解開了洛書的奧秘，也是西戎的手筆，為的是建立駱女的威信，讓嶺南為西戎人所用。」
郎越澤也有這種感覺。
「自從鎮國大將軍戰死後，西戎看似沉寂十數年，但這幫人又怎麼可能真的安分？不過是將明爭改為暗鬥，風平浪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一統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
屈驕瓏卻面色凝重地搖頭。
「我不覺得西戎的計劃是在我爹死後才開始的，我更傾向於這個計劃很早就開始了，反倒是我爹的出現阻礙了他們計劃的進行，所以西戎不惜出動三十萬人也要將我爹絞殺。」
屈驕瓏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預感隨著她知道的東西越多，越發強烈。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前世所知的世界是否真實，她所見的太平真的太平嗎？會不會在那片平靜之下，西戎的陰謀早就得逞了，計劃也早就按部就班地完成，只是她沒有等到成果被揭露的那一天。
屈驕瓏不敢再想下去，秋虹卻在此時開口：
「不對，縱然這其中或許有西戎的推波助瀾，但河圖洛書真的存在，各國皇室也一直在追尋一統天下的奧秘。」
屈驕瓏皺眉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將軍，你這一路走來壞了我們不少事，知道你為何還沒死嗎？」
紅梨沉下臉，冷笑，「自是我們家小姐神機妙算。」
「將軍能力或佔其一，但也有駱女下令，不讓你死。」
屈驕瓏定定地望著她，「為何？」
秋虹一字一頓，「傳聞河圖流落永明國，喻美刃是最後一任守圖人，後來喻美刃身死，駱女堅信，河圖在你手裡。」
屈驕瓏一怔。
半晌後她捏了捏眉心，「所以，駱雨柔一開始接近陸明淵的目的，是為了我手中所謂的河圖？」
可她前世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手裡有過這種東西。
不過屈驕瓏轉念又一想，她當初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給了三個孩子，而三個孩子又一心向著駱雨柔，或許駱雨柔早就借孩子們的手，暗中將東西拿到手也說不一定。
但也說不通，若是河圖早落於駱雨柔之手，她為什麼還留在陸明淵身邊當個窩窩囊囊的平妻？回嶺南去當她的聖女豈不風光？
「或許是吧，我知道得不多，我們很早就被派往河朔，在遠離權力中心之後，我們所能得知的消息也只圍繞各自的任務。」
屈驕瓏「嘖」了一聲，「那行，河圖洛書的事兒先不說，我也不愛聽這些神神叨叨的，你講點務實的，對我來說比較有用的信息我聽聽。」
秋虹笑了笑，似乎覺得屈驕瓏很有趣。
「那我說一個疑點吧，洛河古寨曾有一聖女名叫駱星藍，於四十年前失蹤，洛河古寨為此亂了一陣，後從駱氏旁系推出一個新的聖女名駱依彤，只是駱依彤擔任聖女期間，洛河古寨始終不太平，直到二十年前，五歲的駱雨柔被推上聖女之位，洛河古寨才……」
「你等等，」屈驕瓏打斷秋虹，她回過頭，一臉訝然地盯著秋虹，「駱雨柔，二十五歲了？可她看起來才十六七歲的樣子？」
她對外也一直報稱的這個年齡，以至於當年陸明淵抬駱雨柔為平妻的時候還頗受詬病，說陸明淵這個平妻，嫁給他兒子都綽綽有餘，他倒是自己享用上了。
「是的，」秋虹看屈驕瓏驚訝的樣子，搖頭失笑，「所以這一屆的駱女才極有威望，一來，她的父親駱星洲與前任駱女是一母同胞，皆為駱氏嫡系，二來，自她當上聖女，寨中的大小亂子迅速平息，三來，便是駱女的容貌永駐之術，或是用了藥，或是用了毒，總之自從駱女十六歲之後，容貌便一直那樣。」
種種跡象都在向族人展示，駱雨柔，是真正的天命聖女。
而屈驕瓏擁有著前世的記憶，她自然知道駱雨柔並非容顏永駐。
她似笑非笑地盯著秋虹。
「聽你的意思，在旁人都堅信駱雨柔是神女降臨的時候，你卻已經在心裡認為她是用了手段。秋虹，你對這個駱女，意見很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