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古寨
# 第427章古寨
秋虹心驚於屈驕瓏的敏銳，靜默了一會兒後，還是如實道：
「前任聖女駱依彤救過我，也是巧了，當時被派去將她處死的是我姐妹二人。駱依彤不想死，她死前跟我說了很多。」
秋虹閉上眼，沉聲道：
「第一，駱星藍根本沒有失蹤，一早就被駱家獻給了西戎，參與了西戎的一個大陰謀，第二，駱家人不想讓聖女之位落入旁人手中，洛河古寨這麼些年的動亂都是駱家聯合西戎人暗地裡搞的鬼，她這個聖女只是一早選定的犧牲品，所有的一切都在為駱雨柔鋪路。第三……」
「第三，駱雨柔的容顏永駐之術是假的。」屈驕瓏順著秋虹的話進行了補充。
秋虹疲憊地點了點頭，不知道是想起這些事讓她疲憊，還是甦醒這會兒說了這麼多的話讓她疲憊。
「是，駱依彤說是一種藥，那藥早在駱星藍擔任聖女時期就在研製了，只是當時，尚不成熟，到了駱雨柔這裡才算略有成效。說是藥，但駱依彤更願稱之為毒，她說這藥一旦服下，可保容顏十年不變，但這十年內，每月都會承受一次千刀萬剮之痛，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唯一的解法，便是產子。」
屈驕瓏一愣。
又聽秋虹說，「十月懷胎，可藉由胎兒將毒素匯至羊水中，在生子時排出，但也意味著，一旦產子，駱女的容顏永駐之術便消失了。」
郎越澤覺得荒謬，「那孩子呢？孩子不會中毒嗎？」
「成形之後的藥會不會不清楚，但最開始的那批不成熟的藥必然是會的，駱依彤說前任聖女失蹤後沒有回來，就是因為她和她的孩子都遭到了那藥的反噬，否則這個聖女的位置輪不到她。」
屈驕瓏的眼皮一直在跳。
產子，不成熟的藥，反噬……
秋虹不知道駱星藍是誰，可屈驕瓏知道啊！離王的生母秋才人！所以離王先天帶病根兒，並且其生母早逝，都是因為服用了那種藥！
至於改進之後的藥，或許連駱雨柔自己如今都在忐忑不安地等結果，但屈驕瓏卻已經提前知道了答案。
因為前世的陸星文很健康，並且一路成長到繼承侯府。
屈驕瓏心中思緒萬千，秋虹沒有察覺她的走神，只是苦笑著自顧自道：
「駱依彤跟我說這些，是想瓦解駱雨柔在我們心中的威望，藉此讓我放她一馬，可她不知道，她說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們這些人追隨駱女，從來不是因為她聖女的身份，而是她們的命，握在聖女手裡。
秋虹不可能讓駱依彤活著出去，同第三個人再說起這事，也不能讓駱女知道，她們姐妹二人，得知了她最重要的秘密。
秋虹現在閉上眼，都是駱依彤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屈驕瓏說得沒錯，任何手段都不能保證一個人的忠誠，人為了活命，什麼都做得出來。
屈驕瓏運氣足夠好，碰上了她們姐妹二人，屈驕瓏眼光也足夠毒，一眼看出她是為了苟活能不擇手段之人。
如今說這些，也是在告訴屈驕瓏，她曾經可以為了活命，對自己的救命恩人痛下殺手，如今為了活命，可以反手將駱女的秘密和盤託出，未來她也可能為了活命，出賣屈驕瓏。
但屈驕瓏似乎對此並不在意，只是問她：
「那個藥是必須要解的嗎？不解會怎麼樣？」
「時日一到，立即暴斃。」秋虹說。
屈驕瓏點頭，「原來如此。」
這就能解釋駱雨柔為什麼著急懷孕了，一來，那會兒她以為自己懷了孕便可拿捏陸明淵，二來也是為了解自己身上的毒，她的容貌停留在十六七歲，真實年紀卻已經到了二十五，再不懷孕生子，她就要面臨暴斃的風險了。
而秋虹說到這兒，也看向屈驕瓏：
「駱女如今在待產，很多人都在盯著駱女的肚子，若駱女順利誕下子嗣，母子安康，便說明藥物成熟，接下來會進入下一個階段。」
屈驕瓏微微一怔，隨後便反應過來，面色沉靜如水。
「你是說……長生？」
「當然。」
秋虹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有些刺耳，屈驕瓏聽出她笑容裡的嘲諷。
「當權者，誰不渴望長生？如今有了能讓容顏常駐十年的藥問世，便已是突破性進展，但現在的藥只能給女子服用，因為毒素可藉由羊水排出，可你瞧瞧，當世的當權者哪個不是男子？以女子試藥的最終目的，自然都是為了獻藥給當權者。」
所以，什麼神女聖女，表面看著風光，可說到底都是當權者逐利路上的犧牲品。
秋虹看向屈驕瓏，「有的人野心太大，一統天下他們想要，長生不老他們也想要，手握洛書的駱女是局內一環，被他們懷疑手握河圖的你，是局內另一環。看在你是我目前主子的份兒上，提醒你，駱女比你想的還要恨你，她留你一命不僅是為了河圖，也是為了讓你替她承受這一切。」
駱雨柔對屈驕瓏的恨意就是那麼莫名其妙。
同樣是局中人，駱雨柔自小活得水深火熱，並且十六歲之後，便常年承受千刀萬剮之痛。而屈驕瓏，在她看來不過是失去雙親而已，但從小活得恣意，有愛她的丈夫，有傑出的兒女，上有皇后照拂，下有奴僕忠心，簡直要什麼有什麼。
憑什麼？
所以駱雨柔來到陸明淵身邊，不僅僅是為了尋找河圖，也要一點點把屈驕瓏擁有的一切摧毀，奪走他的丈夫，搶走她的子女，毀了她和皇后的感情，再殺了她的奴僕，她要讓屈驕瓏一無所有。
屈驕瓏什麼都沒做，但已然被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深切地恨上。
但她此刻在思索的卻是另一件事，秋虹說的這種藥，她前世似乎一直都沒有吃過。
她的身體狀況她自己當然最清楚，一直都是正常的衰老，而前世的駱雨柔分明是贏家，但眼裡對她的恨意從來沒有消散過。
也就是說駱雨柔很有可能沒有給她試藥，那個女人為了折磨她，甚至不惜剜了她的膝蓋，都這樣了也沒給她試藥，也就是說，試藥有風險，有人不願意她來擔這個風險，不願意的原因只可能是……
他們一直沒有得到河圖！
駱雨柔不斷把她往絕路上逼，大概是以為生死攸關之際她會把河圖拿出來保命！
屈驕瓏捏著自己的眉心，難道前世她所見到的太平，只是因為他們一直沒有拿到河圖，所以計劃被迫暫時休止？
聽起來很荒謬，但仔細一想似乎又有些合理。
屈驕瓏靜了好一會兒，才轉頭問秋虹：
「你們駱女效忠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