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定論
# 第44章定論
陸扶英有什麼不敢的?
她覺得自己先前會射偏完全就是失誤,重來一次,她一定會讓昭儀好看!
她張嘴就要應下,餘光卻瞥見娘親冷漠的眼神,她忽然又不敢說話了。
屈驕瓏正要開口,賢王卻搶在她前面道:
「此舉怕是不妥,兩個孩子都受了驚,莫說先前一番扭打,便是方才又都挨了訓,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傷,此時比試,已然都不是全盛狀態,誰輸誰贏都沒什麼說服力。」
羲和皺起眉,她看向自己這位平日裡遊手好閒的王兄,錯覺嗎?怎麼感覺他在幫屈驕瓏?
可是據她所知,王兄與屈驕瓏素無交情,前些日子陸扶英生辰,王兄甚至還去砸了場子,怎麼想都不該幫忙才是。
不過仔細想想,賢王說的確實也有一定道理,羲和只能不甘心地訕笑,「賢王兄說的是。」
一旁的昭儀還在叫囂,「我沒事!比!就要比!陸扶英看我打得你落花流水!」
陸扶英被自己娘親警告,這會兒不敢接了,只能順著賢王的話大叫道:
「我先前被你和昭明縣主壓在最底下,手都壓傷了怎麼比?你是不是就是知道這一點才要同我比的!趁人之危你好意思嗎?」
昭儀氣壞了,「陸扶英你這個縮頭烏龜!你就是不敢比!」
眼看兩個人又吵了起來,老皇帝冷眼旁觀,心中已有計較。
他看向太子,沉聲道:「太子,此事你怎麼看?」
太子上前一步,恭敬道:
「父皇,此事涉及東宮,兒臣責無旁貸,兒臣即刻派人回去,將東宮守衛抓來當眾審問,若陸扶英所言屬實,兒臣自當嚴查守衛失職之罪;若昭儀所言非虛,則陸扶英欺君罔上,罪不可赦。」
陸扶英聽到最後一句,知道自己完了。
就連平日裡最寵愛自己的太子舅舅都不站在自己這邊了。
昭儀一聽這話,才不怕呢,她挺直了腰板兒,「皇爺爺!昭儀不怕查!」
老皇帝點點頭,「那便依太子所言。」
接下來便是等。
眾人回了觀禮臺,這會兒誰都沒心思關心這次冬獵的結果了。
很快,昨夜值守的東宮守衛被帶了過來。
他們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老皇帝厲聲道:「昨晚陸扶英可曾去過東宮?」
守衛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壯著膽子道:「回陛下,昨夜確實有位小姐來過東宮,說是……說是昭儀郡主召見。」
昭儀一雙眼睛瞪圓了:「你們在說什麼鬼話?我根本沒有召見她!」
守衛嚇得連連磕頭,「陛下明鑑!小的不敢撒謊!那位小姐手持郡主玉佩,說是郡主急召,小的們才放行的!」
老皇帝目光一凝,「玉佩?什麼玉佩?」
守衛趕忙描述玉佩的樣式,老皇帝一聽就知道,那是昭儀五歲生辰時他賞賜的,昭儀從不離身。
昭儀一聽,眼睛都氣紅了,「大膽!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當眾污衊本郡主!」
幾個守衛連連磕頭,說自己不敢。
眼下有了人證,昭明的底氣也來了,「昭儀!果然是你!你好狠毒的心思!想殺我還不夠!居然還嫁禍旁人!」
「我都說了我沒有!」
昭儀反駁,可在守衛的證詞面前,她的辯駁顯得那麼蒼白。
老皇帝陰沉沉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你怎麼說?」
太子躬身道,「回父皇的話,昭儀的性子兒臣了解,雖然胡鬧慣了,但斷然做不出那等傷天害理的事情來,守衛的證詞只能證明是昭儀強行把英兒帶來的,證明不了其他,或許昭儀只是覺得沿路孤單,您也知道,昭儀在宮中一直沒什麼玩伴……」
當然沒有,昭儀平素囂張跋扈,同輩的都被她欺負過,誰都不跟她一起玩。
「況且方才英兒也說,是昭儀的箭射偏了,昭儀到底是個女孩兒,兒臣平日對她教導便沒有那麼嚴苛,終究是疏忽,想來是昭儀要強,又想保全我這個父親的顏面,才不肯承認自己射術不佳,說到底,只是幾個孩子之間的鬧劇罷了。」
太子這話,便是要輕拿輕放的意思了。
老皇帝盯著他,但此刻太子低著頭,沒有與他對視。
良久,老皇帝才開口:
「太子所言極是,來人,傳朕旨意,昭儀郡主德行有失,著,貶為縣主,罰俸半年,昭明縣主受驚,朕甚是心疼,晉為郡主……」
大越有極為嚴苛的宗親等級制度,帝王嫡長子為太子,其餘子嗣皆為王爺。
太子之女為郡主,王爺之女為縣主。
如今昭儀被貶縣主,昌王的女兒反倒成為郡主,算是開了先河。
昭明自然高興,昌王也高興,他的女兒當了郡主說明什麼?說明他離太子之位更近一步!
昭明趕忙跪下謝恩。
昭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是在父王的凝視之下,還是磕頭認下了。
「至於陸家小女……」
老皇帝冷笑一聲,「偷跑獵場,雖情有可原,但言行無狀,拉下去,重打十大板子,定陽侯教女無方,罰俸兩月,屈氏……」
他的目光掃過屈驕瓏,在她濺了血的臉上停頓片刻,終究是閉上眼,「好自為之!」
陸明淵和屈驕瓏壓著面色慘白的陸扶英,恭敬謝恩。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朕也乏了,回宮!」
老皇帝拂袖離去,走出幾步之後,又看向太子。
「太子,給朕過來!」
太子抿著唇,跟了上去。
才入帝王營帳,老皇帝抬手便扇了他一個巴掌。
「你還要糊塗到什麼時候?!」
太子低著頭,「兒臣不知道父王在說什麼。」
老皇帝眼中帶著失望,「朕是老了,不是糊塗了!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朕真的一概不知嗎?混帳!你曾是我最驕傲的兒子,怎麼就……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太子這下也抬起頭,「那不是被您逼的嗎?父皇,若不是您當初不肯答應兒臣的請求,又何至於此?!」
「啪!」
又是一巴掌。
「放肆!」
老皇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太子別過臉,不肯說話。
老皇帝知道多說無益,踹了他一腳,「給朕滾出去!」
太子轉身就走。
屈驕瓏此刻正在收拾行裝,她此刻腦海裡不斷回憶老皇帝最後看她那個眼神,冰冷中又透著說不出的複雜。
這是何意?
忙碌間,一個小太監匆匆上前,在她耳邊耳語兩句,屈驕瓏心下一沉。
她猶豫再三,還是跟了出去。
及至一處無人的樹下,太子正立在那裡等她。
屈驕瓏知道,這件事根本沒有完。
陸扶英招惹來的麻煩,現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