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山道
# 第443章山道
項坤是來打屈驕瓏的沒錯，可就算贏了又如何？
項坤也不是他們的人。
誰說敵人的敵人就一定是朋友？虎符這麼重要的東西，他怎麼可能隨便給出去？
假虎符他是一直揣身上的，原本是防著某些宵小偷盜，沒想到這次運糧的事出了變故，項坤想要奪他的權，他便假意配合，把假虎符給出去。
雖然他不認為項坤會跟屈驕瓏勾結，但萬事謹慎些總沒錯。
「那假虎符只能糊弄那些棄城逃來的駐軍，可調不動軍務大營的人，項坤若是拿著虎符去挑人，那邊的人知道該怎麼做。」
軍務大營都是他的人，是未來幫他成事的籌碼，可不能讓項坤拿去揮霍了。
心腹這才鬆了一口氣，「大人英明。」
府城外的軍營。
廉舟手持項坤手令及虎符，昂然而立。
「奉兵部尚書、欽差大臣項大人令，持虎符，抽調兵馬，執行探查、疑兵任務。此為軍機，具體細目不宣。被抽中者，即刻離營。」
廉舟聲音洪亮，不容置疑。
他展示虎符，目光掃過迎出來的幾位河朔將領，其中包括薛常的一名心腹副將。
那副將驗看虎符，掩下眸底的暗芒，拱手道：
「既是項尚書軍令，末將等自當遵從。不知尚書大人需抽調多少兵馬？」
廉舟面無表情，展開一份文書：「依項尚書令，為搜山查探賊蹤、護衛糧道、並作疑兵之用，需步卒一千五百，騎兵一千，弓弩手一千，輔兵及雜役一千五，共計五千人，即刻點齊。」
「五千人？」副將眉頭微皺，「將軍，此刻營中各部皆有防務，且逆賊動向不明，驟然抽調如此多兵力，恐……」
「多？」
廉舟驟然打斷，冷冷地看向對方，「先前負責押運糧草攏共三千人，還不是全軍覆沒？薛總督還想讓項大人把兩萬屈家軍都派出去，薛總督都不嫌多，才抽調五千你就覺得多了？」
副將這下不說話了，雖然他沒在場，但這確實是他們總督大人能說出來的話。
本來就是要讓屈家軍跟屈家軍打起來。
為了促成這個目的，放點兒炮灰出去死一死也無所謂。
又聽廉舟說：
「屈家軍有多厲害沒有人比本將更清楚！抽調多少都不嫌多！況且此次抽調的兵馬只作輔助勘察地形之用，項大人還要派五千屈家軍作為主力，尋找叛黨，全力絞殺！爾等只需依令行事！若敢延誤，軍法伺候！」
一聽主力是屈家軍，副將緊繃的表情緩了緩。
穩了。
他轉頭對屬下吩咐：「按廉副將所言，速去各營抽調配額！要快！」
他特意在「抽調」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掃過幾個親信。親信會意，領命離開。
大敵當前，廉副將必然不會挨個遴選，手持虎符前來調人，具體怎麼調，還不是他們這些中層將領說了算？
大營內頓時忙碌起來，但也透著一種刻意的混亂。被點到名的各部，多是些二線駐防兵、新補入的士卒、或是來自被屈驕瓏擊潰後收攏的殘兵敗將所在的營頭。真正的野戰精銳、薛常嫡系，都巧妙地「避開了」抽調名單。
廉舟冷眼旁觀，心中瞭然。
這正是項坤與他預料之中的局面——薛常絕不會交出真正的實力，只會用「邊角料」來應付。
但沒關係。
給的是什麼樣的人都沒關係。
給的是皮肉就削掉皮肉，給的筋骨就抽掉筋骨。慢慢來，他們必會將河朔這個龐然大物，一點點蠶食殆盡。
約莫一個多時辰，五千人被湊齊，在校場集結。隊伍眾人面色不好，士氣也不高。
他們才從二線逃到府城，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要被抽去上前線，怨氣極重。
但廉舟像是沒看到一樣，手一揮，「都跟我走！」
望著廉舟帶人離去的背影，副將很快將消息傳給薛常。
本來聽項坤調了五千人他還很不滿意，但聽說項坤自己也派了五千人出去，他又安了心。
看來項坤也是忌憚屈驕瓏的手段，不敢掉以輕心，所以一出手就是狠招。
那就等好消息好了。
於是五千屈家軍帶著五千河朔駐軍，共計一萬人，出發奪糧。
不過為了避免營中出現奸細，此次計劃高度保密，這一萬人放出去之後便如泥牛入海，一點音訊也無。
薛常只聽聞這些人以兩千人為單位分散開去，潛入青奉谷周圍的幾座深山。
但薛常覺得，一萬人，便是掘地三尺，也該把屈驕瓏找出來了，就算找不出來，那五百車的糧食也應該找回來。
只要能把糧食要回來，他也算將功補過，府庫的糧草更不用動了。
但薛常不會想到，派出去的一萬人，其中五千河朔軍，在踏入深山那一刻，就被隨行的屈家軍擊殺。
無聲將屍體處理之後，五千屈家軍悄然與屈驕瓏等人匯合，隨後和他們一起從山中暗道，將剛截的糧草，悄然運往各處。
——那暗道是羅音等人提供的，之前野人嶺有人將大批兵器暗中運送至老熊溝，屈驕瓏在跟隨時，就懷疑山中有暗道，事實證明她的懷疑沒有錯，像這樣的暗道，河朔的山中數不勝數。
一來翻山越嶺麻煩，不如直接從內部打通節省路程，二來鍛造的兵器畢竟是機密，河朔上下再怎麼一心，此等機密也不好大張旗鼓地擺出來讓所有人知曉，因而密道的存在必不可少——這也是項坤跟薛常要人，薛常雖然不情願但最後還是同意的根本原因。
如今搜山的人變成項坤，他也需要讓自己的人去把控搜山的走向，可不能讓項坤派出去的人，該搜的沒搜到，不該搜的搜了個透徹。
而秋虹羅音二人在河朔多年，對於這些，她們了如指掌。
屈驕瓏在有了地圖之後，先是通過奇襲的方式誅殺密道中的守衛，她料定河朔內亂不解決之前，薛常不敢輕舉妄動，這些密道必定閒置。
他不動，那屈驕瓏可就要動了。
將密道佔據之後，屈驕瓏又摧毀了部分薛常將來可能自己用到的密道出口，並保留部分密道，據為己有，用於我方物資潛藏和運輸。
當然，除了運糧，派出來的這幫人，還有人是專門來給屈驕瓏傳消息的。
聽聞項坤已經拿到了薛常手裡的虎符，屈驕瓏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回去告訴項大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