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垮塌
# 第444章垮塌
一天,兩天,三天……
時間一天天過去,之前派出去的一萬人杳無音信,偶有人回來,也只跟項坤報信,不知道說些什麼,就又跑了出去,神神秘秘。
反倒是屈驕瓏那一頭捷報頻傳,屈家軍在河朔外圍佔領的區域逐步擴大,不斷向府城逼近。
薛常終於是坐不住了。
前面幾次他去詢問,都被項大人以讓他不要幹涉、靜靜等待為由擋了回來。
但今天已經是第十五日!事情一點進展都沒有,薛常終於是衝進了欽差營帳。
此事太過蹊蹺!他必須要找項坤討個說法!
今日項坤若不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便說明項坤有問題,他要早做打算了!
哪成想他剛掀開欽差營帳,項坤便衝他招手:
「哦?薛總督?來的正好!」
這麼些日子以來,這還是薛常第一次看到項坤臉上露出笑容,他好奇:
「發生了何事?項大人因何如此高興?」
項坤指了指帳前跪著的一個年輕士兵,笑道:
「派出去的人過了這麼些天,終於把本官交代的事辦妥了,本官能不高興嗎?來,把你方才匯報的,也給薛總督說一遍。」
那士兵抬起頭,先給薛常行了個禮,薛常注意到這士兵十八九歲的模樣,但臉上有不少樹枝的劃痕,身上的甲冑也沾滿泥土,有的地方還破了洞,看著風塵僕僕的,顯然這些天在外不容易。
薛常好奇起來,就聽那士兵說,半個月前他們奉項坤的命令去追查那五百車糧食的下落,一萬人分散開來,最終還是查到了屈驕瓏等人的蹤跡,但他們沒有貿然輕舉妄動,而是按項大人的吩咐,暗中尾隨。
五百車的糧食,屈驕瓏勢必不可能獨吞,她的屈家軍分散各處,只要跟著她,一定能摸清外圍所有屈家軍的位置。
薛常一下恍然。
「難怪!難怪項大人要派一萬人出去!為的是摸清屈驕瓏手中那一萬人的底細!以便全面發起總攻!」
這下合理了。
而且屈驕瓏的人都在河朔外圍的四面八方,這一萬人放出去,算下來差不多也確實是要花上半個月,時間吻合。
「沒錯!哈哈哈!」項坤心情大好。
薛常一臉的慚愧,「還是大人高明,是下官這些日子以來心急了。」
項坤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兒沒事兒,也是本官瞞得太緊,你會心慌也屬正常。更何況本官兵行險招,以這五百車糧食為餌,確實是冒險了些,好在河朔府庫充盈,這些日子以來,多虧薛總督借糧啊哈哈哈哈哈……」
說起這個,薛常面色就是一僵。
項坤說後續糧秣在調集,不日或可抵達河朔,他為此加強糧道戒備,可枯等至今,連一點兒糧草的影子都見不著。
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吃著府庫的儲備糧草,那麼多人,軍務大營、屈家軍、還有源源不斷向府城匯聚的地方駐軍,幾萬人,府庫再怎麼充盈也禁不住這麼耗啊!
於是薛常忍不住道:
「說起糧草,項大人說後續糧秣不日抵達,怎麼……」
他沒說下去,像是不好意思,但恰到好處的停頓已經足夠項坤聽出他的意思。
項坤臉上的笑意一僵,嘆了一口氣,從桌案上取出一封信遞給薛常:
「你看看吧。」
薛常不明所以地接過,展開一看,頓時瞪大眼睛。
「隴西道路垮塌……怎麼會?」
項坤嘆了一口氣。
「隴西那情況你也知道,早些年就被那幫貪贓枉法的畜生蛀空了,哪兒有錢財修繕官道?平時走些商旅百姓尚可支撐,此番押運的糧草輜重車馬眾多,那朽壞的路基如何承受得住?一下就把路壓榻了!這一塌,簡直像是捅了馬蜂窩了,好幾段路接二連三跟著塌,運糧大隊亂做一團,進不得,退不得……」
薛常一聽,對隴西以前那幫人恨得牙痒痒。
這幫廢物!一天天就知道貪錢!
他心中暗罵,卻完全忘了,這裡頭有不少錢可是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不過你放心,」項坤說著,又安撫薛常道:「本官已經傳了信給張巡撫,讓他派隴西駐軍前去支援搶修,不過隴西本就百廢待興,各地駐軍人手都是勉強補足,一時半會兒調不齊,又只能動員附近的百姓,但百姓么,日子本就艱難……隴西的日頭又毒,恐怕很難在短期內竣工,我們只能繼續仰仗河朔的儲備糧了。」
項坤說到這兒,頓了頓,試探性地問薛常:
「冒昧問一下薛總督,這河朔的糧草,還能支撐多久?」
薛常聽下來心都在滴血,幾萬人的口糧,每天的糧草消耗都是個天文數字,河朔再富也經不起這麼耗啊!難道真要把他河朔府庫徹底掏空?
「最多再撐十日……」薛常虛報了一個數字。
其實還能再撐大半個月,但薛常不可能為了一個屈驕瓏,把整個河朔的家當都賠進去。
況且,他也已經不打算養著這麼多人了。
項坤聞言眼底更是閃過微不可察的冷意。
他這個年紀閱人無數,當然看出薛常報出來的數字有所保留。
這麼多人的口糧,消耗了半個月,居然還能剩那麼多的餘糧!
想起張啟年之前的奏報中,隴西多年來病死餓死的數十萬百姓,項坤心都在滴血。
他斂下眸中的殺意,又聽薛常道:
「大人,如今既有了那屈驕瓏的行蹤,我看此事不能再等了,發動總攻吧!只要能在糧草耗盡前將之一網打盡,那我們也不用再為糧草發愁了!」
項坤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理。不過屈驕瓏手中都是屈家軍精銳,也比我手底下的人更熟悉地形,方才你也聽到了,屈驕瓏的人並不集中,雖說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但實際上每個方位的人也是分散作戰,我手裡區區兩萬人,若是分散兵力,很難形成合圍絞殺,反倒可能羊入虎口,可專攻一處,又會在別處形成破綻,若其趁虛而入……」
項坤越說越覺得不太行,搖了搖頭,「不行,此事必須從長計議,逆賊狡猾,若不能一擊必殺,必會招致反撲,至於糧草問題……」
項坤轉頭,試探著問薛常:
「對了薛總督,我聽聞你跟江陵巡撫王大人交情還不錯,能不能問江陵借些糧草周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