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虛實
# 第479章虛實
「命水軍前出，集中火力對付錦嵐澤那一支艦隊，東面戰船數量雖少，但工藝水平不可估量，不可硬碰硬，西面雖是我軍舊式戰船，但數量偏多，唯有錦嵐澤這一支，數量少，戰船有新有舊，制式不統一，操縱困難，很難實施統一作戰，以它為突破口最好！」
「末將領命！」
將領說完便起身，才走出兩步，王守仁又把他叫住，「等等！」
將領回身，「大人，可還有何示下？」
王守仁眉頭緊皺，似是有些化不開。
不，不對勁。
屈驕瓏用兵，怎會露出如此明顯的破綻？或者這是一出疑兵之計？
那應該打哪邊？東邊？
可方才的將領言之鑿鑿，那戰船格外精良……難道只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用來迷惑他的？或許看起來最難打的反而是最簡單的？
不不不，或許屈驕瓏用錦嵐澤的戰船賣他破綻，就是為了引導他這麼想，實際派兵去東邊的話，真的可能是以卵擊石。
那，打南邊？南邊戰船數量雖多，可畢竟是江陵出品的戰船，有什麼弱點他們都一清二楚，或許攻打南邊才是最穩妥的？可若是集中火力打南邊，東西兩側極易繞道後方進行合圍，那最後就會從專攻一路變為被三路圍攻……
不行！
分兵作戰呢？
也不行，舊港的船勢大力沉，只有眾多戰船聯合，才能將火力保持最大，分兵作戰太不保險。
底下的將領只看到自己問完之後，面前的巡撫大人便閉口不言，絲毫不知道只是這片刻的功夫，他們巡撫大人已經想了無數種作戰計策又被他一一否決。
最後王守仁還是擺手，「罷了，去吧，還是專攻錦嵐澤。」
思來想去，錦嵐澤確實是最好的突破點，他想不出憑藉那新舊制式不同，甚至年代相去甚遠的幾十艘戰船，屈驕瓏究竟該如何破局。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說不定屈驕瓏就是利用他謹慎多疑的心理，以真為餌，讓他因疑失機。
將領不明所以地撓撓頭，但還是領命離開。
舊港方向，戰鼓擂動，號角長鳴。近百艘大小戰船升起風帆，排出攻擊陣型，浩浩蕩蕩駛出港口，朝著錦嵐大澤陣地壓迫而來。船頭撞角寒光閃閃，船舷弩窗洞開，甲板上兵甲鮮明，氣勢驚人。這才是江陵賴以稱雄的真正力量！
*
江風獵獵，屈驕瓏立於船首樓，一身銀色鱗甲在春日陽光下熠熠生輝，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遠方江陵水軍主力那如同移動山巒般的龐大艦隊。在她身側，項坤、廉舟、唐校尉等人肅然而立，氣氛凝重。
「將軍，王守仁果然選擇了先攻錦嵐澤方向。」廉舟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面對這支曾稱霸江陵水域的精銳艦隊，壓力仍是非同小可。
屈驕瓏微微頷首，並無意外之色。
「他別無選擇。東面新銳，虛實難測，他不敢賭；西面舊船雖多，卻是我軍主場，且有陸上呼應；唯有錦嵐澤方向，船雜、速緩、難統一，看似最弱，是他以為的最佳突破口。」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惜，他不知道，錦嵐澤這六十艘船，並非他以為的烏合之眾。」
她轉身，看向身後眾人。
「按預定方案，錦嵐澤艦隊，邊打邊退，向『亂石灘』水域移動。記住，陣型可亂，氣勢不可洩！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是真被打得節節敗退，不得已退入那片水域！」
「末將明白！」唐校尉抱拳，眼中閃爍著精光。「定不負將軍所託！」
「東面艦隊，」屈驕瓏看向負責指揮那批東夷新銳戰船的將領，「待江陵主力被誘入『亂石灘』水域，立即全速切入，截斷其歸路！不必戀戰，以衝散其隊形、阻斷其與舊港聯繫為主！」
「西面艦隊及陸上配合部隊，待江陵主力被東西夾擊、陣腳大亂之際，全力進攻舊港外圍防線，同時阻擊可能從舊港出援的剩餘船隻，務必在最短時間內，肅清舊港外圍，對舊港形成水陸合圍！」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達，屈家軍的水上力量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
江面上，戰鬥率先在錦嵐澤方向打響。
江陵水軍挾雷霆萬鈞之勢撲來，箭矢如蝗，投石呼嘯。錦嵐澤的屈家軍艦隊看似倉促應戰，陣型有些散亂，各船之間配合也確實不如對方嫻熟，反擊的力度也顯得稍弱，很快便呈現出不支之勢，開始且戰且退。
站在樓船上的江陵水軍將領見狀，心中大定，更加確信王守仁的判斷正確——這果然是最弱的一環！他揮動令旗，命令艦隊加速追擊，務必咬住這支敵軍，將其徹底擊潰，從而打破屈家軍的合圍之勢。
「追！別讓他們跑了！」
江陵艦隊氣勢如虹，緊追不捨。很快，兩支艦隊一逃一追，便深入了一片水域複雜、暗礁淺灘密布、被當地人稱為「亂石灘」的區域。這裡水流多變，航道狹窄曲折，大型船隊在此行動頗為不便。
錦嵐澤的屈家軍戰船似乎對這片水域頗為熟悉，雖然船型雜亂，但退卻的路線卻頗為巧妙，總是堪堪避開最危險的暗礁，卻又將追擊的江陵艦隊不斷引向更深處。
「將軍，此處水道複雜，恐有埋伏！」有經驗豐富的江陵老水手提醒道。
那將領看著前方「狼狽」逃竄的敵船，又望了望己方龐大的艦隊，猶豫了一下。但一想到若能在此殲滅這支敵軍主力，便能立下大功，打破僵局，他心一橫：「怕什麼！我軍船堅器利，縱有埋伏，也能一舉擊破！繼續追！小心避開水下障礙即可！」
然而，就在江陵艦隊主力大半陷入「亂石灘」複雜水道，隊形因躲避礁石而不可避免有所拉長、分散之時，異變陡生！
原本「狼狽」逃竄的錦嵐澤艦隊，突然停止了後退！
數十艘戰船幾乎同時轉向，船身橫陳，露出了側舷密集的弩窗和經過改裝的、用於近距離搏殺的拍杆、鉤拒！更令人驚駭的是，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舊式戰船，此刻竟隱隱形成了某種相互呼應、錯落有致的陣型，雖然不如江陵艦隊整齊，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韌性和殺傷力！
「不好！中計了！」江陵將領心頭大駭。
但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