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沈氏
# 第497章沈氏
周放冷笑：「那個老狐狸，一向明哲保身。太子也給他遞了話，看他如何選擇。若他不識相，等收拾了屈驕瓏，下一個就輪到他楊家。」
兩人的密謀，自以為隱蔽，卻不知「不言閣」的視線早已牢牢鎖定了他們。
「幽泉」派人將情報送到了段晗昱手中，段晗昱又火速呈給屈驕瓏。
「果然坐不住了。」
屈驕瓏看著情報，神色冰冷，「想從內部搞垮本王？煽動民怨，製造事端……倒是打的好算盤。」
「王爺，不言閣還查到一條隱秘的線索。大理寺卿沈硯，出自姑蘇沈氏。」
屈驕瓏倏然轉頭，眸光前所未有的銳利，「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段晗昱沉聲道，「『不言閣』動用了京城最深的情報網，交叉印證。沈硯確為姑蘇沈氏子弟，只是其父早年因與家主一系不睦，遷出祖宅，沈硯亦鮮少以沈家自居，靠科舉入仕後更是刻意與江南本家保持距離，加之其父一支早已沒落，此事在京城亦極少有人知曉。但血脈淵源，確鑿無疑。」
書房內一片寂靜，燭火噼啪作響。
屈驕瓏緩緩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江州的夜晚，比京城多了幾分溼漉與溫軟，卻同樣能吞噬秘密，滋生陰謀。
「怪不得……」她喃喃道，「怪不得沈家在江南行事如此有恃無恐，怪不得周放能與沈家如此緊密勾結。朝中有大理寺卿策應，地方有按察使、世家勾連，這條線，從京城到江南，織得夠密！」
沈硯藏得還真深。
此前大理寺數次失職，尤其當初離王去大理寺撈駱雨柔的事情，沈硯一直閉口不言，那個時候她對沈硯便有所懷疑，只是從明面上看，沈硯同魏家和太子都沒什麼交集，屈驕瓏還曾擔憂過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或許沈硯純粹就是處事太圓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不過從太子派沈硯作監軍開始，她就知道沈硯定是太子的人了，只是不確定沈硯是何時因何緣由投靠的太子。
現在看……如果這其中還牽扯江南，那便說明一件事——
當年的科舉舞弊案，魏家一定參與其中，沈硯，或許是當初科舉舞弊案的受益人！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升起，但隨即又被更熾烈的火焰取代。這不是危機，這是天賜良機！若能順著這條線，撕開一道口子，不僅能重創江南沈家，更可能直指魏家，甚至……動搖東宮！
「王爺，是否先下手為強，拿下周放和沈硯？」段晗昱問。
「不。」屈驕瓏搖頭，「現在動他們，太子必有警覺，反而可能提前引發衝突。他們不是想玩陰的嗎？那就陪他們玩玩，將計就計。」
「王爺的意思是？」
「沈硯不是每天都在查看文書帳目嗎？不讓他查出點東西怎麼行？」
屈驕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是查著查著，發現周放與沈氏的不臣之心，或者發現周放與沈氏犯蠢，恐將牽連太子……」
段晗昱眼睛一亮：「王爺是想引蛇出洞，讓他自亂陣腳？甚至……逼他與周放、沈氏狗急跳牆……？」
「不僅如此。」
屈驕瓏道，「沈硯身居高位，定是魏家心腹，疑心必然極重。一旦他對周放和沈家產生懷疑，為了自保，很可能會做出一些『切割』或者『滅口』的舉動。無論是哪一種，都會在對方陣營內部製造裂痕，甚至可能讓我們抓到更致命的把柄。」
「妙計！」段晗昱贊道，「末將這便去安排！」
「且慢。」屈驕瓏叫住他，「周放和沈家那邊，煽動民怨、製造事端的計劃，讓他們『順利』進行。」
段晗昱一愣：「王爺，這……」
「讓他們鬧。」
屈驕瓏目光沉靜，「鬧得越大越好。但我們要掌控局面，確保最終『受害』的百姓，是我們安排的人，或者能完全控制的人。屆時，民怨沸騰，我們再『順應民意』，以雷霆手段『查處』煽動者，並將矛頭直指幕後黑手。如此一來，我們不僅能粉碎他們的陰謀，還能藉此機會，進一步贏得民心，並拿到他們禍亂地方的鐵證！」
段晗昱恍然大悟，心中欽佩不已。這一連串的謀劃，環環相扣，既狠辣又高明，充分利用了對手的每一步動作，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優勢。
「末將明白了！這就去布置，定讓周放和沈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去吧。一切小心。」
臨近夏日的江南，繁花似錦，暗地裡卻已殺機四伏。
一張針對屈驕瓏的網正在悄悄編織，而屈驕瓏，則已在這張網的外圍，布下了更隱蔽、更致命的倒鉤。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
沈硯偶然從軍務文書中發現貓膩，原以為是抓到了屈驕瓏的把柄，然而順藤摸瓜查下去，卻查到周放和沈氏頭上！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此事在他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表面上竭力維持鎮定，沒有完全相信，當年的事情牽扯之廣之深，不可估量，甚至如今朝堂不少位高權重者皆身在其列，他們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背叛丞相，他們沒那個膽子。
他懷疑這是屈驕瓏的離間之計，或者，請君入甕之計，要麼是想離間他和周放等人，要麼，是試探，畢竟沈這個姓太敏感，此前在京城還不顯，但到了江南，屈驕瓏難免疑心他和姑蘇沈氏是否有聯繫，但她沒有證據，所以用這樣的手段，逼他主動聯繫沈家，露出馬腳。
堂堂大理寺卿，怎麼會中這麼淺顯的計謀？
於是沈硯不動聲色把帳冊壓下，並動用自己帶來的秘密渠道，開始暗中調查。
然而在不言閣的幹預下，沈硯越查臉色越是難看。
他發現，周放和沈氏確實沒有不臣之心，只是這些年做大，讓這些人的心也跟著野了，做事一點不謹慎，這才出現了紕漏！這次是運氣好，他作為監軍來查看文書帳冊，剛好揪出來，要糊弄過去很容易，但若是被屈驕瓏揪出來……首輔可能被這些蠢貨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