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遺詔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2,212·2026/5/18

# 第501章遺詔 可惜江南距離京城路途遙遠,屈驕瓏日夜兼程,抵達京城之時,老皇帝已是強弩之末。   殘陽如血,將紫宸殿前百級漢白玉階染成一片怵目的赤金。   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與草藥混合的、近乎窒息的沉重氣息,卻也壓不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味道。   太子與黑壓壓的文武百官匍匐於殿前廣場,鴉雀無聲,只聞殿內傳來一聲接一聲壓抑的、破風箱般的咳嗽。當最後一抹餘暉斂去,宮燈次第燃起,那兩扇沉重的殿門終於「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太監總管康仁顫巍巍走出,聲音尖細而空洞:   「宣——太子,及魏首輔、莊祭酒、裴太師,覲見。」   殿內光線昏暗,明黃帳幔低垂。龍榻之上,老皇帝幾乎陷在錦被之中,面如金紙,唯有一雙眼睛,仍銳利得駭人,此刻正緩緩掃過跪在榻前的幾人。   他的目光先在太子臉上停留片刻,那眼神複雜難言,有審視,有嘆息,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太子伏地,肩頭微微顫動。   「朕……時日無多。」老皇帝開口,聲音嘶啞,卻每個字都錘在人心上,「國事,託於爾等。」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微微抬起,指向最前方的三位重臣:   「魏卿,」他看著鬚髮皆白、面容沉毅的首輔,「你總領樞機三十載,沉穩持重,國之柱石。太子……年輕,你要為他,掌好舵,穩好朝局。」   魏首輔以額觸地,聲音哽咽:「老臣……萬死不辭!」   「莊卿,」目光移向清癯矍鑠的國子監祭酒,「天下文脈,士林之心,繫於你身。教導太子,勿忘聖賢之道,亦要……明辨忠奸。」   最後四字,極輕,卻讓莊祭酒脊背一僵,深深叩首:「臣,謹記聖訓。」   「裴卿,」最後看向那位曾為帝師、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裴太師,「你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有你在……朕,安心。望爾……調和鼎鼐,凝聚眾心。」   裴太師老淚縱橫,不住叩頭,卻未多言,只反覆道:「陛下……」   老皇帝喘息片刻,雙目無神地望著帳頂,似在等待什麼。   寂靜了好一會兒,他終究是嘆息一聲。   「遺詔……在枕邊。」他對康仁道。   康仁捧過一個紫檀木匣,當眾開啟,取出明黃捲軸,朗聲宣讀。內容不出所料,傳位於太子,命三位大臣盡心輔佐,共扶新君。   殿內一片壓抑的悲泣與領旨聲。   聖旨宣畢,老皇帝似乎耗盡了最後的氣力,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就在眾人以為一切終了時,外間傳來匆忙尖銳的通稟:   「陛下!陛下!戰王回京了!已至殿前!請求召見!」   老皇帝忽地睜開眼,那目光竟比之前更加清明、銳利,「宣!」   「宣——戰王屈驕瓏,入殿——」   屈驕瓏風塵僕僕踏入殿內,看了一圈殿內眾人,還有太子手中的聖旨,心中就是一沉。   但她還是恭敬跪於榻前。   「兒臣參見父皇!兒臣來遲,望父皇恕罪!」   老皇帝看著面前纖瘦的身影,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   「驕瓏……」   「兒臣在。」   屈驕瓏抬起頭,面容平靜,只有眼底深處映著跳動的燭火。   「你……留下。」   老皇帝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其他人……退下。太子……去準備吧。」   太子與三位輔政大臣皆是一怔,迅速交換了眼神。魏首輔欲言又止,終究在皇帝冰冷的目光下躬身退去。莊祭酒深深看了屈驕瓏一眼。裴太師眉頭微蹙。   殿門再次合攏,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燭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   偌大的寢殿,只剩下龍榻上油盡燈枯的帝王,和跪在冰冷金磚上的女王爺。   死寂瀰漫。   窗外,夜色已濃,吞噬了最後的天光。   老皇帝盯著屈驕瓏,看了很久,久到屈驕瓏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然後,皇帝乾裂的嘴唇翕動,才終於沙啞著開口:   「恨朕嗎?」   屈驕瓏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反問:「恨什麼呢?恨你有意隱瞞消息,算準時間,逼我在塵埃落定之後才能跪在這裡嗎?」   自古新帝的輔政大臣,文臣武將缺一不可。偏偏太子身旁的三位輔政大臣,首輔,祭酒,太師,全是文臣,為什麼?因為朝中武將現今能用的無非她屈驕瓏、兵部尚書項坤和明威將軍林間。   屈驕瓏不肯,而項坤和林間與她共事過,有倒戈的可能。   老皇帝,終究還是防著她。   他在費盡心思為太子鋪好最後的路。   老皇帝閉上眼。   果然啊,她太聰明了。   但是這一次,屈驕瓏沒有放任他沉默太久,率先發問:   「陛下曾經說,若我能找到太子陰私的證據,便廢太子,這個承諾,還奏效嗎?」   老皇帝倏然睜眼,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屈驕瓏。   「你……查到了?」   她不是在江南嗎?!物產豐饒百姓和樂的江南,能有什麼問題?   屈驕瓏緩緩點頭,「陛下可還記得當年那宗科舉舞弊案?」   老皇帝不說話,只是睜著一雙渾濁的老眼看著她。   屈驕瓏從袖中取出她在江南這麼久,郎先生好不容易尋到的一些線索。   科舉舞弊案的卷宗早已被銷毀或篡改,直接從官方渠道幾乎找不到破綻。但她利用不言閣搜集的零碎信息,結合當年一些涉案官員後來蹊蹺的升遷、調任,以及江南沈家在那段時間異常的財富積累和人員往來,逐漸勾勒出一條模糊卻指向明確的脈絡。   雖然依舊沒有直接證據,但當年主持江南秋闈的副主考之一,時任江州學政的劉文遠,在案發後第二年便「急病暴卒」,其家眷迅速離京,返回原籍,從此深居簡出。不言閣查到,劉文遠「病逝」前,其獨子曾收受來自姑蘇的一筆巨款,存入當時與沈家有密切往來的『通源錢莊』。   而通源錢莊,魏家也有乾股。   劉文遠死後不久,沈家一位旁系子弟便頂替了某個因『舞弊』被革除功名的寒門學子名額,順利進入國子監,後來經歷外放又回京進入大理寺任職,此人正是如今的大理寺卿,沈硯。

# 第501章遺詔

可惜江南距離京城路途遙遠,屈驕瓏日夜兼程,抵達京城之時,老皇帝已是強弩之末。

  殘陽如血,將紫宸殿前百級漢白玉階染成一片怵目的赤金。

  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與草藥混合的、近乎窒息的沉重氣息,卻也壓不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味道。

  太子與黑壓壓的文武百官匍匐於殿前廣場,鴉雀無聲,只聞殿內傳來一聲接一聲壓抑的、破風箱般的咳嗽。當最後一抹餘暉斂去,宮燈次第燃起,那兩扇沉重的殿門終於「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太監總管康仁顫巍巍走出,聲音尖細而空洞:

  「宣——太子,及魏首輔、莊祭酒、裴太師,覲見。」

  殿內光線昏暗,明黃帳幔低垂。龍榻之上,老皇帝幾乎陷在錦被之中,面如金紙,唯有一雙眼睛,仍銳利得駭人,此刻正緩緩掃過跪在榻前的幾人。

  他的目光先在太子臉上停留片刻,那眼神複雜難言,有審視,有嘆息,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太子伏地,肩頭微微顫動。

  「朕……時日無多。」老皇帝開口,聲音嘶啞,卻每個字都錘在人心上,「國事,託於爾等。」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微微抬起,指向最前方的三位重臣:

  「魏卿,」他看著鬚髮皆白、面容沉毅的首輔,「你總領樞機三十載,沉穩持重,國之柱石。太子……年輕,你要為他,掌好舵,穩好朝局。」

  魏首輔以額觸地,聲音哽咽:「老臣……萬死不辭!」

  「莊卿,」目光移向清癯矍鑠的國子監祭酒,「天下文脈,士林之心,繫於你身。教導太子,勿忘聖賢之道,亦要……明辨忠奸。」

  最後四字,極輕,卻讓莊祭酒脊背一僵,深深叩首:「臣,謹記聖訓。」

  「裴卿,」最後看向那位曾為帝師、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裴太師,「你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有你在……朕,安心。望爾……調和鼎鼐,凝聚眾心。」

  裴太師老淚縱橫,不住叩頭,卻未多言,只反覆道:「陛下……」

  老皇帝喘息片刻,雙目無神地望著帳頂,似在等待什麼。

  寂靜了好一會兒,他終究是嘆息一聲。

  「遺詔……在枕邊。」他對康仁道。

  康仁捧過一個紫檀木匣,當眾開啟,取出明黃捲軸,朗聲宣讀。內容不出所料,傳位於太子,命三位大臣盡心輔佐,共扶新君。

  殿內一片壓抑的悲泣與領旨聲。

  聖旨宣畢,老皇帝似乎耗盡了最後的氣力,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就在眾人以為一切終了時,外間傳來匆忙尖銳的通稟:

  「陛下!陛下!戰王回京了!已至殿前!請求召見!」

  老皇帝忽地睜開眼,那目光竟比之前更加清明、銳利,「宣!」

  「宣——戰王屈驕瓏,入殿——」

  屈驕瓏風塵僕僕踏入殿內,看了一圈殿內眾人,還有太子手中的聖旨,心中就是一沉。

  但她還是恭敬跪於榻前。

  「兒臣參見父皇!兒臣來遲,望父皇恕罪!」

  老皇帝看著面前纖瘦的身影,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

  「驕瓏……」

  「兒臣在。」

  屈驕瓏抬起頭,面容平靜,只有眼底深處映著跳動的燭火。

  「你……留下。」

  老皇帝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其他人……退下。太子……去準備吧。」

  太子與三位輔政大臣皆是一怔,迅速交換了眼神。魏首輔欲言又止,終究在皇帝冰冷的目光下躬身退去。莊祭酒深深看了屈驕瓏一眼。裴太師眉頭微蹙。

  殿門再次合攏,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燭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

  偌大的寢殿,只剩下龍榻上油盡燈枯的帝王,和跪在冰冷金磚上的女王爺。

  死寂瀰漫。

  窗外,夜色已濃,吞噬了最後的天光。

  老皇帝盯著屈驕瓏,看了很久,久到屈驕瓏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然後,皇帝乾裂的嘴唇翕動,才終於沙啞著開口:

  「恨朕嗎?」

  屈驕瓏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反問:「恨什麼呢?恨你有意隱瞞消息,算準時間,逼我在塵埃落定之後才能跪在這裡嗎?」

  自古新帝的輔政大臣,文臣武將缺一不可。偏偏太子身旁的三位輔政大臣,首輔,祭酒,太師,全是文臣,為什麼?因為朝中武將現今能用的無非她屈驕瓏、兵部尚書項坤和明威將軍林間。

  屈驕瓏不肯,而項坤和林間與她共事過,有倒戈的可能。

  老皇帝,終究還是防著她。

  他在費盡心思為太子鋪好最後的路。

  老皇帝閉上眼。

  果然啊,她太聰明了。

  但是這一次,屈驕瓏沒有放任他沉默太久,率先發問:

  「陛下曾經說,若我能找到太子陰私的證據,便廢太子,這個承諾,還奏效嗎?」

  老皇帝倏然睜眼,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屈驕瓏。

  「你……查到了?」

  她不是在江南嗎?!物產豐饒百姓和樂的江南,能有什麼問題?

  屈驕瓏緩緩點頭,「陛下可還記得當年那宗科舉舞弊案?」

  老皇帝不說話,只是睜著一雙渾濁的老眼看著她。

  屈驕瓏從袖中取出她在江南這麼久,郎先生好不容易尋到的一些線索。

  科舉舞弊案的卷宗早已被銷毀或篡改,直接從官方渠道幾乎找不到破綻。但她利用不言閣搜集的零碎信息,結合當年一些涉案官員後來蹊蹺的升遷、調任,以及江南沈家在那段時間異常的財富積累和人員往來,逐漸勾勒出一條模糊卻指向明確的脈絡。

  雖然依舊沒有直接證據,但當年主持江南秋闈的副主考之一,時任江州學政的劉文遠,在案發後第二年便「急病暴卒」,其家眷迅速離京,返回原籍,從此深居簡出。不言閣查到,劉文遠「病逝」前,其獨子曾收受來自姑蘇的一筆巨款,存入當時與沈家有密切往來的『通源錢莊』。

  而通源錢莊,魏家也有乾股。

  劉文遠死後不久,沈家一位旁系子弟便頂替了某個因『舞弊』被革除功名的寒門學子名額,順利進入國子監,後來經歷外放又回京進入大理寺任職,此人正是如今的大理寺卿,沈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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