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乾坤
# 第509章乾坤
東夷王也是個狠人。
在確保聶如玉及神醫已經順利抵達大越之後，他也沒了顧忌，於是拼死反撲。
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竟逼得成王魚死網破，連名聲都不顧了，帶兵逼宮。
巫明旭走前給了東夷王一劑猛藥，可以讓東夷王短暫恢復如常人，但只能堅持一刻鐘。
而東夷王便利用這一刻鐘的時間，當著所有人的面，死在成王劍下。
如此，成王雖逼宮成功，但名不正，言不順。
東夷內部，亂作一團。
收到消息的屈驕瓏，心中無聲讚嘆。
難怪即便不能人道，東夷先帝也要扶他坐上那個位置，若是不遭奸人所害，東夷王應當也會是一代令人稱頌的明君。
這一招，想來也是東夷王，替聶如玉向她展示的誠意。
東夷內部一亂，成王要忙著整肅朝綱，穩定局勢，接下來怕是自顧不暇，短期內很難發兵大越，又為屈驕瓏爭取了不少的時間。
聶如玉和樓甘嬌此時站在屈驕瓏面前，兩個人面色都很複雜。
聶如玉在這一天失去了對自己很好的皇叔，而樓甘嬌最憎恨的父王，在這一天登基為帝。
——是的，已經不是厭惡，是憎恨。
當初進入東夷，見到巫明旭，樓甘嬌便聽從姑姑的指示，讓巫明旭幫忙診脈，果然發現她中了毒。
好在毒不難解，巫明旭很快給她配置了解藥，樓甘嬌也徹底掐滅了對父王的最後一絲幻想。
屈驕瓏拍了拍樓甘嬌的肩膀，甘嬌這幾天的心情都很低落，倒不是為太子，而是為沒能見上皇爺爺和皇祖母最後一面。
無論如何，仁宗皇帝和端懿皇后對她是很好的。
「好了，既然東夷王作出如此大的犧牲為我們爭取了時間，我們更不能懈怠，聶如玉。」
她聲音一沉，聶如玉聞聲，也立刻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在。」
「你的師兄們今日就要到了，振作起來。」
聶如玉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王爺放心。」
剛說完，廉舟匆匆來報：
「王爺，碼頭停靠了一艘商船，上面下來不少人，要找聶公子！」
屈驕瓏「嗯」了一聲，看向聶如玉，「去吧。」
聶如玉一愣，「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王沒空處理這些，廉舟會為你們安排好住處，前頭本王也跟你說好了，你既入我戰王府，便要守我戰王府的規矩。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東夷世子，只是本王軍中一名普通士卒，化名『聶玉』，帶上你的師兄弟們，先從礪鋒營底層將士做起。那裡最磨人，也最能讓你們看清戰場、看清自己。」
屈驕瓏語氣冷淡，毫不留情，「你們若能堅持下來，向本王證明你們的能耐，未來才有資格站上前線。」
「至於報仇……」她目光如電，掃過聶玉，「把恨意藏在骨頭裡，磨礪成你的本事。當你足夠強大時，機會自然會來。在本王這裡，哭嚎和發誓沒用，軍功和實力，才是一切。」
聶玉沉沉點頭，「聶玉明白了。」
他轉身剛要走，樓甘嬌和陸扶英對視一眼，忽然拉著她朝屈驕瓏跪下來。
「姑姑，我和扶英也想去。」
屈驕瓏目光沉沉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孩兒，尤其是陸扶英。
這個曾經讓她練石鎖，都覺得受了天大委屈的女兒。
「我不會說什麼軍營不適合女孩子的話，如果你們想好了，自然可以去，但不要到我面前來訴苦，也沒有任何人會因為你們的身份給你們放水，一切後果，自行承擔。」
兩人齊齊叩首，「我們想好了。」
屈驕瓏「嗯」了一聲，「去吧。」
幾人走後，屈驕瓏思索了一下，轉身走向書房。
她從暗格裡拿出穿雲弓和九旒玄圭，手指一點點撫過，還是看不出這兩件國寶之間的玄機。
三件國寶，她這裡聚齊了兩件，或許她可以想辦法把西戎的太阿劍也拿到手，就可以破解一統天下的奧秘了？
思及此，屈驕瓏又自嘲地笑了笑。
她怎麼也對那個嗤之以鼻的傳說迷信起來了？
駱雨柔還說她手裡有河圖，她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過這玩意兒。
而且西戎的太阿劍哪裡是那麼容易拿到手的？眼下她還在抓緊時間查案，一定要拿到指向承平帝和魏家的實證，才能名正言順動用密旨。
「咚咚咚」。
忽地傳來敲門聲。
屈驕瓏已經聽出了來人是誰，也沒收起面前的東西，隨口道：「進。」
蒼白清瘦的青年邁步進來，見到桌案上的兩樣東西，一愣，隨即皺起眉：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也不收好？」
屈驕瓏輕笑，「怎麼，你要跟我搶嗎？」
巫明旭朝她翻了個白眼。
屈驕瓏也不開玩笑了，問他，「何事？」
他們四人中，巫明旭的性子最是清冷孤傲，沒什麼事一般不會主動來找她。
「京城那邊傳了消息過來，樓君賢說你之前讓他查的東西暫時還沒有眉目，但是劉肅那邊似乎有突破口。」
屈驕瓏眯起眼，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案。
「將作監？」
是的，當初江陵的事了了之後，劉肅對屈驕瓏的能力已經心悅誠服，但明面上，兩個人還是不怎麼對付。
在屈驕瓏被派往江南之前，屈驕瓏委託了劉肅，讓他繼續調查將作監的事情。
其實不用屈驕瓏說，劉肅也是要查的，將作監明顯有問題，既然江陵把東西都毀得一乾二淨，那不如回京再查，不過在屈驕瓏的叮囑下，他查得十分小心，不敢打草驚蛇，也因此一直進度緩慢。
「具體？」她問。
「當初太子從塞北結束歷練回京那一年，東宮走水，將作監負責修繕，劉肅通過比對各方圖紙發現，木材和石料嚴重超出，懷疑東宮底下，內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