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偷師
# 第511章偷師
消息傳到江南戰王府，屈驕瓏正在校場看聶玉操練東夷水軍。東夷人深諳水性，水中作戰簡直如同回家一般，廉舟只見過一次就心痒痒，帶上屈家軍光明正大地偷師。
聶玉也不藏私，甚至叫上同門，連那些詭譎的行兵布陣之術一併傳授。
——倒也不是聶玉真的大方，只是他知道自己手裡這點兒人想幹翻成王那畜生簡直是痴人說夢，現在把本事都教給屈家軍，就等於屈家軍跟他們有了一樣的本事，既然是一樣的本事那就是一樣的兵，上了戰場隨隨便便就能和屈家軍打配合，他們還真能袖手旁觀不成？
屈驕瓏當然一眼看穿聶玉的小算計，但她也不阻止。
總歸是把本事學到手了不是？
如今的聶玉已經褪去了青澀，男孩子又躥得快，身形挺拔如松，因著內心的仇恨，給他周身凝練出一股讓人膽寒的氣勢，倒真有幾分少將軍的氣度了。
場中還有兩道倩影，陸扶英和樓甘嬌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樓甘嬌眉眼長開之後，美貌承襲了太子妃，明豔大氣，而陸扶英則越來越像屈驕瓏，英氣逼人，倒是與屈驕瓏記憶裡前世那道臃腫肥胖的身影判若兩人。
這會兒一人持槍一人拿劍，跟對面的幾個男將打得有來有回，竟是不落下風！屈驕瓏隱隱能從他們的招式中看到熟悉的影子，想起當初昭陽問她，她教給她的那些東西可不可以拿去教給昭儀，屈驕瓏心下瞭然。
聽完巫明旭轉述的朝會情況和榮易的新任命，屈驕瓏才收回自己的視線，無奈一笑：
「榮易這位置，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朝廷、東夷、江南本土世家、還有我們……多少雙眼睛盯著。」
屈驕瓏走到一旁樹蔭下，喝了口水，「不過，以他的能耐，應當能周旋得開。互商一旦開始，貨物、人員流動加劇，我們的人往來江南與東夷之間，也就更方便了。聶玉那邊，可以藉機多輸送一些『特殊物資』過去。」
巫明旭「嘖」了一聲，「這榮易可是魏首輔最忠誠的擁躉，你是真不怕他端了你的老巢啊？」
屈驕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還真不怕。」
榮易和榮煥兩兄弟這些年藏得很好，藏得連賢王都沒發現端倪。
巫明旭只當她有法子對付，索性不再多問。
「不言閣傳來消息，東夷王雖初步平定內亂，但反對勢力仍暗流洶湧，尤其是被成王清洗的老東夷王部分舊部，散落各地，成王暫時無力完全剿滅，只能安撫兼威懾。你要的東西，已經通過幾個隱秘渠道在收集，互商開通後，速度可以加快。不過……」
巫明旭看著屈驕瓏的目光滿是疑惑，「怎麼突然間要那麼多？」
郎越澤的追查始終差著最後一步，沒有明確的證據屈驕瓏就不能動那份密旨，她也不像是要立馬舉兵的意思。
巫明旭實在想不通。
「六月你就知道了。」
屈驕瓏賣了個關子，「我不急，讓不言閣的人穩著點兒，不要被人發現端倪。」
巫明旭習慣了聽屈驕瓏指揮，也不多問，只點頭，「行。」
頓了頓，他又想到什麼，看了屈驕瓏一眼，「裴太師病重，想來撐不過幾日了。」
屈驕瓏一愣，隨後臉上的表情淡下去。
「嗯。」
三朝元老，裴太師九十歲的高壽，能撐到現在才死，已經活夠本了。
屈驕瓏對裴太師沒什麼意見，即便曾經她還在朝堂的時候，也被裴太師指著鼻子罵過好幾回，但……
只要沒有拿到裴太師與首輔勾結的證據，屈驕瓏便信他是個純臣，敬他這個元老。
並且裴太師一死，局面對屈驕瓏更加不利了。
最後見過先帝的便只剩下屈驕瓏，承平帝，魏首輔，和莊祭酒。
四個人，除了屈驕瓏，對面三個都是一夥的。屆時她就算拿出密旨，三人成虎，她的密旨又有幾人會信？
不過好在，屈驕瓏還有康公公這張王牌。
只是……
「康公公老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巫明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質疑我？」
屈驕瓏：「……」
哦，那也沒有。
「行，小神醫，人本王可就交給你了，務必讓他老人家長命百歲。」
屈驕瓏說完就跑。
因為再不跑就要被針扎了。
屈驕瓏仗著自己年長，結拜時又排行老二，不知道哪天忽然一句玩笑，調侃地喊了一句小神醫，給巫明旭氣得跳腳。
眼下也是，巫明旭面容扭曲地盯著屈驕瓏離開的方向，眉眼間卻溢出幾分幾不可查的惆悵來。
時間過得越久，他越能感覺屈驕瓏心裡像是壓著什麼事。
她的焦慮有如實質。
明明一切盡在掌握，她在焦慮什麼？
可你真要去問，她也只是插科打諢地岔開話題，從不正面回答。
真是……
沒見過那麼不讓人省心的二姐。
兩人正說著，郎越澤拿著一卷文書，面色凝重地匆匆走來。
*
三日後，榮易抵達江南。
屈驕瓏在王府設宴，為未來的市舶司提舉接風洗塵。
席間推杯換盞，你來我往，針鋒相對，讓巫明旭氣得想給那嘴毒的小子下毒。
直到酒過三巡，戲該演的演得差不多了，榮易才雙目清明地睜開眼，在巫明旭一臉防備的眼神中，撩袍跪地：
「抱歉大小姐，榮易，來遲了。」
巫明旭睜大眼睛，險些給自己嗆死。
屈驕瓏嫌棄地把他扒拉開，伸手將榮易扶起。
她沒說什麼多餘的話，她知道榮易和榮煥為了報仇走了很多的彎路，沉默許久也只說：
「辛苦了。」
榮易眼眶一紅，又強行壓下湧到鼻尖的酸澀，咧嘴笑道：
「應該的。」
這笑容，倒是跟榮煥如出一轍了。
榮易也不多廢話，取出袖中的信件。
「大哥讓我交給您的。」
屈驕瓏一愣，下意識伸手接過，她本來以為是榮煥有事來不了，所以寫封信代為致歉什麼的，看完，雙手卻是有些顫抖。
巫明旭察覺到了異樣，問她，「怎麼了？」
屈驕瓏深吸一口氣，鎮定了一下心緒，攥緊了手中的信紙。
「幫我把郎先生叫過來吧，不必查了，最後的證據，在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