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捷報
# 第533章捷報
同時，一份由權德運和張守將聯名的「捷報」便發往了京師，聲稱「擊潰東夷殘軍，俘獲甚眾，津門威脅暫解」，並強調「仍需重兵鎮守，以防江南逆賊趁勢反撲」。
淮水北岸。
越巍然先後收到密信及權德運的捷報，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而是透著一股深沉的冰寒與失望。
「統領？」
溫華面露疑惑。
越巍然將密信和捷報都遞了過去，溫華看後，面色也不大好。
密信所述，與捷報內容大相逕庭。
面對京畿營的圍攻，呼延碩等人的抵抗極其敷衍，而後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以俘虜的身份入了津門。
「擊潰？俘獲？呵。」
越巍然冷笑，承平帝和魏家人，簡直拿他當傻子不成？！
越巍然閉上眼，腦中所有線索終於串聯成一條清晰而令人齒冷的脈絡。
承平帝與魏首輔，確實與東夷有勾結。
早前他們的計劃大概是，由東夷出兵牽制江南，令屈驕瓏分兵回援，由京畿營來掃尾，清剿剩餘的北上叛軍。
但可惜，屈驕瓏在江南留了後手，東夷出兵並未影響到屈驕瓏北上的步伐，而江南那邊，段晗昱……不，越巍然想起密信中所述，江南領兵之人並非總督段晗昱，而是一少年，名叫聶如玉。
越巍然身為先帝近臣，怎麼會不知道聶如玉是誰？
東夷新帝元配所出之子，當初昭儀郡主的聯姻對象。
聽聞東夷新帝逼宮之前，其元配夫人暴斃於家中，更不用說其奪位後，屠戮其娘家滿門。
聶如玉雖為東夷新帝之子，但想來，該是恨毒了他這位弒君奪位的父皇。
而他的妻子樓甘嬌，身份就更有意思了。
是承平帝的親女兒，又是戰王的侄女。
要知道，樓甘嬌當初可是作為兩國聯姻的犧牲品出嫁的，當初京中誰人不同情樓甘嬌？嘴上寬慰是聯姻而非和親，但遠嫁他國，受委屈是必然。
而今遭逢東夷改朝換代，樓甘嬌終於有機會逃回大越，卻不是孤身來的，還帶了自己東夷的夫婿回來。
更可笑的是，樓甘嬌這位天子之女回來後投奔的不是自己的父皇，而是戰王。
此舉怕是連承平帝和魏首輔都沒料到。
聶如玉夫妻倆，成為了變數。
越巍然於是懂了承平帝讓權德運帶兵回援津門的另一層用意——必是不願讓他得知這個消息的。
總之，因為聶如玉的出現，承平帝的魏首輔當初的計劃被打亂。
屈驕瓏率兵北上，聶如玉擁兵東海，段晗昱坐鎮江南。
戰王一方防備得密不透風，承平帝等人不得不調整計劃，轉以京畿營祭軍，消耗屈驕瓏的兵馬，另一邊則大開津門，準備讓東夷水軍由津門而入，抵禦戰王的鐵騎。
「愚蠢。」
越巍然只作此評價。
與虎謀皮，承平帝也是真敢。
東夷大軍若真入大越，若是敗了便罷，若是贏了，大越再拿什麼抗衡東夷？
思及此，越巍然又皺起眉。
不，等等。
就算承平帝愚蠢，魏首輔那等老狐狸又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除非，魏首輔有底牌。
可若是有底牌，為什麼不一早拿出來對付戰王，反倒迂迴著用了京畿營？
心念電轉間，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爬上越巍然的腦海。
魏首輔的底牌不在大越，而是……
西戎。
是了，只有西戎人，魏首輔不敢輕易拿出來，更何況如今是大越與西戎商討通市的關鍵節點，東夷若是趁勢擊退戰王，揮刀向京時，首輔再得西戎相助，朝臣及天下百姓也不會說什麼。
越想越有道理，越巍然臉色難看。
如果這個思路是對的，那麼魏首輔是何時與西戎勾結上的？
是這些年，還是……早些年。
若是早些年，那先鎮國大將軍戰死……
不。
越巍然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統領？怎麼了？」溫華見越巍然臉色不好，忍不住詢問。
越巍然回神，搖頭，「沒什麼。」
「那眼下……？」
「傳令京中，守住津門，盯緊權德運，膽敢勾結外賊者，殺。」
*
淮水南岸。
屈驕瓏抬頭望天，月隱星稀，江風漸起。
她將手中的密信遞給身後的廉舟和巫明旭，隨後唇角微勾。
「算算時間，津門的一切，也該傳到越巍然的耳朵裡了吧？」
廉舟和巫明旭看完密信後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
「信仰崩塌，越統領此番，只怕心中難受得緊。」巫明旭說。
屈驕瓏卻搖了搖頭。
「不一定，越統領跟隨先帝多年，想來性子同先帝差不多，只要心中還有一分希望，都不會死心。」
就像先帝臨終也依舊對樓君臨心存偏愛一樣。
巫明旭皺起眉，「都到這番地步，還如何心存希望？」
「總要親眼見著東夷新帝，派兵前往津門吧。」
巫明旭噎住。
好一會兒才扭頭看向她，「可此前聶玉在信中有提過，東夷剛定，聶丞珣拼拼湊湊也就只能擠出四萬兵馬，都派出來了。」
屈驕瓏瞥了他一眼，無奈一笑。
「連承平帝手裡都握著京畿營和羽林衛這樣的底牌，你以為聶丞珣手裡會沒有嗎？馳援他國，用拼盡本國所有兵力？聶丞珣若真如此蠢笨，可坐不上現在的位置。」
好，又到了不該動腦的時刻。
巫明旭面無表情喊她，「二姐。」
屈驕瓏忍著笑，更直白地給他解惑。
「東拼西湊的四萬水軍是做給魏首輔看的，反正魏首輔的意思很明顯，讓他派兵是為了拖住本王北上的步伐，所以只需要湊集人手面上瞧著嚇人，引本王分兵即可，沒必要實打實把自己的兵派出來當犧牲品。」
否則聶玉那小子怎麼可能這麼快結束戰鬥？
「那聶玉那邊……」
屈驕瓏勾起唇，「放心好了，那小子精著呢，你以為他圍堵津門那麼久，真的就只是因著本王的命令？只怕從他輕易解決那四萬水軍就意識到了端倪，所以才會配合本王，將人驅至津門，他也在等，等著借承平帝之手，逼出聶丞珣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