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正統
# 第534章正統
不然以聶玉對聶丞珣的恨意，只是要完成她的命令用什麼法子達不成？便是把呼延碩等人全部殺了又如何？讓他手底下那些師兄舊部，穿上東夷的盔甲去津門那邊裝模作樣也一樣，而他大可帶著剩餘的兵馬直接殺向東夷。
何苦兜兜轉轉繞那麼大一圈，還留了呼延碩這個劊子手一命？
不就是為了以他為餌，釣出更大的魚嗎？
津門，那可是大越的國門。
承平帝若真的邀聶丞珣派兵由津門入大越，於聶丞珣而言，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他一定會祭出所有的底牌，不僅要來殺她這個戰王，還要侵吞大越的河山。
哪怕是聯手西戎，只能吃掉大越的一半，如此開疆拓土的功績，足以洗刷他身上弒君殺妻的汙名。
而聶玉，便在津門外守著，等著聶丞珣帶著他的底牌，自投羅網。
巫明旭點點頭，明白過來，但腦中思忖的卻是另一件事。
「魏首輔那隻老狐狸可不是糊塗的人，他既然有把握引東夷入大越，便是有把握他和西戎之間的聯盟牢不可破。西戎人素來狡詐，毀約是常有的事，魏家哪裡來的底氣？」
屈驕瓏讚許地看了巫明旭一眼，「不錯嘛小神醫，腦子越來越活泛了。」
巫明旭：「……」
一時不知道這話是在誇還是罵。
「所以？」
屈驕瓏面上的笑容淡下。
「本王不知。」
巫明旭一臉懷疑地看向她，屈驕瓏失笑，「沒騙你，莫說本王不知，只怕身為盟友之一的聶丞珣都不知。」
否則聶丞珣哪敢冒險祭出底牌來闖大越國門？
「那眼下……？」
「且看著吧，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先把越巍然解決再說。」
這麼一座大山佇立在她跟前，她可分不出精力去盯其他。
「本王沒那麼多時間浪費了，糧草輜重每一日都是消耗，越巍然雖未完全死心，但懷疑的種子只怕已經開花，眼下是動手的最好時間。」
正好她這邊動手，與東夷那邊發兵同步進行，等她殺到越巍然跟前時，想來聶丞珣的底牌也該到津門了。
這將成為壓死越巍然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會將她手中籌碼的分量，推向最高。
巫明旭揚眉，頓時來了興致，「今夜渡江？」
屈驕瓏卻是低笑，「為什麼要渡江？」
巫明旭一愣。
屈驕瓏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前方不還有個寧潼峽在那兒杵著嗎？」
京畿營分兵兩處，兩萬人馬駐守寧潼峽，越巍然率三萬，哦不，現在是兩萬五了，留於淮水北岸。
寧潼峽易守難攻，是塊難啃的骨頭，所有人都以為屈驕瓏會從淮水北岸入手，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越巍然，寧潼峽可不攻自破。
巫明旭是這樣認為的，廉舟也是這麼認為的，想來越巍然也是這麼想的，甚至是有意引導。
但屈驕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不欲過多解釋，只是回到帳中，召集眾將，開始吩咐。
「唐校尉。」
「末將在！」
「你率五千屈家軍，乘小船入淮水支流潼河，佯裝此番欲繞寧潼峽後方毀其糧草。記住，不求勝，只求亂。吸引寧潼峽的人注意，敵進則退，敵退則追，總之先陪他們玩玩兒。」
「末將明白！」
「廉舟。」
「末將在！」
「你領兩萬步卒，攜強弩、車陣，於寧潼峽以南三十裡處設伏。那裡地勢狹窄，兩側丘陵利於藏兵。寧潼峽的人若想快速南下，此處是必經之路。不求殲敵，只需挫其銳氣。」
「是！」
屈驕瓏又連續點了數將，各有安排。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兩道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身影上。
「羅音、秋虹。」
兩姐妹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們雖跟在屈驕瓏身邊幾年，但因屈驕瓏對駱女不怎麼感興趣，她們都快以為自己沒用了，雖然也一直像扶英和樓甘嬌一樣跟著屈家軍訓練，從未被委以獨立領兵之任。
「你們帶三千精騎，輕裝簡從，繞道西行，直插京畿營輜重隊伍可能經過的睢陽一帶。找到他們的糧道，兩日後，寧潼峽的新一輪補給該到了，都給本王搶了，可能做到？」
帳中微微騷動。
這任務極其危險，深入敵後，稍有差池便是全軍覆沒。
姐妹倆卻無半分猶豫，對視一眼後心中竟隱隱有些心潮澎湃，當即單膝跪地：「定不辱命！」
屈驕瓏深深看了所有人一眼：「記住，你們的命比任務重要。若事不可為，立刻撤回。」
「是！」
眾將領命而去，帳中只剩下屈驕瓏與巫明旭。
巫明旭這才開口：「越巍然是先帝心腹，京畿營又是先鎮國大將軍當年一手帶出來的……你確定要正面為敵？」
屈驕瓏走到帳邊，望著外面連綿的營火，聲音很輕：「正因為是爹爹帶出來的兵，我才更了解他們。京畿營訓練有素，紀律嚴明，擅長陣地戰、攻城戰，但有一個弱點——太過正統。」
她轉過身：「爹爹練兵，講究堂堂正正，以勢壓人。這用在守御京師、鎮壓叛亂時無往不利。可我們現在不是叛軍，至少……不完全是。」
巫明旭挑眉。
屈驕瓏繼續道：「我們是清君側的義師，民心所向，士氣高昂。京畿營的將士也是大越子民，他們的家人或許也受過旱災之苦，或許也吃過我們施的粥。硬碰硬，是下策。我要做的是，讓他們『打不起來』。」
「所以分兵騷擾，斷其糧道，挫其銳氣？」
「不止。」屈驕瓏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我要讓越巍然知道，他面對的不是叛軍，而是先帝密詔所命、代天監察的『王師』。更要讓京畿營的將士知道，他們揮刀的對象，可能是剛剛救過他們家鄉父老的人。」
巫明旭明白了：「攻心為上。」
「對。」屈驕瓏點頭，「況且，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京畿營，是藏在後面的承平帝和魏黨，還有……正在路上的西戎人。」
她走回案前，抽出另一封密信：「賢王剛剛傳訊，西戎使團已經自西戎王都出發，聽聞此次西戎把太阿劍也帶了過來……他們此行，絕不僅僅是和談。」
巫明旭皺起眉：「西戎居然捨得把太阿劍帶出來？這其中不會有詐吧？」
「有沒有都要親眼見了才知道，」屈驕瓏將密信在燭火上點燃，「所以，必須在西戎人抵達京城前，解決掉京畿營這個絆腳石，然後直撲越京。」
穿雲弓，太阿劍，九旒玄圭，三國國寶，她已手握其二。
聽聞集齊三者，便能掌握一統天下的奧秘。
她倒真想看看，待她拿到太阿劍，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