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 第558章
巫明旭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道:
「陸扶青……在其中,似乎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他如今是莊祭酒最信任的弟子,經常代表莊祭酒出面『安撫』或『懲戒』。根據我們得到的零碎消息,此人手段……極其陰毒。不少監生和百姓的『意外』身亡或『突發急症』,背後都有他的影子。京城裡,唾罵他的聲音不比西戎人少。」
屈驕瓏皺起眉,「賢王沒有帶他一同南下?」
「他拒絕了,他待在莊祭酒身邊的時間太長,擔心我們換過去的人糊弄不了莊祭酒,他留下,能為我們最大限度地爭取時間。」
屈驕瓏垂眸,良久才說,「罷了,他自己選的路。」
她對陸扶青說過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希望他能去做些讓自己開心的事。
她那麼愛自己的幾個兒女,怎麼會注意不到二兒子心思敏感?雖然一心從文,但過得並不開心。只是可惜,前世她嘴皮子都說破了,這個二兒子都總是有自己的主意,油鹽不進,嫌她多嘴多事。
如今他難得找到自己想做的事,那便隨他去吧。
想是這麼想,但她還是又問了一句,「顧清宴呢?」
巫明旭挑眉,「他現在深受魏首輔器重,當然也留在京中。」
屈驕瓏神色微緩。
有顧清宴在,那倒是能多一重保障。
巫明旭又說:
「現在的情況就是,樓君賢南下的進程被拖住了,陸扶青代替莊祭酒做惡人,『禍害』了不少書生百姓,他要負責收尾,能救一個是一個。」
西戎人暴力血腥,殺起人來就是手起刀落的事兒,不會每一個都扔給陸扶青用毒折磨,所以陸扶青的作用有限。
能落到他手裡的都是撞了天大的運氣,可若是賢王不去善後,這份運氣也是白搭,樓君賢和陸明生等人思慮再三,總不好叫那小子做無用功,所以決定南下的進度暫緩。
屈驕瓏點了點頭,「無妨,我們北上的進度加快些就好了。」
只要在同一條路上,終究會相逢。
屈驕瓏回去的時候,項坤已經經歷了一番驚濤駭浪,看屈驕瓏的眼神格外複雜。
誰能想到呢?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以一己之力,為大越的百姓,阻擋了來自東夷和西戎兩國的風雨。
那些籌謀,他光是聽著都覺得心驚。
他心悅誠服地再度給屈驕瓏下跪,屈驕瓏伸手去扶他。
「如蘭去了前線,生死未知,項大人不怪本王就好。」
項坤麵皮一熱,隨後嘆息,「戰王殿下哪裡的話?承蒙殿下教導,讓小女有如此胸襟和抱負,倒是我這個做父親的,自愧不如!」
孟長贏得意地叉腰,「我說吧!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把女兒先送了過來,咱女兒可比你這倔驢強多了!哼,我看戰王殿下肯給你投誠的機會都是看了咱閨女的面子,當爹的沾女兒的光,臭不要臉!」
項坤這時候哪兒敢說話?
倒是越巍然默默給自家兒子點根蠟。
孟長贏這話回頭要是被自家夫人聽到了,以夫人的脾氣肯定要數落兒子連項如蘭一個小女孩兒都比不過,哦不對,還要數落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早些與屈驕瓏交好。
想想都頭疼……
倒是屈驕瓏看得好笑,也沒說什麼,只一臉正色對項坤和越巍然道:
「國難當頭,還望二位接下來與本王勠力同心,共御外敵!」
二人齊聲應是。
眼下這時候,已經沒有人在意遺旨上所謂的科舉舞弊案的證據了,若是家國保不住,那些東西也不過是廢紙。
項坤眼下對東夷的局勢有些憂心忡忡。
「聶玉終歸年輕了些,由他帶兵攻打東夷真的可行嗎?為何不派段晗昱去?」
雖說聶玉作為東夷人,天生熟悉水性,可段晗昱身為江南總督,水上作戰能力也不差,若是讓他領兵,自然更加穩妥。
「聶玉確實年輕,所以本王把郎先生留給了他。」屈驕瓏解釋。
項坤也是見識過郎越澤的手段的,一時啞然。
屈驕瓏又道,「至於為何將段晗昱留下……不然呢?項大人難道覺得留聶玉鎮守江南會更合適?江南世家盤根錯節,本王當年拔了一個沈家,也只是殺雞儆猴,此後這些世家行事愈發小心謹慎,叫本王挑不出錯處。」
既挑不出錯處,就動不得。
「他們究竟是表面聽話還是真心誠服,誰知道呢?若沒有一個強大的人留在江南將他們震懾,江南說不定會比越京先一步亂起來,本王可不想在前頭打得好好的,結果家被偷了。」
項坤想了想,覺得屈驕瓏說得確實是對的,當即拱手,「王爺思慮周全,是下官一葉障目了,那東夷那頭現下是個什麼情況?先前增兵的五萬夠嗎?要不要再派人前去支援?」
項坤嘴上不說,但到底還是擔心女兒的安危。
屈驕瓏笑了笑,「放心吧,足夠了,日前才有捷報傳來,聶玉的水師已經逼近東夷港口,想來,不日便可上岸。」
此前聶玉妄圖以三萬對十萬,在外海吃了大虧,險些全軍覆沒,結果關鍵時刻,屈驕瓏派去的五萬援軍趕到,局面霎時扭轉,此後一路勢如破竹。
聶丞珣此次派兵,原本是為了幫魏首輔打屈驕瓏的,結果到頭來連屈驕瓏的面都沒見著,便節節敗退。
更有趣的是,為了所謂「支援」,聶丞珣連東夷境內各地的駐軍都挪用了,待聶玉上了岸,東夷境內根本沒有可以抵抗的兵力,大軍直入東夷王都只是時間問題。
項坤聞言,也只得放下心頭的擔憂。
屈驕瓏卻看向他,「但眼下,恐怕要勞煩項大人去做另一件事。」
「王爺請講。」
「本王要你和越統領一起,帶上你們的兵馬,即刻前去塞北。」
「塞北?」
兩人面面相覷。
屈驕瓏「嗯」了一聲,眼神冷冽:
「魏首輔讓出西丹城,西沙城,及仞雲城三城,令西戎駐軍,還要開放整個塞北為榷場,供兩國貿易往來,本王決不允許!」